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死而覆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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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岑玉梅死了,只不知為什麽,暫時能夠走動,所以她能跟著李泰全程參與了這場婚禮。在李泰敬完酒的時候,她還走了出來抱住李泰。她死了,但她還能說話、還能跳動、還有感情。

其後,李泰和她的兄長岑青擔心她的身體狀況,扶她離開喜堂,去到喜堂後方的房內休息。

再一個小時之後,白折和極夜繞到她所在的屋後,便看到她重新躺進棺材。並且,按她兄長岑青所說的意思,她在明天、將會徹底覆活。

看來,事情到底怎麽回事,還得再去一趟那梅林,並且,還需要正面與岑青和李泰才好。白折心裏打定了註意後,慢慢睡去。

第二日一早,白折和極夜做了些商量,兩人決定分工合作。白折去往那梅林宅院,極夜則去李家探查。

極夜畢竟是厲害的醫者。他清晨和白折商量好分工後,便給嚴笛韻打去了電話。嚴笛韻聽過他的要求,便向李家推薦了極夜,說極夜是當今最厲害的醫者。

家業越大,一家之主操心得便更多,活得越富裕,便就更覺得自己命貴,更知道保護好身體的重要性。是以,李家聽了嚴笛韻的推薦,果然在當日,就極力邀請極夜去李府給他們一家老小都診診脈,看看他們身體有無異常、有沒有其他需要註意的地方。

白折找來了司機,坐車來到了那片梅林。

她直接走向梅林門口,有小廝走來,攔住她。

“不好意思,小姐,這裏不讓外人進入。”那小廝道。

白折便道:“我是岑青的朋友,也是岑玉梅的朋友。你們可以去通報,就說,如果真的想讓岑玉梅活過來,他們需要我。”

聽見白折能說出這種話,怕她像是真的知道些什麽,小廝們不敢拖延,便忙去通報了岑青。

過了一會兒,岑青就走出來了。他自然不認得白折,聽見小廝的話的時候、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本以為除了他、李泰以及李泰安排的這些小廝,其他人不該知道這件事才對。

但他也知這事有違陰陽,是以聽了小廝這麽說,也不敢掉以輕心。

話雖如此,他心裏到底期待著,這或許只是誰的惡作劇,那個人或許正好認識李泰、也知道李泰曾與岑玉梅相愛的事情。這人知道岑玉梅死了,現在又從別的什麽渠道知道了李泰秘密娶妻的事情,便隨口一編了個岑玉梅覆活的說辭,不料恰好被他說中罷了。

但當岑青來到門口、看到白折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不是一個惡作劇。他知道,白折的來意、或許真的沒有那麽簡單。

他怔怔地看向白折,只見她舉著一把紅傘,身著旗袍,優雅得不可思議,渾身卻又似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冰冷,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了世事,帶著些許憐憫、些許淡漠、還有些許疏離。

她的容貌算不上驚艷,但她氣質太過吸引人,像是畫裏走出來的妖精,不該是凡間的人物。

“你到底是誰……”李泰忍不住問。

“借一步說話。”白折揚眉道。

李泰聽了白折的話,只有點點頭,帶著白折進去了。

他們去到了喜堂後方的庭院裏,並沒有進到屋內。

白折瞥了一眼那屋子,知道岑玉梅的屍體就躺在屋子裏。李泰或許是還顧忌著什麽,便並沒有帶白折進到屋中。

不過,這庭院安靜,幾簇花木,也有假山石刻,倒是頗有意境。看來,這李泰很是寵愛岑玉梅。他為了金屋藏嬌,不僅為這裏的建成砸了大把銀子,還把這裏打造得很是雅致。

這庭院中石桌石凳,岑青讓白折坐下之後,還特意去給白折準備了一壺茶。泡好茶後,他遞了一杯茶給白折,“請用。”

白折接過茶,輕啜了一口,再看向岑青。岑青坐在了她對面,他臉色蒼白,面有一絲懼色,與昨日他那意氣風發的模樣毫不相同。

白折微微擡了一下眉頭,問:“你怕我?”

“你到底是誰?你來這裏……有什麽目的?你對那小廝說,你是來覆活小梅的?此話當真?”岑青不由握緊了拳頭,“我真怕……你是來害她的。無論如何,我希望你不要阻止此事,小梅馬上就會醒過來。”

白折看向岑青,輕嘆一口氣,放下茶杯,隨後道:“昨日李泰與小梅成親,我也在。”

“你……”岑青瞪大眼睛。

“你對小梅的兄妹之誼,李泰對她的情深似海,我都看在眼裏。我很感動。”白折看向岑青,眼裏的柔和之意皆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眼裏的一抹淩厲之色,“但你們當知道,強行覆活,屬逆天之術。如果真要覆活誰,勢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若不必付出代價,那麽,這個覆活便是障眼法。”

“你……你什麽意思?”岑青緊張。

白折輕輕瞇起眼睛。她剛才說的話,確是不假。她活了一千多年,通過靈骨齋,見的事情已經太多太多了。這世上不是沒有覆活之術,但強行覆活,便是逆天而行,所付出的代價相當慘痛。

就譬如木尋安,她沒有能夠真正覆活管銘,只是把管銘的意識轉嫁到高銘聲身上,如此,她尚需穿越時空去尋找那樣一副可以安放管銘意識的合適身體。最後,朝如青絲暮成雪,她付出了生命,還失去她的心。

這李泰和岑青什麽都沒做,沒有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沒有犧牲其餘生命做交換,更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不可能真正覆活岑玉梅。

所以岑玉梅已經死了。現在她覆活過來的行為、只是一個表象。怕是有別有用心之人忽悠了岑青和李泰,那人或許只是想借這岑玉梅的身體做些什麽事。那人或許是施了障眼法之類的術法,讓大家以為岑玉梅真的覆活罷了。

“不不……你……你剛才還對小廝說你可以覆活小梅,你……”岑青手指微抖。

“我不這麽說,你怎麽肯見我?”白折看著岑青,“我來只是提醒你,這小梅的身體是被別人利用了,她不可能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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