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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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蒲懷玉匆匆趕到皇上所……

當蒲懷玉匆匆趕到皇上所居殿前, 殿外已聚了不少人,親眾官員皆列於門外,院中燈火齊集, 亮如白晝。

“二皇子!”淩錦安自人群中來前,迎上蒲懷玉。

正是這一聲, 眾人齊齊看向蒲懷玉, 此時他是皇上最為倚重的皇子,自然是現在的主心骨。

“錦安, 怎麽回事?”蒲懷玉問著, 目光投向殿中。

“我也是才到這裏, 聽聞皇上方才要就寢, 誰知人便倒下了,方才皇後娘娘匆匆趕來, 這會兒和幾位在太醫在裏面為皇上診脈。”淩錦安的脖子上有一排齒痕, 不細瞧瞧不出,恰恰被衣領給遮了大半。

方才和陸瀾汐打得火熱,誰知正碰上有宮人來報, 不得不穿了衣袍急急出門。

“凡事有個萬一,這裏畢竟是行宮, ”淩錦安的聲線壓低了一分,只有二人聽得見, “不過你不用擔心, 秀平已經調兵在行宮四周守著了,出了什麽事,有我們。”

淩錦安話中之意他已明了,皇上這病來的急,裏面是好是壞還都說不準, 以防萬一才是上策。

他還了淩錦安一個堅定的眼神,而後大步朝前行去。

淩錦安是到了雞鳴天曉之時才回來的,自他走後,陸瀾汐亦是一夜都沒再睡著。

本想隨著他同去,可是淩錦安覺著人多事雜,還指不定亂成什麽樣,於是便讓她先在殿中等消息。

瞧著他臉色還算平靜,陸瀾汐心也隨之松了口氣,迎上他問道:“皇上那邊如何了?”

“無防,說是風熱之癥,之前洗了熱水澡,又一下子飲酒吹風所致,人便倒下了,好在太醫們去的及時。”淩錦安輕拍了陸瀾汐的肩,“方才我在外面吩咐他們去準備了,今日便回京。”

“今日?”陸瀾汐道。

淩錦安點頭,“不錯,是今日,聖體有恙,不宜久留。”

“好,我知道了。”自她回宮以來,皇上待她不錯,況且皇上同長公主的感情深厚,陸瀾汐只是擔心皇上身體,讓母親放心不下。

一想到宮裏還有醫邪素陽,心裏便又安定下來,但願一回宮便萬事無憂了。

“一會兒到了馬車上,你再睡一會兒,昨夜一晚上都沒睡著吧。”淩錦安瞧著她的心事都寫在臉上了,眼底的烏青色像是兩片濃厚的雲,掛在那裏十分醒目搶眼,不禁有些後悔昨日不該那麽折騰她,早該讓她睡覺的。

“你不是也一夜沒睡?”陸瀾汐到了這會兒才覺著有些倦意,擡手搭在他的身上,整個身子慵懶朝他貼去。

兩個人輕輕擁在一起,“我不打緊,就是怕你身子吃不消,對了,現在你那藥還喝著嗎?”

“嗯,一直喝著呢。”她的聲音懶懶的從他胸前傳來。

“是藥三分毒,若是覺著好的差不多了,那藥就別喝了。”

“還有些日子呢,我喝到這個月底,就不喝了。”她閉著眼回應道。

“好。”淩錦安應下。

.......

待回了宮中,因了皇上的病,宮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本想著回來時皇上身子能見好一些,誰知卻是反覆了起來,今日好明日重,整整折騰了半個月也不見起色,這會兒的京城已然快要入冬。

空氣中處處透著股子幹冷。

王公親貴輪流在殿前侍疾,淩錦安和陸瀾汐更是直接留在了宮裏。

自打皇上病了,長公主便愁意不展,著實擔心皇上的安危,整日食不下咽,人也跟著瘦了一圈。

院中幾顆果樹已落敗的只剩樹幹,唯有歪脖的蒼松還頂著綠色,倒是給幹巴巴的初冬添了抹顏色。

陸瀾汐自殿中出來,身上裹了狐皮的襖子,白絨制成了一條圍脖,護在頸前倒也暖和。

正巧碰見宮女端著托盤匆匆自抄手游廊下行來,和她走了個頂頭,宮女見了陸瀾汐便行禮問安,“奴婢見過郡主。”

“這是什麽?給長公主的嗎?”她指了托盤上的青花瓷盅問道。

“回郡主的話,這是秋梨銀耳,長公主這兩日用食甚少,青蘿姑娘讓奴婢燉了這個。”

“好,給我吧。”陸瀾汐擡手接過,繼而朝長公主的殿中去。

才入了殿中,便聞到一股子香甜氣,還是之前她來時給長公主帶的香料,果皮曬幹了制成,冬日聞起來倒是可媲美花香。

“母親。”陸瀾汐穩步前行,入了內室,正值朝陽初升,室內光線極好,風塵跳躍也可看得一清二楚。

“你來了,今日怎麽起的這麽早。”長公主擡眼,眼中有紅圈兒,再瞧她身後再無旁人,於是便問道,“錦安呢?”

“他去尋二皇子了,”說罷,陸瀾汐將托盤放下,親盛了瓷盅中的湯水端給長公主,“母親,我方才聽宮人說,您還是不大吃飯,您再擔心皇上,也要註意自己的身子。”

長公主本是不想吃,可是見這是女兒親自遞過來的,也便接了。

陸瀾汐目光一掃,隨即看到小幾上一封紅折,樣子看著倒是喜慶新鮮,於是便問道:“母親,這是什麽?”

“這是禮單,”長公主輕舀了一羹匙湯水入口,而後才道,“皇後娘娘早起派人送過來的,你還不知道吧,不知誰在皇後面前提了一嘴,說皇上這病是邪風入體,需得沖喜才能好,若是平常,皇後不大理會這些事,可是最近皇上的身子時好時壞,她也著急,便挑了日子和成親的人。”

“成親的人?這麽著急上哪抓去?”陸瀾汐坐下來,拿起折子翻看起來。

“若是平常,也是難抓,湊巧前陣子不是說定了三皇子和齊家三小姐的事嗎,左右都是早晚的事,皇後的意思不如就此辦了。”

“皇後一開口,還是為了皇上的事,誰又敢不從,於是今日這禮單便給我送來了,讓我過目,好跟著操辦一下。”

“原是如此。”聽到這個消息,陸瀾汐一時倒是說不好心裏是何種滋味,“母親這兩日也跟著勞累,不如這事由我幫您來辦吧。”

“不成,”長公主一口回絕道,“這事誰都可以辦,唯獨你辦不了,京中誰人不知那齊家三小姐曾經將錦安纏成什麽樣,若是你插手了,旁人又止不定生出什麽風來,辦的好了也罷,萬一有哪處不合,那便成了旁人的話柄,即便你沒有旁的意思,旁人也能傳出來許多難聽的話。”

“當著面,他們肯定不敢,可是背後的刀子才最傷人。”

“嗯,”聞言,陸瀾汐才恍然,忙又將禮單擱下,“母親說的是,是我疏忽了。”

“對了,皇上的病,素陽叔叔也沒法子嗎?”

長公主嘆息,搖頭道:“他又不是萬能的,若論解毒他可稱天下無二,可是這尋常的病,也有他束手無策的時候。”

“你入宮也不少日子了,待一會兒錦安回來,你便同他回王府去吧,我看這裏也出不了什麽事。”

“好。”陸瀾汐應下。

......

三皇子和齊夢萊成親的旨意一下,從納采到成婚不過用了三日的時間,聽起來匆忙可是長公主卻給操辦的恰到好處,畢竟是齊陽王府的小姐,不會讓她少於了旁人去,加之又是為了皇上的事,也沒人敢在後面非議什麽。

只是聽聞,齊夢萊是哭著上的轎子。

他們成親那日,淩錦安根本沒有露面,只是送了一份厚禮過去。

今日外面潮濕了一整日,陸瀾汐瞧了深墨的天色,全然看不到一顆星星,而後將窗子緊緊合上,“天氣陰陰的,是不是要下雪了?”

淩錦安自書頁上將頭擡起來,順著她的話講,“應該是吧。”

“你確定再下雪時,你沒事了吧?”從前的事還在眼前,她不敢忘,因而總是擔驚受怕,此次才一入冬她便開始害怕了,生怕哪一天下雪淩錦安又忽然疼起來。

“這話你已經問了無數回了,”他將書擱下,大步朝她行去,而後在窗前掐了她的腰肢,“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他擡手刮了她的鼻尖兒一下。

“我只是害怕......”陸瀾汐垂下眼皮,唇角不自覺抿起。

“這兩天我在宮裏忙著,都來不及疼你,今日好不容易回了王府,咱們是不是該做些什麽?”他為了驅散她心中的不安,於是特意將話頭引開,身子微微彎下,用額頭抵住她的,二人視線平齊。

陸瀾汐的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貼著他的額頭輕輕撞了一下,“我發現你這人,整日是不是都不想旁的?”

“你在我身邊,你讓我想旁的?”說著話,他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像是一條四處游走的魚。

“我......”她話還未說全,便覺著雙腳離地。

是淩錦安手臂環了她的腰,將人整個抱了起來,而後陸瀾汐便坐到了窗前的長桌上。

隨即後腦被人護住,而後只見淩錦安朝前一步,唇便貼了上來。

兔子在他手掌下跳動,卻難逃他的掌心,隨之視線仰倒,陸瀾汐整個人被放倒在長桌上。

他的眼眸似有星光閃閃,在上面靜靜瞧著她,而後兩個人的氣息混雜到了一處,情正深濃時,只聽他含糊著問了一句,“想沒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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