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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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被跟蹤這件事,舒笑一時間也沒法子,只能試著減少去路暖家的次數,幾次下來,那輛銀白色的車終於再也沒出現。

事情雖然暫時解決,舒笑卻對不能每天去竄門感到非常怨念。

與之相反的,是路暖終於松了一口氣。雖然一開始免不了要安撫路伊一的抗議和吵鬧,但對她來說,這樣的距離才是最好的。

可惜這樣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難得的休息日舒笑有事沒帶小家夥出去玩,路暖自己做了點菜,和路伊一吃完準備去樂器店看看。

他見幼兒園的小夥伴或多或少都會些樂器,便眼紅著也要學。一般只要他提出的合理要求,路暖都會跟愉快的答應。

他也的確是從小就喜歡音樂的。

兩人慢悠悠的準備好,剛走到公寓樓下,卻見一人堵在了正門口,嚇了路暖一跳。

“唐……小姐?”她差點認不出來,面前這個面容憔悴的人是當日在游樂園看見的,畫著精致的妝容,活潑大方的唐悠茗。

唐悠茗見她手牽著孩子,手上拎著包,還化了些淡妝,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暖暖姐,是要出門麽?”

“是啊,”路暖心中隱約猜到她來找自己的目的,她回頭看了看家,又見路伊一癟了嘴一副不開心的模樣,嘆氣道:“我們接下來要去新區的琴行,唐小姐要一起去嗎?”

“去!我去!”本來就是她不請自來,當然是跟隨著主人家的行程,“我有開車來,可以送你們去。”

路暖鎖著門,回頭笑道:“那真是幫大忙了,謝謝你。”

唐悠茗不好意思的搖手:“不用不用,是我不打招呼就來找你。暖暖姐叫我悠悠就好了,唐小姐太生疏了!”

“好。”路暖註意到,唐悠茗雖在和她對話,但眼神卻不斷看向乖乖等在一邊的路伊一,顯的很在意的樣子。

路暖頭痛,舒笑這麽早的公之於眾,是嫌她日子過的太順嗎?

三個人到了目的地,車剛剛在路邊樹蔭下停穩,路伊一便撒歡般下了車,一溜煙先跑進了位於正對面的一家琴行。

這琴行只占了一家店面,從外看上去小小的一家。等路暖和唐悠茗拿好東西鎖好車,急匆匆的追上去,才發現這裏面另有乾坤,深縱的擺放了各式各樣的樂器,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古典的,現代的,讓唐悠茗深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而路暖完全是放任狀態,任路伊一選擇,只在他困惑的時候指點幾句。最後,小家夥自己一眼就看中了一把暗紅色的小提琴。

迅速的買完東西,也已經是下午2點左右了。正是一天中太陽最好的時候,照的人懶洋洋的舒展開來。

三人在附近隨便找了一家咖啡店,隨著門鈴清響推門而入。店內安靜的很,三三兩兩的坐了幾個客人,不是在看著手機,就是低聲私語。

進了這樣的地方,人也忍不住會平靜下來。路暖本想按照習性找一個不被人註意的角落待著,唐悠茗卻先她一步向窗邊走去。

店家為了營造氣氛,那卷簾只拉了一半,半邊的陽光暖暖的照在腳下。兩人面對面坐下,路伊一則爬上了圓桌旁的沙發上,自顧自安靜的玩起來。

唐悠茗一天的目光都在路伊一身上,見他滿臉興奮的擺弄著剛剛到手的小提琴,還是忍不住問:“伊一這樣選擇沒關系嗎?”

在她的認知裏,四歲的孩子是什麽都不懂的。

路伊一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聽到他的名字連頭都沒擡。

路暖接過服務員端來的咖啡,遞了一杯給唐悠茗,笑道:“沒關系,興趣這個東西還是要本人感興趣才好,你看他不是很開心嘛!”

“我和舒笑在一起也挺久了,對這些還是什麽都不懂。”唐悠茗不斷攪拌著眼前的拉花咖啡,白色的泡沫混合著液體,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我剛剛看暖暖姐很了解樂器的樣子,是因為舒笑嗎?”

雖然舒笑現在忙於工作,已經將網絡歌手的身份放下許久。但偶爾,他還是會出山翻唱兩首,唐悠茗知道,他在網上還有不少的粉絲。

真是不管什麽話題都會扯上舒笑,路暖有些無奈,看來這姑娘誤會的頗深,便耐心解釋:“不是,我小時候學過幾年的鋼琴,雖然早就荒廢了。”

這話一出,倒是路伊一率先有了反應,眨巴著眼睛看著路暖:“媽媽會鋼琴?那外婆家也有鋼琴嗎?”

聽到外婆兩字,路暖心裏一酸,她已經四年沒有踏進過家門了,更不要說在其後出生的路伊一了。

路暖摸了摸他的頭,露出了肯定的笑容:“嗯!下次媽媽帶你去外婆家看。”

唐悠茗看著他們母子互動,滿心羨慕。現在看來,不僅是外貌,就連這動不動就一臉期待看著你的小表情都和舒笑一模一樣。為什麽之前會一點都沒有察覺呢?

如果她也有個這樣的孩子的話,舒笑會不會……

路暖見唐悠茗沈默不語,似乎是沈浸到自己的世界去了,只好自己先開口:“唐……悠悠,今天來找我是?”

唐悠茗被她的聲音喚回神,萬事開頭難,她終於放過早已被攪拌的不成樣子的咖啡,深呼吸一口氣:“暖暖姐,我和舒笑分手了。”

路暖拿起杯子的手一停,隨後只輕聲答了句:“嗯。”

唐悠茗見她毫不意外的樣子,哪裏不明白,怕是舒笑早已告訴了她。

路暖見對面的女孩揚起懷疑的目光,無奈道:“雖然這的確是舒笑告訴我的,但我們絕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唐悠茗沒有回答她,而是側目看了一眼正玩的開心的路伊一。良好的教養讓她不至於用手指著質問,但是這一眼也足以。

路暖摩挲著花瓣狀的杯身,嘆氣:“孩子面前,我不好多說。但是悠悠,這真的只是一次意外。我和舒笑認識了快有8年,從來只是朋友的關系,他……”她不確定唐悠茗知不知道顧海成的存在,便不好多說,只堅持道:“他和我是不可能的。”

這話說的如此堅定,讓唐悠茗有了一絲遲疑:“但是……”

她看向路暖,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暖暖姐知道我是怎麽認識你家的嗎?”

“不是舒笑告訴你的嗎?”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答案嗎?

唐悠茗搖頭:“舒笑從不和我說他以前的事。是我們分手後,我不甘心,也懷疑他是不是有了其他……便偷偷跟了他一段時間。好幾次,我都看見他進了一小區,卻不上樓,在車裏一坐幾個小時。”

那段甚至可以稱之為“犯罪”的日子放佛又重新在眼前上映,她的臉色也不好看起來,卻還是硬逼著自己說下去,“我問過芳姨,但是一向和藹的她卻第一次強硬的阻止我再問下去。今天,我只是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

沒想到碰到了我,路暖心裏頓時不是滋味起來。

五年前,她曾經見過唐悠茗口中的方姨一眼。怕是那位母親以為這地方仍是舒笑和那人的回憶之地,不想這位大小姐再追尋下去,才會極力制止。

那麽,舒笑在樓下癡坐著,是否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呢?這四年來,他是不是經常在這樓下,獨自坐到深夜?

四年前離開時的心情放佛又要重新回籠,她及時的制止自己再想下去。

“說句爛大街的話,他和我如果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路暖的話軟弱無力,“我知道,當時我對於孩子的想法太簡單,也太自私了一點,給你造成了困擾,這一點真的很抱歉。”

路暖是真的想要道歉,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知道男朋友還有個私生子,必然會難以接受。但當時的情況下,她沒有想到舒笑會有接受女人的一天,自然也沒有想過,會給他的女朋友或者妻子造成困擾。不,不對,這和是男是女沒有關系,說到底,還是她當時太莽撞了。

唐悠茗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來之前,她心裏已經隱隱懷疑,在看到路暖後,更是堅信,舒笑是為了路暖才提出分手。

但是現在,如果路暖的說辭沒錯,那是不起代表,她還有機會?這讓她變得雀躍和激動起來,就像眼前一片漆黑的道路突然有了一絲曙光:“既然這樣,暖暖姐,能不能請你暫時不要讓舒笑和……伊一見面?”

不要見面?路暖有些莫名,唐悠茗見了她的反應,以為她是不願意,急切的補充道:“我知道,這很強人所難。但是我想,舒笑會不會是因為見到了孩子,所以才會……我不甘心就這樣分手,人活這一輩子,總要拼一下!如果為了喜歡的人都不能勇敢一次,我們不是白白活了一趟?”

勇敢嗎?路暖被她的話震撼。她向來是處於被動的一方,從來沒有想過要拼一次。她的生存方式,是把自己藏起來,遠遠的躲開。

這姑娘,熱烈的像是一把火,簡直要把她也燒著。

唐悠茗的話還在繼續:“說來不好意思,舒笑其實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擡頭見路暖認真的註視著她,她有些害羞,“你別看我比較外向,其實我對情情愛愛的很不在行。但見到舒笑的第一面,我就告訴自己,就是他了。之後的日子,接觸的越多,我就越喜歡他。因為是父母介紹,所以我是把他當做結婚對象在交往的。我知道,我在他面前像個孩子一樣,幼稚任性。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他。”話未說完,唐悠茗眼角的淚珠已滑下。

從舒笑單方面提分手到現在,她是如此的不甘心,放不下。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她絕對不會放棄!

這三個真的說的如此認真,認真到讓路暖心顫,與唐悠茗相比,她很久之前的那一點點小萌芽就像是笑話般。

現在,又不知不覺成了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

要退嗎?要躲起來嗎?如果只是她一人,想必現在早就逃得遠遠的。她不善於與人爭什麽,唯一一次,還是和舒笑那完全一邊倒的談判。

而這次,她看了看在一旁玩耍的路伊一,她除了是女人,更是一個母親。一個女人可以退步,可以逃避,但是母親不行。

最後她緩緩開口:“悠悠,我無意於成為你們的阻礙,如果因為我的魯莽和無知,在無形中做了什麽傷害你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但是,”她正視著唐悠茗,目光堅定,“我自認並沒有對舒笑的約束力,他想做的,不想做的,都是他個人的意志。自然也無法答應你,阻止他和伊一的見面。”說到這裏,她嚴肅的表情稍稍柔和,“但是你說的對,人活一輩子,總是要為了自己爭點什麽。我很喜歡和佩服你,唐小姐,你加油。”

這是一段對路暖,對唐悠茗來說或多或少有所改變的對話。

只是當下,路暖只是打心底裏,希望這個姑娘可以獲得幸福。不管這幸福,是否與舒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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