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暖的本意是再睡個回爐覺，本來就尚早，但舒笑剛剛從噩夢中緩過神，仍心有餘悸，哪裏還睡得著。

伸手攬過路暖纖細柔軟的腰身，在臉頰上輕吻了一口，他起身問道：“早飯想吃什麽？”

“想吃烤好的脆脆的吐司，塗了黃油，再鋪上松松軟軟的雞蛋，還有一杯熱熱的牛奶。”

舒笑默默盤點了一下，笑道：“你說的我都餓了，行！”

見他答應的這麽快，路暖忍不住懷疑起來：“你會做？”

他不服氣的哼哼：“你也太小瞧我了！你再睡會，起來保準有的吃。”

路暖忍不住想起了以前那推了滿池的廚餘垃圾，頗有種孩子長大的欣慰感是怎麽回事。

她憋著笑，重又閉上雙眼，聽到房門被輕輕的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舒笑從房中出來，先去浴室洗了把臉。

盥洗池上方的圓鏡被升騰的熱氣遮上了一層霧氣，他單手抹去，鏡中便出現了他那張帶著水珠，慘白的臉。

和方才在路暖面前嬉笑的仿若是兩個人。

若不是方才被制止，他可能又會做出傷害路暖的事情來。

直到現在，那股恐懼仍舊盤踞在他心頭，盈盈繞繞消散不開。

他拿起放置在一邊的手機，沾濕的手指解鎖了三次還打不開，他煩躁的忍不住要摔手機，深呼氣一口氣，果斷輸入密碼，撥通了最近通話第一的號碼。

嘟聲只持續了幾秒，便傳來迷迷糊糊的聲音：“你要不要又這麽一早來打擾我睡覺？”

舒笑完全沒有心情和他寒暄，直入主題：“我們開始吧。”

白弄清幾乎是在舒笑說話的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更何況他所說的內容更讓他頭痛。

這小祖宗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他上輩子一定欠他的吧？！

他將橫在腰間的手輕輕撥開，披上睡衣往開闊的陽臺走去：“你怎麽了？”

舒笑一頓，若說是因為做了噩夢，白弄清一定會擔心到其他地方去，那個讓他也深為恐懼，不願回頭的過去。

他伸手將沾濕的額發一把往後撩起，緩緩勾起嘴角。鏡面霧氣消散，露出一張毫無笑意，冷漠蒼白的臉。

“我不想再等了。”

“可我們的第一波才剛剛開始，效果還沒呈現出來，若是一下子動作太多，難免會露出馬腳，甚至惹急對方。”

“不也有打個出其不意的說法嗎。”

“你就不怕逼的太厲害，他反撲嗎？”白弄清還是不讚同，這麽多年接觸下來，那個男人可不是好對付的，甚至在他心裏，那人根本就是個瘋子。

“我們做了這麽多準備，他還能反撲什麽？”舒笑斂下眼簾，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皮膚下投下一片陰影，“退一萬步講，我也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了。”

白弄清掛掉電話，忍不住嘆氣。

這深冬的冷風真是醒腦，他裹緊了身上的睡衣，指間剛點起的煙突然被人抽走。他反射性回頭，身後有女人裹著和他一樣的睡衣亭亭而立。

他逆著光揚起笑容：“早上好。昨晚睡的可還行？”

女人指間夾著那沒吸上兩口的煙，回以莞爾一笑，柔聲道：“這是個意外。”

隨後將煙放入口中，緩緩吐出縹緲如雲的煙霧，瞬間被煙氣籠罩的男人笑容漸失，變得深沈起來。

然而這薄薄一層煙霧於風中不過一瞬，轉眼白弄清臉上又掛起一貫的笑，輕輕開口：“當然，夫人。”

周一上班時，路暖剛踏進公司便覺得今天的氛圍極其嘈雜，直至午休與同事一起吃飯時，她才知道今天微浪又炸了。

說實話她對這類明星八卦不是很感興趣，一來她並不追星，二來不過是些反反覆覆的戀愛分手出軌新聞，戲早就看膩了。

被同事指著鼻子科普了半個小時，路暖才慢悠悠的打開手機開始刷新聞，耳邊三位女士激烈的討論聲不絕於耳。

“尤盈盈已經是一線小花了，自己賺的就很多，怎麽還會被金主包養啊！”小徐作為路人一個，始終持懷疑態度。

“嘖嘖嘖，你也不看看金主大人是哪個，那可是海銘集團的二代，現在的一把手顧海成！”花姐未婚時曾經對顧海成很感興趣，搜索過他很多資料。

路暖劃著手機的手一頓，擡頭楞楞重覆：“顧海成？”

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三人紛紛露出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其中最痛心的就屬年紀最小的Emma：“暖暖姐你怎麽連他也不知道，國內的二代們就屬他品質最好，長得帥學歷高，為人紳士有禮貌，最重要的當然是還很有錢。”她飛快的翻動手機，找出一張男人側臉的照片：“你看你看，帥不帥？”

她一臉殷勤期待的眨著眼，路暖只能勉強的點頭，還沒說什麽，就見對面的小姑娘又迅速枯萎下去：“我看網上傳的照片，他老婆明明很漂亮，還是大家閨秀，氣質比尤盈盈強多了。暖暖姐你不知道，幾年前他們結婚的時候可是全國轟動，婚禮場景閃瞎人眼，多少姑娘羨慕嫉妒恨，結果……居然他也出軌了！”

Emma揚天長嘯，憤恨的捶桌子：“這世上還能不能相信愛情了！！”

路暖吞了吞口水，很想說相不相信愛情這事不應該看別人如何，但轉眼一看剩下的兩人已經激動的向Emma索要他正房夫人的照片，三顆頭竄在一起，討論的甚是激烈。

並沒有人關心事實如何，也並不是真的就對愛情絕望，大家只是在尋找茶餘飯後的談資，為重覆無聊的生活添一把柴火罷了。

路暖努力回想起那張被撕掉的名片，上面似乎的確是有海銘二字。網上鋪天蓋地的信息朝她蜂擁而來，手指隨便一劃，就能看見顧海成那張目光並沒有直視的側臉，如刀刻般輪廓分明，俊朗挺拔，仍是記憶中的模樣。

她的心情頓時覆雜起來，原本就隔閡深深的人此刻愈發遙遠，她已是如此，那舒笑呢？舒笑知道這個消息了嗎？

平日裏黏黏糊糊的人今天卻反常的沒有一條消息發來，路暖切換至消息欄，飛快的輸入又在下一秒瞬間刪除。

自從知道兩人決裂後，她再也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顧海成。就像他說的，這是他們兩的問題，也許，她不應該去觸碰這個傷口。

網絡上小花龐大的粉絲群已經開始反攻，耳邊的談論聲還在繼續，就像是她們身臨其境般，繪聲繪色的描述顧海成出軌經過，路暖突然變的煩躁起來，忍不住出口辯駁：“他才不會對女明星感興趣……”

四周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面對著三雙直盯盯的眼睛，路暖意識到方才自己說了什麽，心虛的補充：“我，我是覺得他老婆更好看，應該……看不上這個女明星吧……”

她打著哈哈：“再說了，這種事情大多是謠傳，不過是一張一前一後進酒店的照片罷了，酒店裏還有這麽多房間呢，我覺得可信度不高。”

小徐瞬間像是找到了親人，激動的附言：“就是就是，我要是有李家小姐那種老婆，給我十個尤盈盈我也不要。”

“那是你好不好！”花姐翻了個白眼，四人一起笑起來，路暖捶放的手軟軟收緊，心中暗舒一口氣，好歹是糊弄過去了。

熱鬧了一天的群到了下班時間還沒消停，不停的有新消息和補充細節更新，甚至連那天僅有一面之緣的李小姐也被看熱鬧的網友趴的祖上三代都一清二楚。

路暖始終未曾再去關心，直到另一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滾屏上。

怎麽今天才發現，她身邊都是名人來著？

她拿著手機往上翻動，一臉疑惑，小謝又是怎麽摻和進這事的？

不要說路暖，謝玥朗此刻也是一臉懵，反覆看著尤盈盈下午發布的澄清公告，為什麽這上面會出現他的名字？他什麽成了她男朋友？

真的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不明所以的被經紀人按住在沙發上坐下，下一秒他又跳起來：“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之前談好了？談好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誰要和那個尤什麽的炒緋聞？？”

他焦躁的在房內走來走去，根本聽不進去經紀人的那套利益至上論，此刻只團團轉擔心一點：靠！如果郗楚婕那只蝸牛看到了誤會他怎麽辦，她又要縮進殼裏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把她拉出來一點點，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剛剛拿起手機，下一秒經紀人就撲上來淚眼婆娑：“小祖宗你不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有多大的好處！你雖然在古典音樂界小有名氣，但才剛剛踏進娛樂圈，如果能搭上尤盈盈這條大船，真是求也求不來的天賜良機。這一波下來，你看看你的粉絲數，一天漲了240萬！如果你實在不喜歡，過段時間宣布分手就是了，你著什麽急嘛！”

謝玥朗根本聽不進他在說什麽，正想反駁，手上傳來陣陣震感，他掃了一眼屏幕，忍不住皺眉，他前段時間應該已經辭掉了家教的工作，怎麽還會有電話來？

擡手示意仍在叨叨的經紀人閉上嘴，他按下接通，耳邊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女聲，而是男主人略有些陌生的聲音：“謝玥朗？”

他露出特有的小虎牙，回答:“舒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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