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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泯江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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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左綠茵身為江湖第一的碧青宮左護法,在被捆上山後沒有淪落到丟柴房的地步。

當時背著沈瑢上山的沈堅咬牙切齒,表示被俘敵人直接丟豬圈就好了。

沈瑢耷拉著腦袋發表了一番憐香惜玉才能盡早點討到老婆的結論後,沈堅親自吩咐下去,找了間上房。

“人關在這?”

沈成看著眼前的單獨小院,比沈堅臥房還寬敞明亮的屋子,周圍也不見有守衛弟兄,只房門口墩子上坐著一人。

沈瑢解釋道:“好歹人家是個武功一等一的姑娘。”

沈成用眼角睨著她,不屑道:“婦人之仁!”

“二嬸一定是個純爺們!”沈瑢憧憬著。

“……四妹,別亂說,咱二叔怎麽會是斷袖!”沈堅將沈瑢扯到身後,沖著面色不虞的沈成幹笑道。

沈瑢撇嘴,用只有沈堅和李佑仁能聽見的音量喃道:“我這是替二叔擔憂,這裏又沒有像春哥曾哥那樣的女中純爺們。”

沈堅和李佑仁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沈默不語。

走在前面的沈成黑著一張臉,接著批判,“泯江寨的弟兄死光了?就派一個人守著?”

沈瑢對沈成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友善二叔已經極度不滿,忍不住心中腹誹,你腦袋裏長的是腳趾甲吧?

左綠茵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要是給了反抗逃跑的機會,就算派上一個連的弟兄也守不住啊!

守在門口犯瞌睡的小弟兄看見來人,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兩位當家的,師爺,那左綠茵剛剛已經吃過飯了,一直安安靜靜的待在裏面。”說著偷偷地打量著沈成這個陌生人。

沈瑢笑得和善,剛準備表揚兩句,便聽見沈二叔從鼻孔裏發出一聲極度不滿的冷哼。

沈瑢收斂笑容,道:“二叔,您還沒吃中飯吧?”

“二叔剛上山不久。”沈堅在一旁補充道。

沈瑢恍然大悟,“三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俘虜都給上飯了,自家親戚卻餓著肚子,難怪二叔火氣這麽大,原來是嫉妒了。”

“呸!你說誰嫉妒了?”沈成怒目圓睜。

沈瑢倒退兩步,縮著腦袋道:“我嫉妒!”

……

嘻……一聲媚笑從屋子裏傳出來。

屋外五人十只眼睛如探照燈一樣唰的轉過去……

“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咯。”屋內聲音依舊魅惑。

沈瑢與沈堅對視一眼,這聲音與在山下時差太多了,該不是被掉包了?

沈成昂首闊步,一馬當先,咿呀,推開了屋門。

只見屋內左綠茵淡定優雅地坐在書桌前,手裏拿了本書籍,看的好像還挺認真。

沈瑢在記憶力快速搜索,她依稀記得這個房間裏的收藏的是……

正在享受閱讀的左綠茵看了眼立在門邊的沈成,唰的一聲,將手中的書丟了過去,“呸,不要臉的斷袖,老娘也是你能盯著看的?”

沈瑢心中暗爽!說的好!並用眼神示意,左護法,你威武啊!

不想,左綠茵竟像讀懂了她眼神一樣,沖她微微一眨眼。

沈瑢茫然看天,她是不是又穿越了?

其實她和左綠茵是閨蜜來著……

沈成展開左綠茵投擲過來的書籍,只見泛黃的紙張上畫個兩個小人兒,擺著各種各樣的姿勢。

“《春宮七十二招》?左護法在我們泯江寨過的很安逸啊!”

左綠茵擡手挽起耳邊的垂發,“這是你們四當家招待的好,怕小女子無聊,看這滿屋子的春宮記,該不是泯江寨要挽留我住個十幾二十年吧?”

沈瑢望向沈堅,沈堅低頭,摳鼻孔。

沈瑢鄙視之,三哥啊三哥,你做事也忒不靠譜了!

沈瑢尷尬地笑了兩聲,圓場道:“我是想讓左護法你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嘛!”

左綠茵微訝道:“便是我這個主人也不知道我屋裏竟有這麽多春宮圖!”

沈瑢一副我很了解的模樣,“唉,我理解我理解,我以前也經常藏東西藏的自己都不記得放哪了,我建議你回家大掃除一下,東西就全都能找出來。”

“……還真是感謝四當家支招啊。”左綠茵深覺在沈瑢面前維持和善笑容,比在面無表情的宮主面前練攻還要難上一層,太考驗人的耐性與定力了。

沈瑢和左綠茵交談……甚歡,一旁的沈成卻怒不可遏,甩手便將手中的《春宮七十二招》狠狠地朝沈瑢摔去。

速度太快,站在沈瑢左右的沈堅與李佑仁救援不及,只聽見沈瑢一聲悶哼,捂著吊起來的手腕就蹲了下去。

李佑仁雙目赤紅,往前一躍,持著手中的紙扇朝沈成攻過去。

沈成左右閃躲,冷聲道:“五爺,您可要想清楚了再出手!”

李佑仁眼睛一眨不眨,手中不停,招招對準沈成命門,紙扇劃過空氣發出陣陣風聲。

沈瑢此刻捂著右手,痛得冷汗淋淋!

娘的,今天倒黴到頂了!竟然被連著重創兩次!這手不會廢了吧?

“四妹,快起來,我帶你去危叔那裏。”沈堅攙扶起沈瑢,心疼道。

如果這人不是他二叔,他會和李佑仁一起打過去!

“三當家……左,左……”

聽到守門小弟兄結結巴巴的話,沈瑢猛然擡頭。

左綠茵儀態萬千的越過打鬥中的兩人,朝沈瑢走來。

沈瑢心跳加速,躲在沈堅身後,大聲道:“你們還不停下,讓左護法看笑話麽?”

李佑仁和沈成紛紛收手,李佑仁一臉擔憂望著沈瑢的方向,沈成則是冷冷的看了沈瑢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走到李佑仁身前,低聲道:“五爺,來時三爺吩咐過小的,如若您與小的動起手,那麽……”

“怎樣?”李佑仁歪著腦袋,憤憤道。

“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左綠茵在離沈瑢還有三步的地方停下,拍手笑道:“沖冠一怒為紅顏,泯江寨四當家挺招人喜歡呀。”

沈瑢心中暗自思量,屋內燃的香薰,地上墻角撒的香料俱是散力的迷煙,此刻左綠茵應該只能發出四成不到的戰鬥力。

李佑仁和三哥聯手,應該沒問題。

思及此,沈瑢在沈堅背上偷偷地寫了幾個字,然後朝左綠茵眨眼道:“你不要愛上我哦!那會很辛苦的!”

左綠茵如沈瑢所想,捂著嘴嬌媚的笑了起來。

沈堅趁機提劍上前,沈瑢迅速往後撤退,“李師爺,上!”

沈成微瞇著雙眼,緩緩轉身,冷笑地看著逃跑的沈瑢。

沈成彎下腰拾起地上兩枚石子,內力聚於手,石子以一種比離弦箭還快的速度朝沈瑢厥陰俞左右兩穴飛去。

逃跑的沈瑢突然膝蓋一陣酸軟,摔了個狗啃泥,傷手碰撞地面,疼得她連連抽著冷氣。

丟暗器的沈成臉色劇變,若有所思的看著落在沈瑢膝蓋處的樹葉子。

屋前左綠茵與沈堅李佑仁糾纏在一起,不出三十招,左綠茵已經顯出敗勢。

就在此時,一陣簫聲響起。

沈瑢坐在地上捂著耳朵,這簫聲就如同坐在狹小衛生間聽家庭影院一樣,震的人心神蕩漾。

無來處可尋的簫聲,漫天漫地的籠罩著。

漸漸地,沈瑢覺得大腦胸腔內好像一股氣體,正在往外不斷膨脹,她模糊的幻想著,她是不是像氣球一樣被人吹的鼓脹起來?

山寨裏一時間哀嚎聲四起,可見整個山寨都聽見了簫聲。

沈成臉黑如炭,“高手何不露出面目來,鬼鬼祟祟乃江湖宵小之作為!”

早已因簫聲停手的李佑仁與沈堅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不可思議。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左綠茵,只見她面露驚喜,淡然地朝外走去。

真是碧青宮的人?該不會是那位吧?

如此深厚的內力,放眼江湖,也找不出幾個。

往外走的左綠茵在路過沈瑢時看見地上的銀葉子,目光閃了兩閃,拾起銀葉子抱起沈瑢縱身離去。

左綠茵一離開,虐得泯江寨上下淒厲哀嚎的簫聲也停止了。

沈堅與李佑仁是眼睜睜的看著沈瑢被人劫走,想出手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沈堅,你說剛才吹簫之人是他嗎?”李佑仁臉色蒼白。

沈堅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自責道:“這次吉慶商行的事就不該帶四妹去。”突,轉身朝李佑仁正色道:“五爺,我現在要下山去找大哥,不能讓我四妹在碧青宮待。”

“不準。”

沈堅情緒激動,朝著沈成大聲道:“二叔!那是我四妹!爹娘臨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想起死去的爹娘,沈堅眼眶漸紅,“爹娘讓我們兄弟三人好好照顧她,我這個做三哥的竟然眼睜睜看著她被人帶走了。”

沈成對死去的兄長頗為敬重,不過食人之祿忠人之事,“你不必多說了,她會有這樣的後果也是你們兄弟三人縱容的。女孩子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竟然跟著你一起下山打劫,這是一個女孩子該做的事嗎?滿嘴的油腔滑調,這樣的女兒只會讓你九泉下的父母失望!”

沈堅張口欲辯,沈成一揮手,“你不要再說了,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現在正是三爺用人之時,處理好山寨裏的事務,你和我一起趕回溪城邊界。”

說罷,轉頭對猶自出神的李佑仁說道:“五爺,現在勾你心神的人也不在了,你是不是趕緊會彥都去?”

李佑仁淡淡地看了沈堅一眼,緩緩地往外走去。

沈瑢臥房外。

翠妞扶著桌椅慢慢站起來,心中納悶,怎麽山寨裏突然想起那麽一陣簫聲。

“翠姑娘。”

看清來人,翠妞連忙站直身體,“……額,李師爺。”

“你四當家做的茄子幹還有嗎?”

翠妞震驚地看著他,“李師爺,你,你要吃?哦!我明白,是四當家讓你來拿的嗎?”

“算是吧,剩下的你都拿給我。”

“行,那李師爺你等會,我這就去拿來。”說完,翠妞跑進屋,一陣翻箱倒櫃,掏出一紙包。

“李師爺,喏,都在這了。”遞過紙包,翠妞追問道:“我家四當家呢?這會她該睡午覺了。”

李佑仁心中苦澀,低聲道:“你四當家有急事下山去了。”

“什麽?又下山了,不是說手受傷讓她休息半個月嗎?誒,該不會是下山玩去了吧?”翠妞嘟嘟嘴,“都不帶我去,哼。”

李佑仁捏著手裏的紙包,心思一閃,擡眼道:“翠妞,我帶你下山去找你四當家,好不好?”

“……真的?”翠妞一臉興奮,轉念一想,質疑道:“李師爺騙我的吧?你怎麽會想到帶我下山?”

李佑仁佯裝要走,“不去算了,我自己下山找你四當家去。”

“別別,我去!”翠妞憨笑,“我,沒我在身邊,四當家又要一口氣吃光所有茄子幹了。我得看著她!”

李佑仁點頭,道:“那走吧。”

翠妞眨巴眨巴眼,“不用收拾東西?”

李佑仁想了想,點頭道:“那你去收拾收拾,把你四當家私藏的家當都帶上。”

“都帶上?”

“恩,帶上吧,你四當家……你四當家說的。”

“哦!”翠妞搖晃著腦袋,心中雖覺奇怪,但轉念一想,李師爺也沒必要騙她,便興高采烈的收拾包袱去了。

李佑仁楞楞的看著手中的包裹,過了今天泯江寨將不覆存在,瑢兒挺喜歡這個小丫頭,沒用的他就幫她留下這個人吧。

“五爺!”

猶自沈思的李佑仁擡起頭看著來人,“你還知道回來?”

來人便是薛仲元,薛仲元低著頭,道:“五爺,我錯了。”

李佑仁冷哼一聲,“你回來時可有看見其他人?”

薛仲元知道他問的是什麽,答道:“左綠茵抱著四當家在蒼龍山西北腳下與碧青宮的人會合。”

“有沒有看見碧青宮宮主?”

“小的沒看見。”

李佑仁瞟了他一眼,冷聲道:“你為何不跟著左綠茵?”

薛仲元低頭,遲疑了片刻才解釋道:“小的沒看見顧君戎,但是碧青宮右護法殷悔在。”

殷悔,碧青宮右護法,善追蹤與反跟蹤,有他在的隊伍就沒人敢跟上去。

李佑仁看了看屋內,翠妞快收拾好了,朝薛仲元揮揮手,不耐道:“滾吧,山下的事回去再和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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