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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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恐的看向五條老師,不敢相信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能說出這種意義不明的話。

一旁的南野秀一當然知道五條悟這不是真心,於是他低聲警告道:

“這是川平決定的事情,你不要趁火打劫。”

他的意思當然是讓對方不要在接入川平和她同學之間的問題——

不管川平怎麽應對他們,那都是川平自己的事情,跟他無關。

“當然,所以我這不是正在問川平麽。”

五條老師舉起雙手,做無辜狀。

南野秀一聞言轉頭看向我。

“不用理他也沒關系。”

南野秀一的意思是‘這種沒影響的小動作完全不用理會’。

然而這話在立海大眾人聽來,就不是那麽個味道了。

這看起來就像是兩人正隔著裏香妹妹正在針鋒相對。

而且看起來好像不是裏香妹妹的問題,而是跟他們的老同學川平麻友有關——

畢竟這兩個成年男性,怎麽看都不會跟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扯上什麽關系嘛。

但要是跟他們老同學有關系的話……

那這信息量就有點大了。

不僅一直沒說話在思考什麽的仁王雅治看了過來,就連柳蓮二都睜開了眼睛。

幾年不見,川平的……關系已經這麽刺激了?

這看起來就像是在說兩人在川平那邊勢均力敵,於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川平最疼愛的妹妹當做突破口。

看不出來啊,那個川平竟然……

雖然大家都沒說話,但我還是能從他們彼此使眼色的樣子中讀個七七八八。

丸井文太睜大了眼睛:“那個裏香啊,你……不,你姐姐她……”

丸井文太很好奇,但同時也十分糾結——這怎麽都不像是他這個純情青年應該聽的話題啊。

我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姐姐她……挺好的。”

我還能說什麽呢?

“這兩位都是……嗯,姐姐重要的朋友。”

我,川平麻友,二十四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了什麽體會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

本著解釋越多越容易錯的原則,我思來想去也只能歸納為‘朋友’這個暧昧又最被理解的關系了。

“朋友……啊。”

幸村部長一邊重覆一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雖然我能感覺到他腦海中可能閃過了萬字規模的猜測,但到底沒有難為我這個小孩子,只是視線在紅發和白發的男人臉上轉了兩圈之後又低頭摸了摸我的頭,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有什麽事可以叫他們’。

說話的同時他還指了下他們的座位,很巧的就在斜前方隔了兩排的位置。

只要我聲音大一些或者舉起手,他們就能看到。

“有什麽事盡管叫我們,我們都是你姐姐關系很好地老同學,不用覺得過意不去。”

柳生比呂士最後又確認一遍我確實沒有不甘願的跡象之後才站起來走到了同伴們身邊。

部長都這麽說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不過當時人這麽小,他們肯定會全程多看顧一點就是了。

至於瓜……

男生怎麽會熱衷八卦呢?不會的,最多是照看小孩子的時候多聽兩耳朵罷了。

“都是很好的同學。”

南野秀一沒有被審視的不悅,反而真心覺得他們都是不錯的人。

這麽多年過去還能關註朋友的妹妹,在人情冷漠的日本已經是十分重感情的表現了。

“是啊。”不然當年也不會因為有可疑人出沒就要我練習撩陰腿絕技嘛。

不,現在不是感慨他們是好人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找五條老師算賬了。

“五條老師!”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

“嗯?我在?”

他神態自若,似乎完全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麽糟糕的事情。

“你那說的什麽話啊!”

如果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我可能真的要跳起來錘他的腦袋了。

“前幾天還甜甜的叫人家爸爸,今天就翻臉不認賬了麽?”五條老師做出誇張的痛惜表情。

“你難道有給人做父親的癮麽?認的女兒不怕被敗到傾家蕩產麽?”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小麻友的話我不介意哦。”五條老師似真似假的點了下頭,“而且我家產還算可以,養一兩個女兒不還不至於擔心傾家蕩產。”

他突然細數起自己的優點:“平時工作也不是那麽忙,有很多時間可以陪孩子……雖然有緊急工作的時候,不過次數不多,補貼也很高,反正我也用不上,可以全都劃到女兒的卡上當零用錢。”

“再加上我自己就是家主,孩子不管想做什麽或者想買什麽都沒關系,地方不夠可以買個新房子去放。有人反對也可以當做沒聽到——反正他們都沒我強,最多也就嘰嘰歪歪幾句。”

——為了裝東西而買新房子是不是哪裏不對?

有錢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是很懂。

“這不是放不放的事……”

“那是什麽?”

“算了,沒什麽。”

我看向旁邊端著東西,不知道該不該放下的服務生,禮貌的點了下頭:

“辛苦了,放這裏就好。”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好的。”聽了一嘴土豪世界八卦的服務生如釋重負的把托盤裏的菜品甜點都放到了我們面前的桌子上,留下一句‘請您慢用’之後就走掉了。

不過我還是隱約聽到了他小聲咕噥的那句話:‘天哪,現在有錢人的興趣都改成撈別人的孩子回來養了麽’。

總覺得有點對不起那些正常的有錢人們。

“這個話題還是停下吧。”

我舉手投降。

“再等下去飯涼了就不好吃了……啊,謝謝。”

我接過南野秀一遞過來的兒童餐具。

吃飯,吃飯要緊。

吃飯的時候五條老師顯得老實很多,我則是跟南野說起了研究所的事情。

得知一切都很好,大家過的也不錯,我安心了一些。

還順便聽了一嘴最近小閻王那邊的計劃。

因為研究所這邊的妖怪們表現都很好,他考慮再放一批經過系統培訓,確認對人類友善無害的妖怪到人類社會當中來。

說到這裏,我突然回想起自己之所以能進入研究所其實是繼父走了後門的事情。

“關於我繼父的事,南野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當初是找了閻王那邊的關系,讓你進來的。”

經營地產公司的‘川平’,過去並不在他們的關註名單上。

或者說在他主動靠近之前,他就跟這世界上千千萬萬的普通人沒什麽區別。所以現在想收集他的情報才變得那麽困難。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想到他那謎一樣的‘我在拯救世界’,我就覺得心情沈重到飯都變得不好吃了。

我嘆了口氣,然後跳下沙發椅。

“我去一下洗手間。”

洗手的時候,我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十來歲孩子的模樣,看起來一點力量都沒有——這種樣子還要持續多久呢?

真遇到什麽事,就憑這幅樣子肯定也只能站在一邊看著吧。

想到這裏,我心情更低落了。

我低著頭往外走,卻突然被人抓住了肩膀。

誰!?

我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的就要對著人來一記撩陰腿。

“是我啦,我叫仁王雅治,也是川平麻友的同學——我們剛剛見過不是麽?”

我擡起頭,就看到仁王那標志性的白毛。只是他的表情卻不是往日的玩世不恭,而是顯得相當嚴肅。

“啊……有什麽事麽?”

“是有點事……稍微跟我來一下可以麽?不會帶你走遠的。”

他指了指拐角處有綠植遮擋的空位,然後才牽著我的手往那邊走。

看著拉著我往回走的仁王雅治,我心裏一沈,突然就有點慌了。

因為我突然想起我之前蹭給他看過裏香的照片,所以他肯定知道我不是裏香。

我的大腦開始瘋狂轉動思考起該怎麽回應。

說我是另一個妹妹?

還是說我是遠親?

就在我腦子裏一團亂麻的時候,我們在無人的拐角處停了下來,接著我面前的男人用從沒有過的嚴肅表情看著我。

並在我因為這沈重的安靜而緊張的吞口水的時候,他開口了。

“那兩人……是不是有一個是你爸爸啊。”

完——

……哈?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怎麽得出的這個結論。

仁王雅治可能把我的呆滯看成了不信任,於是他又補充了解釋。

“我見過裏香的照片,知道你不是川平的妹妹裏香。”他清了清嗓子,“所以你其實是川平的女兒吧。”

我:“……”

我竟不知應該先感慨‘你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還是‘我怎麽不直到仁王雅治竟然有這般的腦補能力!?’

“咳,我不是壞人,就是覺得那兩個人作為父親的話都不太靠譜的樣子——要是他們是趁著川平不在把你帶出來想要用你對川平做什麽的話,別擔心,我會負責把你帶回川平身邊的。”

他繼續解釋著。

雖然他沒表明,但我感覺他腦海中此時至少展開了一出六十集的八點檔電視劇。

這誤會可大了。

我趕緊搖頭:“不,不是那回事。”

可說到這裏我又楞住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合理解釋自己的身份。

“我真跟那兩人沒關系,而且我也不是川平麻友的女兒。”

我決定破罐子破摔的告訴他真相了。

“其實我就是川平麻友,只是因為一些原因現在變成了小孩子。”

閉著眼一口氣說完之後我就低下了頭。

我知道這種事人們很難接受,所以我給了他消化這個重大信息的時間。

然而。

仁王雅治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我沒有覺得單親媽媽不好的意思,也不會傷害你們母女兩個。所以你不用硬撐著編謊話的。”

在‘其實是川平麻友返老還童了’和‘這是川平麻友偷偷生的孩子’,顯然後者更符合人們的常識,也更容易被接受。

——雖然‘我國中同學年紀輕輕偷著生了這麽大一個孩子’這件事也很震撼人心就是了。

我傻眼。

萬萬沒想到自己豁出去說了真話都沒人相信。

可能是覺得我連這樣的謊話都編出來了,可能真的是在提媽媽遮掩。

仁王雅治嘆了口氣,終究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認真的對我說道:

“既然你也有苦衷,那我就不再追問了——但是一定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有問題就找大人或者報警,嗯?”

“我知道了。”

我能這麽辦?還不是只能像個孩子那樣幹笑著應下來。

雖然是我喜歡的餐廳,點的也都是我喜歡的菜。

但今天這頓飯真的吃的我食不知味。

等到結賬回去的時候,我都記不得自己都吃了什麽了。

頂著老同學關切的眼神,我在南野和五條老師的一左一右的陪同下離開了餐廳,往家走去。

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因為烏雲的遮蔽,天地間的光源就只剩下了人造的燈光。

路燈的燈光將我們的影子拉的老長。

——看起來就像《長腿叔叔》裏長腿叔叔的那個插畫。

我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看到過的童話故事。

只不過我不是孤兒茱蒂,我旁邊的兩人也不是孤兒院理事。

“所以呢,川平你要去找你的繼父麽?”

得知地產商‘川平’出現的消息之後的南野秀一問道。

“還是先想辦法恢覆正常吧,藍波家的科研人員們已經在研究恢覆的辦法了。不然就我現在的樣子,獨自出門都麻煩。”

說話的時候,走在我兩邊的男人突然不約而同的拽住了我的手臂,停下了動作。

“怎麽突然停下了?”

我張望了一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之處。

道路還是熟悉的回家的道路,人也……

嗯?

我突然註意到那個從路燈後的陰影中走出來的男人。

走過來的男人帶著我熟悉的呆呆的表情。

圓眼鏡擋住了他的眼睛,讓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我聽到了他的聲音。

“啊呀,原來在這裏啊,真是讓我找了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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