在白折到達梅林的差不多同一時間，極夜到達了李府。

他提著藥箱，在李府下人們的帶領下，首先見到了李泰的父親李宏。

李宏上了年紀了，但面色尚顯紅潤，看樣子是保養得極好的。他見到極夜，立刻站了起來。“太好了。之前就聽說過極夜先生的大名，百聞不如一見啊。”

“過獎了。”極夜淡淡頷首。

李宏擺擺手：“勞煩先生跑一趟了，幸好啊，這嚴家小女竟然認識你。之前我們也去過那個……那個是叫靈骨齋的地方，楞是沒找到你。”

“找的人太多，我一個人治不過來，所以我通常只治疑難雜癥，李老先生莫怪。”極夜道。

“哪裏哪裏，這真是麻煩先生了。”李宏笑著請極夜坐下，然後便伸出手讓極夜診脈。

極夜放下藥箱，倒也幫他看起診來。

不一會兒，這客廳就圍了越來越多的人。聽說神醫來了，這府上的大大小小都來了。人活在世，身上難免有些小毛病，但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兒出了問題，不舒服的時候，便總怕自己是不是生了大病。是以聽說來了神醫，他們都要讓神醫一一幫自己看了、才算是放心。

這不看極夜不知道，此刻，所有看到極夜的人都有些詫異，尤其這府上的女眷，不僅詫異、還有些臉紅。男人們詫異，或許只因他們沒想到極夜這麽年輕。通常，有經驗的醫者一般是上了年紀的。醫者越老、越容易叫人信任。故而他們沒想到極夜這麽年輕就有這麽高的醫術。

至於這府上的女子，則自是被極夜的容顏吸引了。

陌生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他疏忽一笑，便似可見花敗花開。

他微微蹙眉、認真看診的樣子，更是吸引人，讓她們望著他的目光根本移不開。

“李先生，你沒有大礙。只是近來夜晚容易驚醒，醒了之後，不易睡著，是不是？”極夜問。

“是啊，真的是啊。我這——”李宏驚嘆。

“無事，小問題，按我的方子，喝一副藥就好。”極夜說著，便趕緊有傭人拿來了紙和鋼筆。

極夜皺了下眉，“可有毛筆？這鋼筆我用不慣。”

“好的，王嫂，趕快上我的文房四寶。”李宏忙對傭人說。

這個叫王嫂的傭人聽罷，便趕緊去拿了毛筆和宣紙過來，還細心地替極夜研好了磨。

“多謝。”極夜說著，提筆寫下藥方。

幾處筆墨，有著分明的古意。

“先生這字……寫得簡直太好了！”李宏忍不住讚嘆。他幾乎想把這字珍藏起來。

“過譽。下一位看診的是？”極夜問。

“我的夫人。”李宏道，“麻煩先生了，再下一位是我的兒子，李泰。”

“嗯。”極夜點頭。

便是在這個當頭，又有傭人跑過來，對李宏說道：“老爺，張小姐到了。”

“不是約了晚上嗎？”李宏睜眼，面露難色。

“張小姐說是晚上好像有事。不過她既然提前來見少爺，想必是對少爺有意思的。您看——”傭人也為難地看了極夜一眼。

極夜見狀，便道：“府上可是突然來了別的客人？李老先生先去招待別的客人吧，我這邊無事。”

“多謝極夜先生了。您先坐，我去去就回！其實啊，這張小姐也不算是我的客人，是來同我兒子見個面，我想撮合他們來著。我去打個招呼，讓這兩個小孩子啊自己談便是。”李宏忙說著，看向王嫂，“王嫂，給先生上最好的茶葉。”

“李老先生放心去吧，我這邊先幫其餘人診脈。”極夜說著，李老夫人便過來診脈了。

李老夫人看完之後，李宏的其餘幾房小妾以及他們的兒子女兒也一一過來讓極夜看病了。

極夜一邊幫他們診脈，一邊留意著隔壁廳室的動靜。

那邊張家小姐坐下，有傭人給她上了咖啡。李宏便去勸兒子李泰下來。李泰為人孝順，從不忤逆自己的父母，加上人家張家小姐都找過來了，他無奈、便也下來見了張小姐。

極夜聽到李泰對張小姐說道：“張小姐，你好。”

他的聲音有些疲累、但也做足了禮數，顯示出他對這張家小姐刻意的疏離。

張小姐只道：“你別叫我張小姐。我叫張婉婷，你叫我婉婷就好。”

“嗯，婉婷……你好。”李泰的語氣清清淡淡。

“嘖，我父親好像來跟你家談了好多次了吧。我聽說嚴家也在跟你談這事，他們讓你娶嚴笛韻。你三番四次找各種借口不願與我見面，莫不是一點都不喜歡我？”

“那個，張小姐……”也許是沒想到張婉婷說話這麽直白，李泰一時被堵得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你不喜歡我，我卻是喜歡你。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們兩家人經常聚在一起，我也常常找你玩。可惜這長大了，你對我倒這般客氣起來。你不記得我，是不是連我名字也忘了？”

“我……我不知道……”李泰的語氣這下子沒有一開始那麽堅定了。一開始，他是絕對拒絕的語氣。可是，或許是面對著佳人氤氳的目光，聽著她這麽直白的告別，他不忍心直接地拒絕。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喜歡的姑娘。她叫岑玉梅，對不對？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我也眼睜睜看著你對她無比得好。我很羨慕她。當然，我也嫉妒過她。可是，我最後還是選擇祝福你們，希望你們好好地在一起。但是現在……現在她不幸去世了。所以，我來找你了。”張婉婷的語氣突然急切起來，“我那時候年紀小，也不好意思主動告白，所以我錯過了你。現在，岑玉梅去世了，我若是再不來，豈不是又看著你喜歡上別人了……”

“婉婷，你別這樣……我……我現在還忘不掉她。我怕會負了你。”

“我不怕。”張婉婷咬唇，“我知道失去一個重要的人是什麽滋味。我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她去了英吉利國，嫁給了那邊的人，再也不回來了。我知道這件事，都難過了好久。何況，你失去的是你的摯愛。我不會要求你立刻愛上我，我也可以允許，你心裏始終留一個位置給她。你想一個人靜靜地想她的時候，我不會打擾你。你說這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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