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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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弄清手握著方向盤,食指不自覺的輕點,最後還是忍不住偏頭問道:“我真的不可以來根煙嗎?”

舒笑皺眉:“你怎麽這麽焦躁?”順手將車窗搖下,默認了他的要求。

“我還奇怪你怎麽這麽平靜呢!”白弄清點燃一根煙,“我們都等了一個多小時了!來的除了記者,就只有記者!你看那烏壓壓的一片!”

他將視線轉向左前方,隔著一條馬路的正是S城法院,平日裏空曠無人的門口此刻蹲守著一群手拿□□短炮的記者。

突然,三三兩兩聚首在一起的人群騷動了起來,他聽見舒笑平靜冷淡的聲音響起:“來了。”

目之所及處,兩輛藍白相間的警車開在前面,雖然被湧上來的人群阻隔了數秒,但幾乎沒有停留的開了進去。而跟在後面的那輛黑色轎跑才是眾人今天的主菜。

果然,車門一打開,迎接女子的便是幾乎要撞上臉的各式話筒以及刺目的閃光燈。

那女子穿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大概是預想到了今日會被眾人圍攻,還帶了頂白色的寬檐帽,將巴掌大精致的臉掩藏在陰影下。

他們之間隔的太遠,白弄清聽不見那些記者在問什麽,只是在見到那女子反手掩面避光時,微不可察的皺了眉頭。

“等他們都走了,我們再進去。”

“嗯。”舒笑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目帶擔憂的看向白弄清,“你沒事吧?”

白弄清一楞,意識到好友話中所指,他不自覺的避開目光,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般大笑道:“我?我能有什麽事?!舒笑你傻了吧?現在應該擔心的人是你!”

舒笑見他死鴨子嘴硬,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白弄清有些失落道:“你說,是生別離苦,還是求不得苦?”

這話若放在平時,舒笑少不得要好好嘲笑一番,好好的二貨,裝什麽文藝人設!但此刻……他看到那瘦削羸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的女子在他人的幫扶下總算脫出了記者們的重重包圍,一步步的拾階而上,他嘆了口氣:“大概……是求不得苦吧。”

別離總有一天會重逢,而求不得,永遠是奢望。

白弄清久久沒有回音,摩挲著手上一只不起眼的打火機,不知道在想什麽。

舒笑也跟著沈默下來,白弄清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卻絕口不提和那個人發生的事,於是他便裝作不知道,從來不過問。

只是看他現在的模樣,舒笑心中升起愧疚,說到底還是因為他。

正想再說些什麽,卻見白弄清將那打火機放進扶手箱,又恢覆了往日裏笑嘻嘻的模樣,問:“暖暖怎麽沒來?”

“今天伊一幼兒園有親子活動,暖暖去了。”

白弄清笑起來,捶了一把舒笑的胸口,“你小子是不想讓她再見到陸海成吧?”

舒笑被戳破了心思,哼了一下,轉身打開車門:“走了!”

時鐘指向晚上9點時,門鈴終於響起。

路暖簡直像聽到了救星般,從路伊一連綿不絕的十萬個為什麽中逃離,腳步飛快的去開門。

門口是晚歸的舒笑笑嘻嘻的臉,帶著些微的醉態,半個身子軟軟的倚靠在墻上。

見門打開,他覆上路暖還放在門把上的手,半擁著著她進門,反手拉著路暖將門帶上。

“你……”她一句話剛開頭,如風雨般的吻便撲面而來,唇齒交纏愈演愈烈,一發不可收拾。

路暖用了吃奶的力氣推搡著,卻完全抵不過,反而被他一把靠在玄關,嘴裏咽唔不清盡數被他吞咽下肚。一只手熟門熟路的探進夏天薄薄的襯衫裏,眼看著就要解開禁錮的內扣。

路暖已經從驚慌失措朝著怒不可遏滾滾而去,就在快要突破忍耐度,瀕臨爆發時,路伊一軟軟的童音闖進來:“媽咪,你們在幹什麽?”

兩人都從各自的情緒中驚醒,雙雙轉頭,小家夥站在不遠處,手裏拖著個大大的玩偶,光著腳歪頭茫然的看著他們,甚至因為路暖方才掙紮的有些激烈,而帶上了一絲懼意。

路暖趁機推開舒笑,蹲下身安撫他:“爸爸有點喝醉了,和媽媽鬧著玩呢。”

舒笑晃了晃頭,總算清醒了些,待理清情況,急忙跟著解釋:“對對,我們就是鬧著玩,對不起寶貝,你怎麽還沒睡?”他試著抱起路伊一,但酒勁上來,竟一時使不上力,路暖便接過手,一把抱起,低聲哄著他往臥室走去。

等她哄小家夥睡著,輕手輕腳的關好房門,視線所及之處並沒有舒笑的身影。

屋子也不大,她很快就在陽臺上發現了男子。

他隨手拉了條沙發上的毯子裹在身上,雖說白日裏秋老虎的威力仍在,但此時的深夜,秋風襲來時,便能深刻意識到季節的變化,冬天不遠了。

那風吹的輕薄的毯子揚起,順帶吹亂了他一頭稍有些長的黑發,有青煙裊裊升起,骨節分明的指間有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一閃一爍。

路暖一只手撫上門框,那人便像是心靈感應般恰好回過頭來,見是她便立刻展開笑顏,那直視過來的雙眼在星辰下也毫不遜色。

但很快,那笑便垮下來,帶了一絲委屈:“太丟人了。”

他敞開懷抱,招了招手,路暖便踏進陽臺,被他一把拉進懷中,攬住她纖細的腰身,一張毯子裹著兩個人。

嗯,差點在兒子面前上演活春宮,當然丟人了。

感受到他的喪氣,她有點於心不忍,但為了讓他長些教訓,不要一言不合就啃人,路暖還是帶了一絲壞心眼的笑道:“你可不要小瞧小孩子的記憶力,指不定過了十幾年,他就拐了其他家的姑娘,一起嘲笑我們了。”

“真的?”舒笑倒是當了真,滿身散發出懊悔之意。

再一看,懷中人兒滿眼揶揄,便知道是被戲耍了。

“好哇,我家暖暖也學壞了,竟然也會嚇唬我了!”

他彎起中指本想笑鬧著敲打一下,臨了又舍不得,最後輕輕的咬了她一下鼻子。

“呀,”路暖發出輕呼,下意識的往後退,但寬厚的人墻堵著哪裏退的了,只是更進一步的被擁入溫暖寬厚的懷裏。

舒笑窩進她的發絲中,低聲呢喃:“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

“是啊,任性妄為,挑剔成性,這個不要那個嫌棄的,還老是生病,總是讓人遇到措手不及的事情,總是……讓人操心。”路暖一本正經,板著手指一一數來,全然不顧只聽到一半臉就全黑的舒笑。

“但是……還不壞。”她看著遠方,露出的笑容他並沒看到。

因了路暖剛剛的話,舒笑喪氣到不行,猛然聽到這句結束語,他還有些調整不過來:“真的?你沒騙我?”

路暖微微側過身,歪著頭問:“騙你有糖吃嗎?”

他捧起她的臉,輕輕啄了一口,而後臉紅道:“不騙我有糖吃。”

路暖擡頭看他,眼神裏的溫暖滿溢,他柔軟溫潤的嘴唇並沒有離開,反而往下移,覆蓋上了她的,還是先輕咬,覆又細細研磨,直把路暖吻的暈頭轉向。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她,路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已經換了個方向,兩人面對面在夜色下相擁。

舒笑空靈的聲音近在耳旁,又遠似天邊:“今天,他的判決書下來了。”

“嗯。”不用言明,她也知道舒笑口中的他是誰。

“之前的證據留下的不多,現在已經找不到什麽了。所以還是著重在行賄案和經濟案上。”

“嗯。”她忍不住伸出手環抱住他。

“他要在那地方呆十五年。十五年,伊一大學都要畢業了。我們也快變成老頭老太了。”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她貼近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的細細微顫。

“認識他的那一天,我從沒想過我們的結局會是這樣。”他有些說不下去,任何一段戀情的展開都充滿了幸福和希冀,但每一對情侶的結局並不都是美好的。破碎到他們這個地步的,怕也沒幾個。

他實在無法言明現在的情感,是高興?還是失望?或者更多的還有怨恨和不甘心。

但好在,就算他不說,眼前這個人也明白。

更幸運的是,她在他的身邊。只要她在,就像混沌空曠的世界中,有了一盞燈,朝著這燈走去,他就能找到自己,不會迷失了方向。

“謝謝你。”他擁的更緊,直要把路暖嵌進身體裏,“暖暖,我有沒有說過,在這世上,我最愛你。”

路暖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他,這個笨蛋,該說謝謝的明明是她,還有……“我也是。”

謝謝你,因為你,我才能成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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