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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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一下打下去,他們疼不疼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手就像是打在了石頭上一樣疼。

除了疼之外,還火辣辣的——大概是腫了。

但就算這樣,我也不後悔。

甚至還有點終於能舒一口氣的快感。

沒錯,就該這樣。

就算死也要先除了這口惡氣。

憑什麽我連個發聲的機會都沒有,就得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麻友,我現在這個狀態,你打我只會自己疼哦。”

雖然被人刪了巴掌,但完全看不出憤怒跡象的植物人繼父開口。

“那是誰害的啊!而且根本不疼。”這種時候輸人不輸陣,怎麽也不能說自己疼啊。

我翻了個白眼,然後才繼續說了下去:

“能不能不要這麽自說自話啊!”

我甩著火辣辣開始腫起來的雙手看著兩個因為被我毆打而偏了臉的繼父。

“就算要我當那個什麽粘合劑,也得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吧?”

好歹也是十多年的父女關系了,總不能連句解釋都沒有啊。

“還有給大家添的麻煩,給我好好反省道歉啊!”

“哪兒有人上來不講理就打人的?你們真的是現代社會的文明人麽!?”

我火冒三丈,聲音也跟著高了八度。

——反正最壞不過是死,就算死,我也得先教訓了這兩個家夥再說。

想通了這點之後,我更加無所畏懼了,甚至找回了幾年前訓那個本應該去給裏香開家長會卻不見了蹤影,最後讓裏香孤零零一個人回來的男人時的感覺。

“所以回答呢?”

植物人繼父:“……”

追了我八條街的本地繼父:“……”

“回答呢?”

場面一度寂靜到呼吸的聲音都清晰可見。過了幾秒之後,植物人繼父先開口了。

“抱歉。”

雖然他既沒有說明是為什麽事,也沒有說是對誰,但好歹是道了歉了。

接著我又看向那個追了我八條街的繼父。

這個才是真正罪孽深重,罪大惡極的那一個。

不僅莫名其妙的消失,好不容易出現又要抓我——還打傷我的朋友。

就算是陌生人都不能饒恕,更何況他還是我繼父。

“你呢?”

我插著腰厲聲催促。

繼父看起來還想要再掙紮什麽——或者是他覺得自己站在大意一方無需道歉。

那傲慢的樣子看的我更火大了。

我擡起手。

“別用手打。”

南野秀一適時來到我身邊,將什麽放到了我手裏,我定睛一看,發現那是一個除了把手之外扁扁的,看起來像是仙人掌一樣的植物。上面凸起的硬刺看起來就很疼。

他認真道:“打的手疼不劃算。”

我握著這個怎麽看都不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仙人掌拍子一陷入了沈思。

這一下拍下去,被打中的地方怕不是要成篩子了吧。還是往外漏血的那種。

雖然繼父很可惡,但似乎罪不至此……

不,不對,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

我握著這個拍子站到了本地繼父面前。

“或者用這個也可以哦。”

一旁的植物人繼父‘啪’的一下拽下了自己的左手臂遞給我。

脫離他身體的‘手臂’被不知哪裏冒出來的火焰點燃,一陣燃燒之後變成了像是植物大戰僵屍裏大嘴花一樣的東西。

粗壯的紫色莖稈上原本應該是拳頭的地方化作一個巨大的,帶著尖牙利齒的大嘴。

但跟游戲裏不一樣的是,花苞的周圍也長滿了尖銳的凸起(我不知道該不該說那是刺),讓它看起來像個長了嘴巴的流星錘。

“不管是扇還是砸,都可以哦。”

植物人繼父好心解釋道。

我看著面前的本土繼父:“好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抱歉。”

他幹巴巴的開口——當然臉上仍然完全看不出一點愧疚之意就是了。

更像是面對小孩子無理取鬧時的敷衍。

我當然也沒指望他真的就這樣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然後放棄。

再菜的反派也不會因為三兩句話就醒悟的吧?

如果真的隨便三言兩語就能讓他放棄,那當初就不會開始了。

但不管怎麽說,現在好歹能好好對話了。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兩個繼父就這樣當著我的面對視了幾秒,然後還是那個字面意義上植物人狀態的繼父先開口了。

“麻友你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我知道。”

哪怕之前不知道,聽了這麽多也一清二楚了。

“你和你母親原本所在的世界似乎發生了什麽意外將你們排斥了出來。再之後她就一直帶著你在不同的世界流浪,直到到了這裏才意外的穩定了下來。”

這就是我不知道的部分了。

“但是其實你們並沒有真正被這個世界接納,成為世界的一部分,只是被接受、允許持續待在這裏。”繼父看起來好像想舉個例子卻沒能準確說出來。

到是剛剛還躍躍欲試想要戰一場的五條老師舉手:

“就像是這個世界是房子的話,她不是買了房的房主,而是住在這裏的租客?”

“也不是不能這樣理解。”

屬於這個時代的繼父勉強認可了這個說法。

“好,理論上的問題我明白了,那為什麽一定是我呢?”

“因為你既不屬於這裏,卻又被這個世界接納的這個特性。就剛好可以作為‘錨點’將因為被外力破壞了的世界跟其他不同的世界區分開來,只將可以融合到一起的世界的碎片聚合到一起。”

“本世界的東西若是像白蘭那樣粗暴的分離出去,就會出現像現在這樣被打破。但若是將完全不同的其他世界的碎片吸納進來,也會同樣因為力量不同而導致世界的崩潰——

因此只有你才能作為這個錨點,像恰到好處的粘合劑一樣將世界重新聚集起來。”

“世界必須是一個完整的整體,不管是被剝離還是被侵入,都會導致世界出現問題。

你們遇到的一切‘怪異之處’也都是因此產生的。現在還不明顯,繼續下去的話,就算真的出現像是哥O拉之類的怪物,或者史前神明一樣的存在也不奇怪。”

聽了他的話,人們露出各異的表情。

南野秀一本身就不是人類,接受度算是最高的。但就算這樣,也不代表他回想遇到那些只應存在於傳說中的神怪。

但是對少年的沢田綱吉來說,就無疑是天方夜譚了。

“等下,世界上難道真的有神明麽?”

“有妖怪,為什麽不能有神明?再說了,究竟是‘妖怪’還是‘神明’又是誰定的呢?”繼父十分平淡的回道。

“那具體我要做什麽呢?”我突然的問題吸引了人們的註意力,看五條老師都挑眉了,我趕緊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我沒說我要就這麽犧牲自己,只是作為當事人,我認為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你會被放到特質的裝置裏,藉由火焰的力量成為‘概念’,不存在意識,也不存在生死。”

植物人繼父開口解釋道。

“這並不是什麽溫柔的事情,但為了世界,這種程度的犧牲也是沒辦法的。”

“怎麽聽起來像是你做過似的。”我小聲嘀咕道。

五條悟&南野秀一:“……”

其實確實是做過,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提了。

另外的繼父就沒這麽客氣了。

“所以說到底你跟我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那又何必大費周章呢?”

“比起冒險,當然應該選擇百分百會成功的方案。”

“但麻友明顯不願意吧。”

植物人繼父瞥了未來的自己一眼。

“這種情況下,就算你不一定輸,也不一定能得償所願吧。”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在周圍眾人身上環視而過。

無論是五條悟、南野秀一還是浦飯幽助,在場的人都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強者。

更不要說還有個來自其他世界的沢田綱吉。

真要讓他們發揮全力展開關系網,就算是自己恐怕也會不好過。

尤其還涉及到‘基石’的七的三次方的時候。

不過老實說,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女兒的關系網竟然能擴大到這種程度就是了。

明明不是那種善於交際的性格。

我自然能察覺到植物人繼父這毫無掩飾的視線。

——總覺得這個眼神是在表達什麽奇怪的看法,但他沒有說出來,我就沒有證據。

然而我的繼父畢竟不是那麽容易說服的人,他只是冷哼一聲。

“弱者有什麽資格發言?”

那傲慢的語氣,聽的我血壓都上去了。

“那你不要讓弱者幫忙自己頂上去啊!”

“噗。”

植物人繼父一不留神就笑了出來。

“別笑了,你有什麽辦法就趕緊清楚明了的都說出來,別只說半截讓人猜來猜去了。”

“我的方法就是把白蘭帶回去,從開始解決問題——當然,傳送中間可能產生的各種問題也基本都考慮到了,大概有99.9%的穩定性吧。”

他說的十分坦然。

“世上本來也沒什麽百分百一定成功的事情。”

“傳送方法?”

“那邊的彭格列已經建立了穩定的單向通道。”

“那麽白蘭的傳送問題呢?”

“啊,這個我可以來。”光著上半身的五條老師舉起手。

“利用五條家的六眼可以進行原子層面的操作的特性進行幹涉,然後再融合進妖植,就可以以特定的固體狀態進行傳輸了。”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植物的身體。

“就像這樣。”植物人繼父說著看向了未來的自己,“有我這個成功案例,應該足以證明它的安全性了吧?”

“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啊。”

另外的繼父冷哼一聲後退了半步。

他撩了撩頭發,露出一個我從沒見過的邪肆狂妄的笑容。

“既然已經準備到了這個程度,那就用實力來證明你們足以做到吧。”

他沒有反對,只是提出了一個對他們來說十分熟悉也公平的解決方案。

若是雙方都不能說服彼此的時候,就戰鬥吧。

用戰鬥證明自己有足以壓倒對方的力量,去決定結局。

他說話間,我突然感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就像被什麽托起來一樣輕飄飄地向後飛去。

接著我的視野一花,就出現在了先前停留的房子裏。

完好無損的窗戶,還有被沢田綱吉撞破的墻壁都還是之前的樣子。窗外,街上那個像是被隕石砸過的巨大坑洞也還在原處。

只是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不見了蹤影。

關於那一天的記憶,最後停留在了看到了像是太陽一樣刺目的光芒處。

刺目到讓人失去視野的光芒將我籠罩,之後我就失去了全部的意識。

再睜開眼睛,就是數天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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