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黃雀

關燈
婢女就地給齊夢萊包紮了……

婢女就地給齊夢萊包紮了傷口, 出門在外都隨身帶著藥箱,就是以防萬一。

“小姐,傷口不大, 只是刮了個口子,咱們快回行宮去讓太醫瞧瞧吧。”婢女小心翼翼道。

“你們都給我滾!”她聲音不大, 倔強的站起身來, 她的一身騎馬裝是鮮紅色的,肩上的血跡這會兒已經幹了, 像是在肩膀上開出了一朵暗紅色的花。

婢女們面面相覷, 有些為難。

齊夢萊轉身朝樹林裏行去, 幾個小婢女忙跟上。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齊夢萊很是心煩,轉過身來怒喝道:“你讓你們滾聽到了沒有!不要跟著我, 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小姐, 這裏深山老林,您若不讓我們跟著.......”蘭芝幹脆跪了下來。

“不走是吧,好, ”她挺直身子,“你們若是哪個再跟著我, 我就將你們賣到流放之地給守城官軍做奴,我說到做到!”

她說的不是假話, 府中曾有過前車之鑒。

還是這招比較管用, 眾人無人再敢跟上。

齊夢萊黑著張臉便一頭紮入了林中。

山中溪水潺潺,上面浮著秋葉,從上游到下游,齊夢萊尋到一處平地,席地而坐, 手上還有血跡,她擼起袖管將手伸入溪水中。

這會兒安靜,只聽得見溪流之音,四處無人,她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嘩啦混入溪流中。

腦子裏全是淩錦安那張充滿怒意的臉。

即便從前他煩,或是有意避開自己,卻從未露過這般兇狠的表情,唯今這次,卻是為得她險些傷了旁的女子。

耳朵上的傷很痛,心上的傷更痛。她就是不明白,她明明愛了他這麽多年,為何他卻將自己視為洪水猛獸,不曾看過一眼!

今日這般丟顏面,若是這樣回去,又不知該如何同旁人說,說了又不知該遭受多少恥笑。

越想便越覺著委屈,失聲痛哭起來。

身後樹葉被人踩踏,發出脆脆聲響,齊夢萊聽見心裏一驚,忙扭過頭來,卻意外見著一人身影——三皇子蒲念禮。

仍舊是那副讓人厭惡的模樣,那佝僂的身子,半分氣勢也無。

他能出現在這裏,是她不曾想到的,不過她現在誰也不想見,憑他是誰,於是只瞧了他一眼,隨即扭過頭來,用袖子擦了眼淚。

身後那人似是不太識趣,大步上前,坐到她身側來,隨後從懷中掏出帕子,遞到她的臉前,那帕子花樣好看,就在自己眼前,幾乎貼上了自己的鼻尖兒,她臉朝後仰去,連看他一眼都覺著惡心,“你最好離我遠一些,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淩錦安再好,也不是你的,何苦為他傷心呢,”這話倒不像是蒲念禮該有的口氣,“他傷你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可見,你在他心裏,半分位置也沒有。”

他的語氣有些奇怪,不過現在齊夢萊也顧不上那些,只是他後說的那句,讓她很是介意,這樣說來,豈不是方才的窘迫皆讓他瞧見了?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齊夢萊惱羞成怒,顧不得他那個三皇子的名頭,對他大聲吼叫起來。

隨之手掌撐在膝蓋上,怒而起身,大步離開,將蒲念禮遠遠甩於身後。

蒲念禮不怒不卑,反而一反常態輕笑一聲,眼中隱隱透著一股子從未被人察覺的邪意,隨手將那方才沒送出去的帕子丟入溪水中。

而後只聽身後悶響一聲,他不急不慢的回過頭來,見得齊夢萊已經暈倒在地。

他起身朝她踱步過去,瞧著她的臉,輕笑一聲,而後將人攔腰抱起......

.......

兔肉瘦而不柴,在火架上烤著,給晚膳添了道菜。

淩錦安捏著孜然細細灑勻,香氣隨之飄來。

錦秀平和孫紫苑還有蒲懷玉帶著吉若一同來蹭飯,幾人圍坐一堂,歡快喜人。

吉若身手不錯,今日獵了一頭鹿,她許久都沒這麽玩過了,眼見著今日比平時開心許多。

烤兔上桌,淩錦安最先給陸瀾汐撕了兔腿上的一塊兒放到盤中。

菜還沒吃兩口,只聽單通進來稟報,“王爺,齊家小姐不見了。”

眾人齊齊朝單通看去,淩錦安並未發話,反而是淩秀平問道:“她不見了就不見了,你來此通報為何?”

陸瀾汐掃了淩錦安一眼,二人對視,白日在林中發生的事情淩秀平他們並不知曉。

陸瀾汐心頭一震,轉而問單通道:“什麽時候的事?”

“聽說白日出去就一直沒回來,”單通目光一閃,挪到淩錦安身上,齊陽王這會兒在皇上那裏告狀呢,說是……說是王爺傷了齊家小姐……”

林中的婢女四處都尋不到人,只得跑回來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齊陽王,齊陽王聽聞後大怒,卻也清楚淩錦安的性子,若是直接過來尋他談個說法,定然占不到什麽便宜,不如直接去尋了皇上。

“怎麽回事錦安?”蒲懷玉問道。

“小事。”對此淩錦安毫不在意,只顧著給陸瀾汐夾菜。

相比而言,陸瀾汐倒是沒那麽冷靜,只怕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於是在他身邊輕輕勸道:“人沒回來,興許是抹不開面,現在天色黑了,林子裏又黑又深,山裏野獸不少,怕是會出事。”

淩錦安毫不關心,仍舊無動於衷。

陸瀾汐此時又想起她曾經獨自在山上時候的那股無助感,不禁打了個冷戰。

見淩錦安全然沒有插手此事的意思,於是自作主張朝單通道:“單通,你也帶些人手去山裏找一下,說到底,也是個姑娘家,獨自在外不安全。”

單通得令,卻有些猶豫,目光盯在淩錦安的臉上。

淩錦安眼皮也不擡,只道:“王妃都已經發話了,你還楞在這裏作甚,去吧。”

他的話很是敷衍,急急將人打發了。

淩秀平這個時候才聽出些門路來,於是伸頭問:“哥,白天你們碰面了?”

“嗯,她的箭險些傷了瀾汐,於是我便給了她些教訓。”淩錦安簡單說來,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旁人的事。

……

齊夢萊是被凍醒的,醒過來時身上打了一個寒顫。

山裏的夜要更冷一些,她緊緊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猛然睜眼,只見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一下子反應過來,吸了一口涼氣,而後坐起身來,起的太著急,頭有些暈,而後方覺疼的厲害。

此時發覺她置身於山洞中,瞇著眼環視,驚覺洞口火光閃動,而後一個身影背對著她,火焰將他的身影照的一陣閃爍。

這個身影她認得,正是蒲念禮。

她不曉得自己怎麽會跑來這裏,又怎麽會和蒲念禮在一起。

聽見身後稀稀落落的聲響,蒲念禮微微側過身瞧著她,眼底露出邪邪一笑,“醒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會兒的蒲念禮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樣,處處透著詭異,可是究竟哪裏不對勁,她一時也說不上來。

一陣風吹入山洞,她覺著心口處一冷,此時方覺自己身前衣衫不整,領口被扯開老大,低頭瞧去,身上蓋著的,竟然是一件男人的衣袍!

見了這一切,她腦子嗡嗡的響,無數個可能在她腦海裏劃過,忙將自己衣衫護在身前,而後雙目泛著怒意朝他吼道:“怎麽回事?我為什麽會跟你在一起,你對我做了什麽?”

蒲念禮也不著急回答,更不顧身後人火急火燎,伸手將架在篝火上的烤野兔取下,由一根木棍穿在正中,隨後起身晃晃悠悠的進洞,而後在齊夢萊的面前蹲下,野兔舉到她的面前,“餓了吧?”

齊夢萊此時死死盯著他,親眼見著他眼底透出的那抹笑,他現在只著中衣,領口處開的大,可以看見胸前的肌理,直到此刻,齊夢萊才覺出哪裏不對勁,他方才那兩步,身子挺拔,絲毫不帶往日的佝僂樣子,且目光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像是有無數剔骨刀,能將人刮下來一層皮。

他平時都是不敢擡眼見人的啊!

怎的這會兒……

他當真是那個廢物一般的三皇子蒲念禮?

齊夢萊一把推開他的手,蒲念禮手勁一松,才烤好的兔子落地。

他“哎呀”一聲,可惜道:“才給你烤好的,怎麽說扔就扔了呢。”

語氣不輕不重,卻透著股陰陽怪氣的詭異。

那語調就像是用碎瓷片刮鍋底,刺人耳膜,讓人忍不住起一層雞皮疙瘩。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齊夢萊咬著牙問。

“一男一女,獨處一處,你說會做什麽?”他低著臉,眼珠朝上,陰森森的笑覆在臉上。

齊夢萊徹底崩潰了,猛搖頭,可怎麽想也想不出是哪裏出了問題,最後擡手抓了自己的頭發,腦海中一片閃動,而後錯愕睜眼,“是那帕子!是帕子!帕子有問題!”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她的記憶都止於那帕子之後,也是他唯一最接近自己的一次!

“你害我!”齊夢萊看著他的臉,一陣惡心在心口翻湧,隨之扯起自己身上蓋的衣裳丟到他的臉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