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認出

關燈
“唉, 被發現了。”

雖然這麽說著, 但寧瑞的臉上卻一絲尷尬也沒有。

“前輩是來找我的嗎?”

他又怎麽知道她在這裏的?來找她的理由是什麽?

想問的還有很多很多,而淩紗真正想知道的是……

“你是不是想知道,明明我們並不熟, 為什麽我會特意找到這裏來?”

她的表情真的很好猜, 寧瑞雖然笑著,眼底卻寫著認真。

“因為,我以前曾經住在這裏,也見過你。”

“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迎著日出, 淩紗似是從他的眸中看到了一片瀲灩的陽光,一剎那照亮了整條小巷。

一時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

“這兩個兔崽子!都跑到了哪裏?”

平地一聲驚雷,張欣潔從家中一路殺到了悟信五子的公寓裏, 人還未露面就先聞其聲了。

大半夜的,她在睡夢中接到了範饒輝的電話之後,便連滾帶爬地翻身下了床。

風風火火一頓折騰,她穿著拖鞋, 頭發都沒來得及梳理就趕了過來, 甚至開車的途中她才發現了寧瑞在淩晨的時候給發給她的一條短信——

【姐,我出去旅游了, 明日的行程幫我推後一天,謝謝!】

而更可惡的是聶瑾深那家夥,竟然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留下,整個人走得那是個幹凈利落!

難得的,張欣潔對寧瑞和聶瑾深用了‘兔崽子’這個詞兒, 要知道平日裏這三個字可是車正浩和範饒輝的專用稱謂。

而聶瑾深和寧瑞,一個是團隊的核心靈魂,另一個是組合裏的隱形隊長,如此模範的組合,張欣潔可是從來都不會多說兩人一句的。

可見,今晚上張大經紀人被氣成了什麽樣子,在明日還有行程的情況下,這兩個人竟然集體把工作撂下,前後腳來了個勝利大逃亡,這還是活久見頭一次!

史無前例,開天辟地,聞所未聞!

這其中究竟是什麽原因,她一定要搞清楚!

範饒輝從屋裏就聽見了張欣潔那震耳欲聾的聲音,身子一抖,便連忙小跑過去提前一步給她打開了門。

“欣姐!你可總算來了!”

“怎麽就你一個人,其他兩個呢?”

張欣潔犀利的目光如X光射線,快速地掃視了一眼屋內。

既然已經逃走了兩個,那剩下的三個她可得看好了,一個也不能少!

“都,都在呢。”

範饒輝連忙把屋內正睡覺的車正浩,以及樓下還在健身的章義漢給集體找了過來。

現在的欣姐明顯一身的逆鱗,他們還是能順就順,萬萬不可抵抗啊。

“他們都去了煙城?”

在範饒輝的一頓唾沫飛濺之下,便很快地把來龍去脈給詳細說了一遍。

張欣潔插著手,腳下雖狼狽地踩著還沒來得及換的毛絨拖鞋,但那一身盛氣淩人的氣勢卻絲毫不減。

而排排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乖巧如鵪鶉,一動也不動。

車正浩早已經在心裏叫苦不疊了,他簡直要恨死範饒輝這個大嘴巴子了。

他們什麽罪啊,大半夜的不能睡覺就算了,還得坐在這替另外兩個人承受張大經紀人滔天的怒火。

章義漢則沒心沒肺地坐著,目光漸漸迷離,眼皮子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上下翻著,顯然已經默默地快要睡著了。

只有範饒輝的精神頭最足了,他踴躍地舉起了右手,積極地提供一切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報。

“瑞哥的確是去煙城了,但是瑾深哥就不清楚了!”

這時,車正浩幽幽地插了進來,語氣裏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瑾深應該也是去煙城了……並且很可能去找阿瑞了。”

根據他驚人的直覺,煙城即將展開一段曠世相遇的奇緣!

……可到底誰又會是其中的男主角呢?

“那他們到底為什麽一聲不吭就去了!”

張欣潔怒發沖冠的嘶吼響徹了天際。

範饒輝迷茫地搖了搖頭。

章義漢困頓地點了點頭。

車正浩撇著嘴聳了聳肩。

……

不算寬敞的小客廳裏,擺了一張矮矮的小茶幾,上面放了三碗粥,一碟烙餅,還有一些鹹菜。

“早晨沒什麽好吃的,早知道有客人來的話,我就多準備一些了。”

薛姨坐在小馬紮上,慈愛的眼神看著寧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個客人,當然指的就是寧瑞了。

淩紗從小吃她做的飯長大,口味早已經習慣得不行,再簡陋的粗茶淡飯都吃得很香。

“沒關系的,薛姨,我早晨就愛吃些清淡的。”

寧瑞端起粥碗,就著鹹菜喝了一大口,直把薛姨看得眉眼都是笑。

淩紗默默地夾起一塊烙餅,咬了一小口。

她看著寧瑞此刻有些滑稽的坐姿,嘴裏的餅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兒。

他一米八多的個子跟她們一樣坐在一張小小的馬紮上,那長手長腳就像被束縛了起來一般,稍微動一下都能四處磕碰到,委實別扭。

然而,最讓淩紗此刻思緒覆雜的還是他方才在樓下的那番話。

這讓她在震驚之餘也不免多了一絲好奇,因為她竟然回憶不起來筒子樓裏何時出現過像寧瑞這般的人。

按理說,寧瑞這般的形象和樣貌,只要她見過了就不會忘記才是。

“哎呀,真沒有想到你就是阿瑞啊,這時間也過得也太快了,十多年一晃而過……當年你搬走的時候才十二歲吧,真沒有想到現在竟長成了這麽一個俊俏的小夥子!”

之前寧瑞和淩紗在樓下說話的時候,薛姨就突然從樓上跑了下來。

在她仔仔細細地把寧瑞的臉看了三分鐘後,才終於把他小時候那張稚嫩的臉跟現在的俊俏的臉對上了號。

這下可是把薛姨給樂壞了,因此她硬是拉著寧瑞上了樓,促成了這頓三人早飯。

淩紗安靜地聽著,原來寧瑞說在這裏住過就是這個意思啊。

十多年前……那時她才剛搬過來吧?難道他們那個時候就見過?

“薛姨,這麽多年沒見,您還是沒有變樣啊,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薛姨又再次合不攏嘴地笑成了一朵花。

“原來你那個時候就認識紗紗啦,虧你能記得,還竟然重新找到這個地方來!誒,你說巧不巧,紗紗也是昨天才回來的,這一下就給你遇上了!”

薛姨恍然大悟地一拍掌,在她眼裏,這種巧合不叫緣分叫什麽?

“……”

淩紗又默默地咬了一口餅。

“薛姨,不是巧合。”

寧瑞放下碗筷,轉而看向淩紗,不知是在對薛姨說還是對她說。

“我是特意找過來的。”

薛姨聽後,更是眉飛色舞了。

原來紗紗和阿瑞之間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啊……哎呦,青春可真美好啊!

她用手肘不著痕跡地杵了杵淩紗,那擠眉弄眼的活潑模樣根本就不像是個已近六十的老嫗。

“……薛姨,你不吃嗎,餅都硬了。”

淩紗無奈地撕開一張餅,親自遞到了薛姨的嘴邊。

她認識薛姨這麽多年了,竟然不知她還有那麽八卦的一面。

寧瑞只是輕笑著,淩紗卻尷尬地都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麽。

她感覺時間過了好久好久,這一頓早餐才結束。

薛姨火急火燎地收拾起了碗筷,根本不允許他們倆碰一下,語氣之嚴肅,令他倆不得不聽從。

因此,兩人便一起被留在了客廳。

“……這裏幾乎都沒有變樣子啊。”

寧瑞率先打破了沈默,他走到窗前,看著筒子樓外其他毗鄰的房屋,感慨道。

“嗯……確實沒怎麽變。”

淩紗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後,也跟著走到了窗前。

窗外的景色一點也不好,沒有青山也沒有綠水,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破破爛爛的矮樓筒子樓,它們密密麻麻地堆疊在湛藍的天空下。

那裏,象征著落魄和貧窮。

明明住滿了人,卻仍舊像是一座空城,什麽也沒有。

“薛姨說你十二歲的時候搬走了,所以在那之前我們一起在巷子裏玩兒過嗎?”

在她的記憶裏,兒時的夥伴都來自各條巷子。

這裏沒有場地供孩子玩耍,所以他們只能無止盡地在小巷子裏來回地奔跑,那一條條窄窄的通道就是他們狹小卻珍貴的游樂園。

“沒有,當時父親管得很嚴,根本沒有出去玩兒的機會。”

寧瑞搖了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條巷子,接著道:

“但是,我在陽臺上看見你們在一起玩耍的樣子了。”

頓了頓,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嘴角牽起一抹開懷的笑容:

“當然也看見你了……在女孩子裏玩兒的最瘋最兇了。”

淩紗的臉頓時熱了起來,那一段她自己都不太記得同時也不想回首的土娃歲月,就這麽被寧瑞赤|裸裸地扯了出來。

別看她現在端莊地跟個淑女似的,但小時候的確是個皮猴子來著,每天回家都是一身的泥。

“原來,原來如此……難為你還記得了。”

淩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愈發覺得寧瑞不是普通人。

畢竟,寧瑞能記得她並不可怕,能認出來她就很可怕了好嗎!

感覺到了她的局促,寧瑞輕聲一笑,沈吟了一會兒才建議道:

“不如出去走走順便消消食?我昨天來的太晚,很多記憶裏的地方都沒有看清楚。”

淩紗自當欣然同意,隨後兩人便在薛姨熱情的揮手中結伴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