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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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客戶的晚宴結束,一群人三三兩兩的吆喝著去新宿掃貨,路暖笑著擺擺手。笑話,她一個老人家可沒有這麽大的精力,現在更沒這個興致。

她與眾人揮手別過,正想著該如何回酒店,身後卻有一人快步趕上,與她並行。路暖轉頭,正是他們的客戶代表之一,木村熏良。

“你好,路小姐。”他用生疏的中文打招呼。

“你好,木村君。”路暖聽聞一笑,用略顯稚嫩的日文回答他。她學過一些簡單的日文,日常對話還是可以的。

木村長舒了一口氣,笑:“路桑是要一個人回去嗎?”

路暖點頭。

“現在時間還早,路桑來到日本,不好好玩一下嗎?前面就是新宿,我知道一條不錯的商業街,不知道路桑願不願意陪我去逛逛?”雖然字句禮貌,但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

這位先生倒和一般禮貌卻生疏的日本人不一樣。路暖心裏有些不快,但到底是客戶爸爸,不能拂了面子,只好笑著點了點頭。

新宿街頭一如既往的熱鬧和繁華,然而路暖心頭大石還未有著落,只心不在焉的與木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自然也沒有發現十幾米外那落魄的男人。

舒笑獨自游蕩在日本的某條街道,不耐煩的掙脫不知從哪裏竄出來拉扯他的男男女女。那些人刻意湊近的臉和暧昧的聲音最後都漸漸幻化成顧海成,他只覺得胃酸不斷在上湧,無比惡心。

渙散的眼神在街頭掃過,他扶了額頭笑,你看他連日來的幻覺愈發嚴重了,眼前居然出現了笑意融融的路暖。

等等,他使勁的甩甩不清醒的頭腦,那個站在陌生男人身邊,笑的一臉燦爛的女人不正是路暖?

腦子尚未反應過來,心情卻先爆發了。他突然間變得怒不可遏,顧海成走了,連路暖也要棄他而去嗎?

他拉開擋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的走向那毫無知覺的女人。

習慣性搭上她的肩,舒笑故意湊近路暖的耳邊,惡劣的重覆方才那些人對他說的話:“小姐,需要特殊服務嗎?”

木村比路暖的反應要快的多,他一把拉過路暖,將她護在身後,平靜且嚴厲道:“對不起,這位小姐是我的女伴,她不需要。”

路暖的大腦尚停留在那靠近耳邊的聲音有些熟悉,見木村的反應,才後知後覺,她大概……是被騷擾了?

她剛想探出頭看看是誰,便聽那人又用中文字正腔圓的問:“小姐,需要特殊服務嗎?”

木村中文雖一般,但畢竟是做貿易,服務這兩字還是經常接觸的,猜想這男子還是重覆了剛才的話,便有些生氣。

眼見木村真的惱怒起來,躲在身後的路暖急忙出言阻止:“木村君,沒關系!我看他像是喝醉了酒,不用太在意。”

這才看向一身酒氣的他。若那句中文路暖還聽不出是舒笑,那這四年算是白認識了。

然而,讓她進退兩難的是,木村這位她近期最重要的客戶已經明顯表現出不高興,難道她要在這裏,特別是舒暖說出如此話語後介紹兩人認識?

她只遲疑了一下,很快做出決定:“對不起,我不需要。”

清楚的日文從她口中吐出,舒笑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著她與那日本男人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然而很快,他又感覺到有人拉著他的手,塞給他一張紙幣,還有一張卡,熟悉的聲音響起:“先生,用這些錢快些回家吧。”

他喝了酒反應有些慢,再擡頭望去,一男一女已走的遠了。

松開手,有些發紅的手心裏除了面值一萬的紙幣,還有一張房卡,清清楚楚的寫著酒店的名字還有房號。

路暖話剛說完便覺不對,看到舒笑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模樣,更是悔的腸子都青了。急中生智將自己的房卡塞給他後,她很快推脫說累了,與木村道別。

然而再跑回相遇的地點,哪裏還有舒笑的身影。

她失落的打了一輛車,一路上忐忑不安。方才舒笑那模樣,肯定是生氣了。如果他賭氣沒有去的話怎麽辦?這世界如此小,又是這麽大,下一次可沒這麽好的運氣能遇上了。

一路快步走到房間門口,路暖害怕又期待的按下房間的門鈴。

時光在此刻是如此的漫長,明明才過去了幾秒,路暖卻覺得好像有幾個小時,這種焦急的心在看到舒笑臭臉的瞬間方才塵埃落定。

她隨他進門,見他懶洋洋的重新半躺在床上,明明是她的房間,卻恍惚有種是他地盤的錯覺。

正躊躇著不知該如何開口,舒笑卻先聲奪人,拿出房卡調侃道:“這位小姐,不是說不需要嗎?怎麽又把房卡塞給我?而且,一萬也太便宜了吧?”

這下可好,大少爺擠兌人的惡劣面開始了。但到底是自己不對在先,路暖賠上一臉笑:“剛剛那個是我客戶,我……”

“沒關系,客戶嘛,當然比我這個許久不聯系的朋友重要。”

“我今天有打你電話……”她囁嚅著辯解。

是啊,他消失了一個月,她居然能夠今天才想起來打電話!舒笑瞬間心態爆炸,他發誓,如果她接下來提那人的名字,他馬上拔腿走人。

但路暖到底是路暖,她只是挨著他在床畔坐下,嘗試安撫他的情緒:“真的對不起,我這段時間真的太忙了。你一直在日本嗎?”

一直在日本嗎?好像是,好像又不是,他只是在那間屋子片刻待不下去,只能漫無目的的游蕩。

“我好像去找過你……”

“我家嗎?”

“嗯,我站在門口,聽見屋內有講話聲,就不想去打擾你了。”

從見面起,路暖便覺得舒笑狀態有些不對,這句話更是讓她心裏一涼,她家已有近半年未有客人,怎麽會有講話聲?

於是她把聲音又放柔了一倍,認真問道:“舒笑,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舒笑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笑起來,伸手把她柔順的秀發揉的炸成一團:“路暖暖,你幹嘛呢!我只是失個戀,又不是世界末日了。”

下一秒,他又幫她把頭發撫順,低聲道:“我就是……有點累了。作為賠禮,我想喝酒。”

“你之前不是……”她可沒忘記在新宿街上,他一副醉醺醺的模樣,但舒笑此刻的模樣太過寂寥,停頓片刻,她理了理長發,難得的豪放一次:“好!今天晚上,我陪你喝!”

說出這句話的她並沒想到,偶爾方放縱的後果卻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路暖呆滯的披發而坐,頭痛的撫著額頭,努力回憶昨夜發生的事。然而頭腦中只剩下了暧昧不清的零星記憶,以及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她轉頭看去,身旁的男子依然頂著張純良的臉熟睡著,昨夜的舒笑實在有些不正常,像是溺水之人般,死死抓住她尋求著一線生機。

也許是他渾身散發出的絕望讓她心軟,也許是心底最深處那一絲不為人所知的情感作祟,她到底也沒有推開他。

她在心裏深深嘆息,小心翼翼的撿起被扔在地毯上的睡袍,行動迅速的收拾好自己。幸好這期間舒笑睡得像只豬一樣,一點反應也無。

路暖不知道的是,在她關上房門的同時,床上男人的雙眼也睜開了。

舒笑神色清明,完全不像是剛醒的樣子。

環顧四周,安靜的房間一片死寂。他近來覺淺,稍有動靜便會醒來,更不要說路暖那自覺輕手輕腳,其實慌亂急促的動作了。

他面無表情的套上被仔細疊在床頭的褲子,拉開窗簾的一條縫,正好看見路暖拉著行李箱,和同事有說有笑的走出酒店的大門。

頭也不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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