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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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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一聲脆響,茶盞……

“咣”一聲脆響, 茶盞被淩秀平重重摔在地上,碎成若幹。

其中有幾片飛到了淩錦安的腳下。

相對淩秀平臉紅脖子脖子粗,怒發沖冠, 淩錦安則是輕垂了眼眸,笑容平靜如同一汪秋水, 波瀾不驚。

“不行, 我要宰了這對狗男女!”淩秀平越想越氣,片刻功夫也浪費不得, 卻在推門的那刻被淩錦安叫住。

“秀平!”淩錦安緩緩起身, “稍安勿躁。”

“哥, 你讓我如何不躁, ”淩秀平強壓住內心的火氣,指著外面道, “那賤人竟與楊行老賊有私情, 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這件事若是傳出去,我承安王府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恥笑!”

今日在楊行私宅出現的人影是淩錦安派出去的, 如今他身邊的人,皆是淩秀平的部下, 他早就覺著崔玉兒奇怪,便派人盯了許久, 誰成想, 果真被他抓到了尾巴。

可這尾巴的那一端竟然牽扯到楊行,很是讓他意外,從前崔玉兒的所作所為,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在王府搖搖欲墜時,她卻能大著膽子推自己兒子上位, 只因為她背後之人是楊行。

現在對這件事只知一二,更深的情況尚且不了解,還不知他們兩個之間究竟還有什麽勾當。

“你也知道這件醜事若是鬧大了,會有損王府的名聲,父王他一輩子身上都不曾有過汙點,豈能因為這兩個人讓他成為笑柄。況且他現在還在病中,殺賤人和楊狗不過是手起刀落的事,不足為懼,可我們好歹要為父王想想。”

淩錦安當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之所以這般平靜就是因為想到這兩個人。

“這件事一旦鬧起來,捂是捂不住的,只怕父王受不了刺激,”說到此,淩錦安一頓,“再說還有予康呢。”

“你還想著淩予康?”淩秀平哼笑一聲,“我應該叫他楊予康才是!”

今日探子來報時,將二人對話一字不漏的帶了回來,其中也包括楊行說的那句足以說明淩予康真正身份的言辭。

淩秀平話糙理不糙,不過在淩錦安眼裏,淩予康畢竟和他母親不一樣,他的性子溫軟良善,從未生過害人之心,況且從前陸瀾汐也對他說過種種,也曾私底下給過這邊不少幫扶。

對事不對人,無論如何,淩錦安還是認他是弟弟。

“他母親同人茍且,還搶了你的世子之位,這倒好,我看他還有什麽資格做這世子位,”淩秀平大步來到淩錦安面前,擰著眉毛道,“大哥,我見這也是個好機會,咱們得把原本是你的東西取回來!”

“這是自然,”淩錦安低嘆一聲,“不過,這件事得由予康親自出面。”

這句話顯然淩秀平聽不懂,“你的意思是?”

“有些東西,只有親眼見了親耳聽了才能相信,且看戲吧。”

……

承安王府表面風平浪靜,崔玉兒還以為她的所作所為天衣無縫,實則早透在淩錦安和淩秀平的眼皮子底下。

加之這兩日蒲懷玉來的勤快,三個人不知在錦秀苑裏計劃些什麽,府裏的下人們一個個的也見風使舵起來,凡事都先以淩錦安的吩咐為上。

好像一下子崔玉兒和淩予康都被架空了一般。

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兩天,崔玉兒實在心裏沒底,終於忍不住又讓田嬤嬤跑去楊府遞了帖子。

楊行知道這是敏感時期,兩個人不好來往,生怕露出什麽馬腳,可心裏又放心不下崔玉兒,又不得不去。

於是,在夜深時,又乘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來到私宅。

殊不知暗中一直有一雙眼睛盯著這一切……

崔玉兒在私宅等候多時,一見楊行便又沖過來,第一句話又是抱怨,“你總算來了,讓我好等!”

“今日府裏事多,抽不開身,”楊行順手攬過她的腰,“我之前不是告訴你,這些日子小心行事,怎麽今日又急著將我叫出來,可是王府裏有什麽事?”

“最近二皇子時常來府裏,三個人一談就是大半天,府裏的下人對那邊也開始殷勤,我怕……”

人一旦心虛起來,草木皆兵,崔玉兒正是如此。

“他們三個向來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自然要待在一起,這有什麽奇怪。”

“我就是覺得他們怪怪的,不會在圖謀世子之位吧?”崔玉兒越想越緊張,緊緊扯住楊行的衣袖,“當初淩錦安瞎了,我借他養病之由將他軟禁起來,他心裏怎麽可能不恨我,可是自從他好了,對此事他一個字都沒提過,我越來越覺著不對,你快些想想法子,我真的怕出什麽亂子。”

“想法子?”楊行隨之笑一聲,笑的輕松淡然,“法子是有,你去弄包砒、霜下到淩熠的藥中,我馬上去請旨!”

見他又是說笑,崔玉兒急得跺腳,“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開這種玩笑,當真是一點兒都不在乎我,不在乎予康!”

“看你說的,我怎麽可能不在乎你們母子兩個呢,這麽多年,我楊行對你們母子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說著,他將崔玉兒護到懷中,好好哄著,“有我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

“可是我……”

“沒什麽可是,我跟你說的話你都記好了,世子位一定是康兒的,不久後,他就是承安王!”

房間裏二人的對話都被門口一行人聽的一清二楚,淩予康站在最前,一雙眼睛睜的圓大,滿目錯愕。

淩錦安目光一側,投在淩予康的身上,只見他身子緊緊繃著,雙拳頭捏的實誠。

探子來報信後,淩錦安和淩秀平便帶著淩予康來到此處,入院後將這私宅中其他人拿下,而後在楊行入房門後才現身在此。

裏面的對話一字不漏,眾人心裏都有了底。

淩秀平更是激動,手中握著長劍,一雙眼睛死死盯住房間的門,隨時準備長劍出鞘。

見時辰差不多,再聽下去指不定會聽到什麽不該聽的,那時候淩予康才真是難堪,於是淩錦安適時丟出手中早握的小石子,砸在雕花門上。

這聲響不大不小,正好驚了屋裏的兩個人。

二人警覺的齊齊朝門口看去,而後互相遞了個眼神,楊行閃到一側屏風後。

崔玉兒則小步來到門口,將門輕輕敞開了一條縫隙,小心查看。

門裏門外,不過兩掌的距離,四目相對。

淩予康正紅著眼,哀怨的望著門裏的人。

崔玉兒整個人定格了一般,一雙眼皮撐大,萬萬沒料到,不敢置信地道:“予、予康?”

淩予康嘴角一抿,長手一展,用力將門推開,崔玉兒下意識朝後退了兩步,隨之見著淩錦安和淩秀平帶著一行人入了屋來。

此時屋裏有響動,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屏風後有人影晃動。淩秀平提著劍大步沖過去,一腳踢翻了屏風,長靴踏上,見著一角長袖剛脫離於窗口,淩秀平長腿一邁,一只腳才踩上窗臺,身前便被淩錦安伸臂擋住,只見淩錦安看著楊行逃跑的方向低聲道:“別追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秀平雖然不甘心,可大哥向來心思縝密,他的話該聽還是要聽,於是收了腿,隨他回到了原處。

崔玉兒見兩個人沒有將人抓到,顯然松了一口氣,強裝鎮定的立在那裏,卻始終不敢面對淩予康,因為她不確定他何時來的,聽了多少。

“王妃娘娘,看來你也有很多話得交待了。”淩秀平雙手環臂,臂彎處的長劍醒目。

“交待什麽?有什麽好交代,你們這麽氣勢洶洶的是做給誰看?”她心裏虛,卻也不做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出來。

“自然不能在這裏交待,”淩錦安轉過身去,對眾人道,“將王妃娘娘帶回王府去!”

眾人得令,大步前來。

“我用不著,自己會走!”崔玉兒長袖一甩,大步出門去。

眾人隨之跟上,唯有淩予康還楞在原地。

淩錦安知道他此刻心裏在想些什麽,於是手搭到他肩頭,低聲道:“有什麽事回去說,有些事你需要自己弄個清楚明白。不過你只需記住一件事,我和秀平,永遠都是你的兄長。”

兩行淚終於忍不住流淌下來,滑過淩予康凹陷的臉頰滴落在衣衫上。

他顫著嘴唇低低喚了句,“大哥……”

……

福壽堂的香霧彌散一如既往,瓶子裏插的是冬日裏培出的玫瑰,妖艷如血。

崔玉兒在美人榻上坐的端正,目光落在玫瑰上,正中站著的是淩予康。

屋裏只有母子二人,他不問,她也不說,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良久。

今日夜淩錦安忽然找到他,說是帶他去個地方,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有朝一日會去捉奸,捉的還是自己母親的奸。

屋裏那個男人是誰,他親眼見了,親耳聽了,絕不會錯。

若是旁人同他說這件事,他斷然半句都不會信,所以今日他自己看了個清楚。

“我……我到底是誰的兒子?”良久,淩予康終於紅著眼問出這一句。似是鼓起了畢生的勇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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