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半部殘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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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慢慢變得越來越涼。公孫巷口有三棵銀杏、兩棵梧桐,不過一夜風雨,次日樹上便都光禿禿的了。一地落葉甚是好看,但也略有幾分蕭索之意。

靈骨齋裏,王念惜在極夜的治療下慢慢好了起來,雖尚未痊愈,每過一個月總要來找極夜施針一次,但現在總算能蹦能跳。

此刻,怕冷的白折縮在自己屋裏烤火。身體尚顯虛弱的寂修也在臥室閉目而眠。木尋安閉關造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木偶,此刻已到了最後關頭。高銘聲呢,自然在陪木尋安造木偶。

極夜剛為王念惜施了一針,此刻正在收拾器具。王念惜這些日子常待在這靈骨齋,自然發現了這裏的不同尋常,也對這屋子裏的一切充滿了好奇。她自然要趁眾人都沒盯著她的時候,好好探索一下這裏。

她雖然對白折屋裏各式各樣的櫃子最感興趣,但白折在屋裏,她不敢進去,於是去到了高銘聲平時做實驗的屋子。這屋子有一半是實驗器材,另外一半則是書架,上面放著各式各樣的典籍。

王念惜好奇地上前,慢慢地看著書架上的書,不由便被一個竹簡吸引。她取下竹簡,很快打開來了。她不認得這上面的字體,覺得看不懂,便打算把書合上了。可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感到一陣眩暈。她面前竹簡上的字,原本像天書一樣叫她看不懂。但突然,這些文字似乎都轉成了圖畫,讓她能一一讀懂了。接下來,這些圖畫就旋轉起來。

王念惜捂著頭,想要停止這種眩暈感,可是她失敗了。她暈得摔了一跤,竟然就跌進了畫中。書上寫的突然成了畫,平面的畫則突然成了立體的空間。王念惜嚇一大跳,隨後發現自己坐在一條船上。

王念惜看了看,這船上有魚竿,漁網,還有一些鐵具、像是用來插魚的。王念惜疑惑地站起身朝外看,發現自己所在的這條船正順著一條小溪漂流。為防自己到時候無法上岸,王念惜開始尋找船槳。她從小身體不好,並沒有劃過船,但好在她父親曾是漁夫,她耳濡目染,想著自己應該知道怎麽劃。

找到船槳之後,王念惜發現這比她想象中重。想來她從小生病臥床,確實沒什麽力氣,擺弄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能夠成功劃動船了。這個時候,她擡起頭,卻發現面前出現了一片桃花林。

這片桃花林裏沒有任何一棵其他的樹,唯有盛開的桃花蔓延開來,讓她墜落進一片粉色的深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此情此景太過美妙,幾乎是王念惜見過最美的景色。也便是當下,王念惜才發現自己穿的還是冬裝。

王念惜脫下了棉衣,肆意感受著這桃夭盛放季節的美好,隨後劃著船往桃林深處走去,想看看桃林盡頭是什麽。

不多時,她看到了,桃林的盡頭是一座山,山上則有個洞。王念惜把船劃至洞口,停下了船,隨後朝洞口深處走去。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原本很慌亂,因為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這裏。

可是當她看到那片桃花開始,心情就慢慢平覆。此刻看著這洞口,她更是整個人都安穩下來。好似洞裏的生活,她已尋覓了千百年,才終於找到。

她懷著激動和喜悅的心情走進了洞口,看到這裏面是一處村莊。這裏土地平坦,道路寬廣;這裏房屋整齊,土地肥沃。家家炊煙裊裊,人人怡然自得。

雞鴨狗豬就在土地上奔走,伴隨著動物們自由自在的聲音,男人們在田裏幹活,婦人在家裏做菜,小孩子們在門前打鬧做游戲,老人們則一邊看著孩子、一年做著針線活。

這裏的人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都非常快樂。這種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真實的快樂,是王念惜從來沒有在自己父母身上見過的。

這裏的閑適、平和,也是王念惜在上海灘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上海灘再繁華,她感受到的卻只有冰冷和貧困。而這裏,讓她覺得那麽放松和快樂。

王念惜笑了。她覺得自己找到了傳說中的天堂。

人們漸漸註意到了王念惜,對她的到來充滿好奇,問王念惜從哪兒來。王念惜便說自己是漁家女,無意劃船過來。人們又問外面是什麽時代,王念惜便說是中華民國。

有村民提出要請她吃飯。王念惜吞了吞口水,聞到那陣陣飯香,早就覺得餓了,當下道了謝,也便去了村民家吃飯。接下來的日子,不斷有村民過來打聽外界的生活,王念惜也就把她見過的上海一一對大家講了,引來大家陣陣驚奇。

王念惜喜歡這個村莊,有一戶人家正好沒有女兒,見她年幼可憐,便提出讓她跟他們住在一起。王念惜便欣然前往了。她父親對她母親很不好,她母親雖然很愛她,但卻很少對她露出什麽笑臉。在這個村莊,王念惜似乎才漸漸感到什麽是父母之愛。她決定住在這裏,一輩子都不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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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骨齋裏,極夜收好針,已不見王念惜的蹤影。他猜到這丫頭去做什麽了,暗自搖搖頭,只想她別闖出什麽禍才好。

極夜一路去到高銘聲的實驗室,果然,只見得書架面前的地面上擺放著一本打開的竹簡。而王念惜倒在一旁,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像是做了什麽好夢。

極夜皺了皺眉,隔著衣袖撿起了這本竹簡,便見得這竹簡上寫著《桃花源記》。極夜翻看了一下竹簡,發現這竟然只是《桃花源記》的半本。嘖,看樣子這王念惜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了。

極夜抱起王念惜,讓她回到自己房裏躺好。隨後拿著半本《桃花源記》敲響了白折的門。

須臾,白折上前打開了門,見著極夜拿著這書來拿自己,便蹙了眉:“怎麽了?不會那小丫頭——”

“果然是孩子心性。越跟她講這屋子的東西碰不得,她越要碰。眼下,她的意識已經去了這書構造出來的時空了。這書的下半本若是找不到,她怕很難出來。”極夜道,“你可知道另外一半《桃花源記》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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