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六章 新的開始(二)

關燈
見莫逸清久久不回話,夜庭宣再次問道:“你為何要這樣做,為何要背叛朕。你說啊!”擰著莫逸清的下巴,夜庭宣怒不可解的質問。

面對此場景,莫逸清不卑不亢,回道:“聖上的心中以有定奪,還要臣妾說什麽、做什麽。再多的解釋,在聖上眼裏不過是狡辯而已。”

“你就不擔心瑾兒他們嗎?”夜庭宣見莫逸清沒有答出他想聽的答案,心生一計問道:“你不是一想愛護自己的兒女嗎?發生這樣的事,你就不為他們考慮嗎?”

莫逸清如實回道:“聖上若是一個好父親,自然會愛護他們。若非如此,臣妾再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

“你。”夜庭宣甩開莫逸清,對她這樣的倔強很是不滿,臨走前放下狠話道:“朕絕不會讓歐陽端驊的奸計得逞,朕忍了這麽多年,絕不會前功盡棄的。”

夜庭宣頭也不回的離去,對著門口的侍衛囑咐道:“好好看著順婕妤,沒朕的允許誰都不準見她,即便是五皇子他們。”

“是。”看守侍衛聽從夜庭宣的指使,將宮門緩緩合上,把光明阻隔在外頭。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任何的聲音,冷冰冰的,讓人心甘害怕。莫逸清獨自一人坐於宮殿內,靜靜等待時間的流失。期間,她聽到門外熟悉的叫喚聲,是屬於夜郝瑜和瓔珞的。明明那麽近,卻又感覺相隔甚遠。想要開口叫他們,卻發現聲音到了喉嚨卻發不出來。

獨自輕泣、仿徨、害怕,她多麽的希望能離開這個黑暗的屋子,可卻發現這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就如同她曾今追逐的夢想。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緊閉的大門被打開,陽光再次投了進來。耀眼的光線,讓莫逸清的眼睛一時適應不了。她只知道在萬丈光芒下,有人向她伸出友善的手,就如帶來希望的神明。也給了自己一絲曙光。那人溫柔的說道:“沒事了。一切都沒事了。”

來人的話,讓莫逸清很是不解,可也容不得她多想,整個人就暈了過去。待她再次醒來之際。已經在修竹殿裏她自己的床榻上,瓔珞在一旁伺候。

見莫逸清醒來,瓔珞連忙上前詢問道:“主子。您可有什麽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前來。”眼中滿是擔憂與緊張。

莫逸清望了望瓔珞的臉,又環視四周一圈,疑惑的問道:“我怎麽會在這裏?聖上不是說要將我關一輩子的嗎?”

聽了莫逸清一連串的疑問。瓔珞並沒有馬上回答,反而為她捏好被子,溫言勸道:“主子,您這些日子消瘦不少,這些個瑣碎事還是不要擔憂,好好的養好身子才是正事。”

“瓔珞!”莫逸清喝斥道:“你不要岔開話題,老老實實的回答我。”

被莫逸清這麽一訓斥。瓔珞垂下了頭,一副欲言難齒的樣子。這個樣子。反而讓莫逸清更加生氣,怒道:“瓔珞,你是不是不將我當主子,問你話怎麽這麽吞吞吐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給我說清楚道明白。”

“不是奴婢不肯,只是奴婢不敢說。”瓔珞被莫逸清這麽一吼,吱吱唔唔的回道:“奴婢怕主子知道後生氣。”

“你快說啊!我不會生氣的,真的。”莫逸清的語氣有些軟下來,她見瓔珞這般言辭閃爍,就知道肯定發生了大事,一件很大的事。

知終瞞不過莫逸清,瓔珞深吸一口氣,緩緩而言:“聖上在見了歐陽大人後,便神情恍惚,整日將自己關在屋裏,誰也不見。”頓了頓,繼續道:“歐陽大人數日不見,安國公自然擔心,就去尋了聖上,聖上看在安國公的面上,自然不能將歐陽大人怎樣。於是,就把歐陽大人放了。主子,您被釋放是在歐陽大人之後。”

“聖上是見了歐陽大人後,開始出現異常的。”莫逸清向瓔珞再次詢問道:“你可知歐陽大人與聖上說了什麽?”

瓔珞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仔細一想,莫逸清覺得瓔珞不知道也正常,畢竟夜庭宣不可能將那麽隱秘的事四處傳揚。看來想要清楚知曉各種疑惑,唯有找歐陽端驊來問個清楚。可一想自己被夜庭宣誤解,就是與歐陽端驊單獨見面引起。想到這,跨出的腳又收了回去。

連日在修竹殿靜養,莫逸清的身子好了許多。期間夜郝瑜帶著夜水若,來看望過莫逸清。莫逸清見兩人安然無事,再詢問夜郝瑾的狀況,見他一切也安好,心中懸著的一顆大石便落了下去。

一日,午後悠閑的時光,陸婉凝、蕭漪竹等一眾與莫逸清要好的妃嬪,紛紛前來探視,與莫逸清有說有笑。只是這美好的時光,沒有持續多久,王季福的一道旨意,打破了這短暫的和諧。

“順婕妤娘娘,聖上有請。”

莫逸清有些猶豫,但還是隨王季福一同去見夜庭宣。

剛到夜庭宣的寢宮,冰冰冷冷,那淒涼的感覺,讓莫逸清再次回想起她前不久呆過的屋子。她小心翼翼的往裏頭走,輕聲喚道:“聖上,聖上。”

在屋子的一個角落,莫逸清終於發現夜庭宣的身影。他整個身子蜷縮起來,渾身邋遢,好似許多日沒有梳洗,見莫逸清到來,便伸出手招她靠近。

起先,莫逸清還有一些遲疑,可最後還是咬牙走了過去。再危險的境況,她又不是沒有遇到過,如今她又何必害怕。

“聖上,您怎麽一日在這裏,王公公也不照顧您嗎?”莫逸清輕聲問道。

“清兒,你還記得你曾與朕一同談你的理想,一同為各自的理想而奮鬥。”喉中一哽咽,有些似哭泣之聲說道:“你的理想破滅了,一次又一次的破滅了。可朕的理想又何嘗不是,那麽多年的忍辱負重,堅持了那麽多年,結果一夕之間破滅,那樣的苦楚實在太傷人心了。”

莫逸清見夜庭宣那樣的傷心難過,就知道歐陽端驊說的話,對他的打擊非常的大,忍不住問道:“歐陽端驊到底與您說了什麽,聖上您快告訴臣妾啊!”

“呵呵”夜庭宣幹笑幾聲,說道:“你不是知道了嗎?你不是老早就知道了嗎?只有朕一直被蒙在鼓裏,一個人渾然不知,被人看笑話。現在想來,朕還是希望一輩子都不知道,這樣便不會有今日這場景。”

夜庭宣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許多的話,但莫逸清卻能明明白白知曉一切過程。原來那個早已沈埋的秘密,再次浮現水面。它的出現,將夜庭宣擊潰,讓他痛苦不安。

莫逸清拖著沈重的步子,離開宮殿,與前來的歐陽端驊碰了個正著。陽光之下,他微微上揚的嘴角,依舊那般好看、迷人,只是如今讓人看的心驚膽顫。她質問道:“你為什麽這樣殘忍,要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微臣是人,一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有情感有想法的人。無法做到佛祖那般悲天憫人,有的只是蕓蕓眾生中一人的想法。”

歐陽端驊這樣的回答,讓莫逸清無言以對。是的,他只是凡事間的一顆微塵,做不到那般至善至美,無欲無求。他有情感,他有想法,他不會被任何事物牽扯住。夜庭宣毀了他心中的美好,他就要施以報覆,就如同曾今的夜庭安,也如夜庭宣本人。

多年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終將有結果。

景和二十年夏,夜庭宣駕崩,時年三十有六。一代年輕的帝王,就此長眠底下。

同年,作為先帝的五子夜郝瑜,被推上寶座,成了新一代的帝王,次年改年號為宣文。一眾皇子也紛紛被冊封為王,各自有了新的生活。

新帝登基年幼,由三位大臣輔佐,以此延續大靖數十年的江山。

莫逸清子憑母貴,在夜郝瑜被冊封為新帝之時,也榮獲皇太後的名位,移居慈安宮。那個曾今由朗太後居住過的地方,那個朗家曾留下痕跡的地方。

同樣獲封的還有夜庭宣留下的其她妃嬪,根據她們原先的品級與做出貢獻的大小,也紛紛晉升。

多年過後,白雪皚皚,在那個曾今孽緣開始的地方,莫逸清迎風而立,她的身後站著默默註視她的歐陽端驊。

“這些年,多虧了歐陽大人,大靖的江山才會如此穩固。”莫逸清漸漸蒼老的手,拂過早已綻開花苞的梅樹,淡然道:“這些年,大人所做的一切,哀家都一一記在心中,永生不忘。”

話鋒一轉,莫逸清回過頭,對著歐陽端驊冷聲道:“只是恩怨到頭,終有報。歐陽大人勤懇一生,是否該有所表示了。專註執著與一件事,並非良事。曾今失去的,再次得到後,是否該珍惜,而不是一味追逐所不該追逐的事?”

“太後娘娘的意思,微臣明白,微臣自不會負娘娘的心意。”歐陽端驊低垂著頭,沒有難過,也沒有後悔。在向莫逸清行告辭禮後,便決絕的離開。

宣文十五年,作為太傅歐陽端驊,在不顧眾人的反對下,依然辭官離去,與其嬌妻雲游四海,終身不問朝政。而多年的經營,大靖也日漸鼎盛起來,開創一片盛世。

歸作者所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