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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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意褪去,真一感到一陣後怕。

如果邵兵沒有制止她,今日她手上必定沾了祁珍的血。

如此,她的魂魄不再幹凈,剛長出不久的功德樹一定會被毀,那她重新成人的目標只會變得遙不可及。

屆時被捉了回去,還能再找到逃出來的機會嗎?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在關鍵時候將祁珍的魂魄逼得出竅,真一也不會覺得開心。

雖說皮囊沒有臟臭之分,但那是她不知道祁珍如此亂來。

一想到往後奪回身體不僅得處理祁珍的丈夫、子女,還要被她的各種老相好騷擾,偏偏自己還沒辦法解釋清楚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真一就頭皮發麻。

慪得不行。

還好,還好,邵兵制止得很對。

真一緩緩閉上眼睛,凝神靜氣:“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邵兵看她面上鬼紋散去,瞳色也變回去,才轉身朝祁珍走去。

而系統遁逃,身中一木倉,又剛從祈真一手裏死裏逃生的祁珍現在想逃都沒辦法,連站起身都難,這會兒趴在門口,手艱難地探向門把手卻怎麽夠都夠不到。

痛苦地咳著嗽。

她心有餘悸地看著真一,而後看向邵兵,表情微變。

祁珍峨眉輕蹙,淚光盈盈:“這位同志,那是你圈養的小鬼嗎,她無緣無故害我,你一定不能縱容她。”

幾分鐘不到,就忘了自己先前說的話,真一冷笑。

但如若認為她蠢到以這種方式蠱惑邵兵就大錯特錯,祁珍無非是想讓邵兵記得“非我族類”,再試探祈真一的魂魄為何會在此;七年前是不是邵兵出手從系統手裏奪走祈真一的魂魄並且麻痹了系統,讓系統以為祈真一已經被抹殺。

憑這幅我見猶憐的姿態,這幾年她在男人中無往不利。

然而她忽視了系統在其中起的作用,也忘了眼前這個男人不是普通人。

邵兵簡直是宇宙鋼鐵直男,對女人哪有什麽憐香惜玉之心,聞言並不理會她。

甚至嫌棄地地瞥了一眼。

面不改色將祁珍從地上拎起來,熟練地往她雙手拷上刻印了符文的特制手銬:“我先帶她去派出所。”

聯合辦事處的人還沒來,目前亦沒有更好的辦法安置她。

尤其在發生過張安道和這兩人的事後,邵兵覺得不能再放任祁珍留在外面了。

而要控制她的人身自由,派出所是不二之選。

只不知辦事處能否帶來用得上的檢測儀器,若是普通的裝備約莫弄不出她體內的系統,這系統實在特殊,他不過是用新制的木倉試了它一下的底,明明沒傷它分毫,它卻不戰而逃,實在狡詐膽小。

這麽膽小,是不是意味著這東西並不如他們想象的厲害?

至少,它的命門一旦被抓住就很容易很攻破,所以它不敢賭。

“你憑什麽送我去派出所,我們都是人,你應該幫我,幫我滅了這小鬼——”

祁珍一聽派出所,神色慌張,再次大吵大鬧。

她怎麽能去派出所呢?

她是淩家的兒媳婦,一旦被人知道她進過派出所,就算淩家不知道她今天幹的荒唐事,這個媳婦她也當不下去了。

臨到了,祁珍內心生出對淩天奇和兩個孩子的不舍。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派出所,你再不放了我當心我到革委會告你搞封建迷信,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公公是縣長,你不放我你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她縮在地上瘋狂搖頭,恨不得立馬長出藤蔓紮根於地板。

邵兵嫌她聒噪,直接拍了一道禁言咒入她體內,隨後又催動尚在她體內的子彈,便見祁珍身形扭曲,表情崩潰,完全失去了身體掌控權,被他控制著乖乖朝樓下走。

真一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驚呼出聲:“表哥~~~~剛才那招,我可以學嗎?”

邵兵睨了她一眼,沒回答,但神態明明白白寫著:你在想啥美事?

真一嘟了嘟嘴,不教就不教。

但心裏還是忍不住盤算著要如何用糖衣炮彈腐蝕邵兵的意志。

再不然讓老柳樹傳授幾招,甚至真一都開始做美夢,想著跟閻君套套近乎,讓閻君看在她努力為地府辦事的份上收她做個掛名徒弟,教她一招半式啊。

她如今可太弱了,蠻力上能跟邵兵過幾招,但他手段盡出的話,她估計撐不過三分鐘。

一個太強的人在身邊,這就令她如芒刺背了。

等祁珍自顧自走下樓,邵兵才道:“回去跟熊叔說一聲,還有,祁珍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為什麽?她身上有我需要了結的因果。”真一不服。

邵兵看了她一眼,了結?有那個實力嗎,他抹除林建平叔侄倆的記憶,從容下樓了。

只留下真一在原地跳腳。

真一:……

什麽玩意兒!呸!

****

將近五點,棗樹影子已經能遮住大半個院子時真一回來了。

許是兩人朝夕相處,她的魂魄一進入院子盛景玚就察覺到了,還沒等她飄到門口,盛景玚已經把大門打開了。

果然就瞧見氣呼呼的真一邊走邊罵邵兵。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見隔壁胡嬸架著梯子正要爬到樓上曬鹹菜,聽他出來還朝這邊瞥了一眼。

盛景玚便歇了喊真一的想法,而是走到屋檐另一頭拿了掃帚進屋,真一在旁邊看得一楞一楞,連喊了兩聲對方都一副沒看到她的樣子,這可把她氣壞了。

等盛景玚一進屋,真一立馬叉腰,嘟囔著抱怨:“我叫你好幾聲,你怎麽不理我呀?”

“隔壁胡嬸正看著咱們家,我剛才要是理你明天就傳成我神經病自言自語了。”

盛景玚把門關上,關切地打量起真一:“受傷沒?張安道和祁珍……”

“沒事,我好好的,張安道已經被我搶先送走了。”

“你知道嗎,邵兵這人真是深藏不露,張安道和祁珍碰上他就跟孫悟空到了如來佛掌心裏差不多,一丁點神通都使不出來。哎呀,你說我以前對他是不是有點過分啊?他不會記在小本本上,等著秋後算賬吧。”

真一在原地踱來踱去:“他這麽能,那他讓著我做什麽,難道我身上還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本事?那我——”

真一兩頰鼓起,喋喋不休。

突然,腦子裏的功德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有點像風吹過山林,樹葉晃動的聲音,真一立刻消聲,眉心皺了皺。

盛景玚:“怎麽了?”

真一食指豎著在他唇邊比劃著。

眼下她只是魂體,碰觸不到盛景玚的皮膚,但他還是覺得唇上被一道輕輕的力量按了一下。

真一閉上眼睛感受著功德樹的動靜。

就見滿天金光猝不及防地湧現出來朝功德樹灑下,功德樹晃動著,緩緩點亮第二層枝丫,而功德樹也稍稍變大了幾分。

最驚奇的是,第二層點亮後那功德金光還沒散去,繼續點亮第三層……

一直到第三層被點亮到百分之八十,又多長出了幾片葉子,金光才漸漸消失。

真一:!!!

一個張安道這麽值錢,不,值這麽多功德??

真一吸了一口涼氣,總覺得自己好像走歪了路子,沒找準最快速積攢功德的法子。

既然那些鬼差故意放縱某些冤魂報仇,既能給地府增加苦役,又趁著及時抓捕他們獲取功德,滿足一羊多吃的私心,她為什麽不能從他們手裏截胡呢??

爺爺還說鬼差賺的只有指甲蓋這麽點功德,豈止啊,這都趕得上一口大鐵鍋的量了。

閻君如果知道自己用太玄鏡搶鬼差們的功德……

以他的身份,應該沒興趣管她們這些小鬼內鬥吧?

應該……吧??!

找到致富道路的真一這會兒心花怒放,大聲宣布:“盛景玚,咱們早點辦席面吧,到時一定要請咱表哥好好吃一頓。”

咱表哥?

盛景玚先皺了下眉,她什麽時候多了表哥?

而後就見真一笑得賊兮兮地,用力朝自己撲過來,卻忘了她這會兒還是魂魄,直接撲了個空掉炕上了。

她楞了楞,小臉有些懵逼。

但很快就裝作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嘿嘿~~~”

盛景玚:……

怎麽就看著有點傻呢?

他將真一的身體取出來。

手指輕輕摩挲著木偶的臉,初見時那五官還顯得有些粗糙,今日忽然添了幾分神韻。

像是被再次打磨過的玉石,手感也變得潤澤了許多。

盛景玚詫異地挑了下眉,定下神仔細回憶,這身體幾小時前是這樣的嗎?

他把身體放到炕上後,真一將之放大,而後急不可耐地躺了進去。

饒是見了數次魂魄歸體的情形,盛景玚依然不禁感慨這一切實在恍如做夢。

眼睜睜看著死板的木偶慢慢化為婀娜美人。

等等,婀娜???

盛景玚心神微震,定睛一瞧,確實不一樣了。

小巧可愛的山丘變成了高聳的峰巒,微微起伏著。

真一附體後也立刻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她好像……

“盛景玚,我有心跳聲了。”

盛景玚呆呆站著,他看見真一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耳朵裏卻是嗡嗡一片。

仿佛置身於幻境,一時分不清現實還是在做夢。

真一見他沒反應。

急得當即抓過男人的手往自己心口處放:“感受到了嗎?怦,怦,怦……我真的重新活過來了,我有心跳了,盛景玚,你聽到了嗎?我有心不跳了,嗚嗚嗚~~~”

說著說著,燦若星辰的大眼睛裏浸出淚水,又哭又笑。

盛景玚怔楞在原地。

掌心下依然是冰冷的身體,但那緩慢而規律的心跳聲卻清晰地傳入耳廓。

怦。

怦,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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