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翠妞覺得今年的冬天特別不適合曬被子，上次曬被子曬到一半被李佑仁帶下山找四當家，這次還是曬到一半。

“四當家，你等我收拾收拾。”李佑仁當初偽傳命令，翠妞把沈瑢的家當全帶走了，這回四當家回來了，看到那些寶貝她該高興了。

“我跟你一起進去看看。”沈瑢隨著翠妞進了屋，四處瞧瞧，比山寨裏住的是強多了。

沈瑢撐著下巴坐在炕上，看著收拾包袱的翠妞問道：“李師爺和你是什麽時候分開的？”

翠妞收拾著東西，頭都沒回，“李師爺把我送到蒼龍鎮就走了。”

“當時他身邊還有誰？”

翠妞停下手裏的動作，歪著腦袋道：“當時李師爺只帶了俊生一人啊。”

俊生是李佑仁的貼身小廝，李佑仁到哪都喜歡帶著他。

沈瑢摳著炕桌上的小坑坑，“他當時身邊沒帶一個帶面具的人？”

“沒有啊。”翠妞拿著兩包裹放到炕上，笑道：“四當家，你的家當都在這。”

沈瑢眼睛盯著炕上的東西，心思卻飄了。

薛仲元當初是跟著李佑仁上山的，沈成上山後詢問過薛仲元，當時沈瑢就覺得感覺怪怪的。

現在想起來，薛仲元是被安排監視李佑仁的吧？

但是薛仲元為什麽會聽從李佑仁的話下山保護她？

如果薛仲元是監視李佑仁的，為何又不跟著他一起下山呢？

會不會……

翠妞輕輕地推了一下沈瑢的肩膀，輕聲道：“四當家，你怎麽了？”

沈瑢擡頭盯著翠妞。

翠妞眨巴眨巴眼睛，撓了撓頭，道：“四當家，那個帶面具的是誰啊？重要嗎？”

“……”

沈瑢繞在心裏的迷霧呼的一下散開了，輕快道：“管他是誰呢，對我不重要。哇！你這丫頭算是機靈的，還知道逃命帶著家當！不錯不錯！”

翠妞咧嘴憨笑，“四當家你忘了，當時是你讓我帶的。”

沈瑢並沒有回應翠妞的話，盤點著自己的家當，心裏暗道，自己都是泥人了，別人的事還是少管點，管他誰監視誰，與她沒關系。只要沈氏三兄弟能從他們中間脫離出來，以後找個小地方生活，誰還知道誰啊？

沈瑢牽著翠妞出門的時，顧君戎正觀察這院落裏曬著的黑乎乎的東西。

沈瑢走過去，好奇道：“你在看什麽呢？”

顧君戎還未說話，翠妞嚷道：“四當家，這個你都不認識？茄子幹啊！”

“……你做的？”沈瑢瞧著黑乎乎的一坨，實在是接受不能。

翠妞嘟著嘴惋惜道：“你當初做的茄子幹都被李師爺拿走了，我還以為他下山後會還給我，哪知道……估計他是忘了！”

沈瑢撚了一塊翠妞做的茄子幹放在嘴裏，嚼了兩下。

顧君戎臉上閃過一絲好奇，竟也伸手撚起一塊。

沈瑢淚眼花花，連忙阻止，“嘶……別。”說完，人就沖進屋裏去了。

顧君戎手指松開，黑乎乎的塊狀物跌落到地上。

沖進屋裏灌了整整一壺水，沈瑢緩過氣來，抹掉眼淚走出去。

“你這是放了什麽鬼東西在裏面？”

“辣椒啊。”

“……什麽鬼辣椒？”

沈瑢郁悶了！一向是只有她辣哭別人，哪有別人辣哭她的時候？

沈瑢憤憤道：“這玩意你做出來當暗器的吧？我都受不了！”

翠妞迷茫道：“你不是一直喜歡吃辣嗎？”

顧君戎突然道：“碧青宮的夥食一向清淡，你吃了這麽久清淡的，突然吃這麽猛的辣味，怕是一時間受不了。”

沈瑢咂咂嘴，“一定是這樣！”

翠妞道：“那這些茄子幹還要嗎？”

“要！怎麽不要？拿回去當暗器！”

……

帶著翠妞離開了小院，與青年在徐家胡同口分開。

沈瑢將一錠銀子還給季青，“喏，我說我能還上吧？”

季青接過銀子瞧了眼自家宮主。

顧君戎道：“沈姑娘言而有信。”

沈瑢拍了拍季青的肩膀，笑道：“現在你放心了吧？我有錢了~”

季青瞧著情緒不高的顧君戎，撇撇嘴沒敢接話。

有了翠妞帶來的這些家當，沈瑢不需要逛街買禮物了。

她的家當都是寶貝，這兩年出於愛好，她收集了不少金銀珠寶玉器之類的東西。別說當禮物，就是離開碧青宮買個房買個店鋪什麽的都沒問題。

今日出門與大哥聯系上的事既然已經辦好了，回去等消息就可以了。

沈瑢道：“時辰不早了，不如我們回去吧？”

“宮主，我們回去吧？”季青小心翼翼的征求顧君戎的意見。

“回吧。”

顧君戎的語氣太多冷淡，與出來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沈瑢低垂眼瞼想了想，這個，她不喜歡管別人的閑事，可是，顧君戎突然的轉變讓她很不安。心裏一直有個聲音讓她出問問，或者開解開解。沈瑢非常別扭的感覺到顧君戎的不高興似乎和她有關……

沈瑢腳步加快了一點，追上前面的顧君戎，側過頭看著他目不斜視的表情，開玩笑道：“走路而已嘛，要不要這麽認真啊？”

顧君戎拿眼角瞟了她一眼，道：“任何一件事都指的認真對待。”

“那你現在應該認真對待我和你的談話。”

顧君戎站定，轉過身看著她，“你想說什麽？”

“……”瞧著街道上人來人往，沈瑢拉著他的袖子走到一旁，“過來點，我們邊走邊聊啊。”

顧君戎瞧著拽著自己衣袖的手，微微的挑了下眉。

季青拉著想追上前的翠妞，“沈姑娘和我們宮主說話，你上去湊什麽熱鬧？”

翠妞掙紮著，“我不是去湊熱鬧啊。”

“那你是幹嘛？”

翠妞掃了他一眼，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走在一起。”

季青：“……”

任由沈瑢拉著，顧君戎緩步跟在後面。

遠離接到繁華地段，沈瑢放開他的衣袖，對手指，道：“你心情不好？”

顧君戎瞧著她互相點啊點的手指，心情莫名的好了許多，“我現在的心情不錯。”

“額，你不喜歡街上人多？”難怪現在人少了心情就好了。

“的確不喜歡人太多。”顧君戎放緩步子，讓沈瑢能跟上他。

沈瑢左右瞧瞧，故作理解道：“你們這種有身份的人，在人多的地方要小心別人偷襲。人怕出名豬怕壯嘛！”

顧君戎挑眉道：“在沈成眼裏你是挺壯的。”

……

回到碧青宮翠妞收拾著東西，“四當家，這碧青宮真大。”

沈瑢在家當裏挑選著給各位的禮物，隨口道：“妞，現在不是在山寨裏了，你別喊我四當家了。”

“那叫你四小姐？”

“叫我四姐就好了。”

翠妞手裏的動作一頓，跑到沈瑢身邊坐下，甜甜的喊道：“四姐！”

“恩！三位哥哥不在身邊，家都沒了，就剩我們兩相依為命了！”沈瑢拿起一件紅寶石鑲的登梅簪，紅寶石透亮的散發一種喜慶感，她想起快要結婚的左綠茵，這東西就留給她了。

翠妞性子再二再大大咧咧也知道沒家的痛苦，眼眶有些泛紅，“四姐，那山賊不當就不當了，等大當家他們回來，咱們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沈瑢捏了捏她的臉蛋，笑道：“對啊，我們開個小店，大家和和樂樂的。”

翠妞想象著以後安穩的生活，點頭道：“這樣四姐也不用整天扮醜，也不用熬夜下山去打劫，姑娘家的還是養在家裏比較好。”

“還養在家裏，又不是真的小姐。”說著沈瑢挑起一堆翡翠鐲子，問翠妞：“妞，這對鐲子你看好看嗎？”

翠妞接過去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看著挺漂亮，不過我不懂這東西，只覺得摸著很舒服。”

沈瑢點頭，接著挑禮物。

翠妞好奇道：“四姐，你這次下山這麽久都住在碧青宮啊？”

“是啊。”

“我還以為你下山玩呢。”

沈瑢知道李佑仁沒對翠妞說她是被左綠茵帶下山的，也不想解釋，便沒出聲。

她家當裏一些特別好的東西都用錦盒裝著，打開一個錦盒，裏面竟是一個白玉水波紋玉冠，白玉通透無暇，觸手溫潤。

翠妞一旁眼睛發亮，大聲道：“四姐四姐，這個玉冠真漂亮啊！”

沈瑢摸著玉冠，上下瞧著，“的確是好東西，我都不記得我什麽時候得的。”

翠妞看見她將玉冠放在一旁，連忙問道：“四姐這個也要送人嗎？”

沈瑢看著錦盒裏的白玉冠，在紅錦布的承托下白玉更顯耀眼，“不是這麽好這麽特別的東西還真配不上他。”

翠妞肉疼地蓋上錦盒，嘟著嘴問：“四姐這是要送給誰啊？”

“你說誰配的上這東西？”

翠妞摩挲著錦盒認真的想著，似自言自語般喃喃道：“這麽好的東西一般的男子還真配不上，就算是李師爺好像也差了一點什麽。”

沈瑢一楞，額，李佑仁要是聽見了估計會很難過……

由著翠妞一個人自言自語，沈瑢接著挑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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