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前塵,今生,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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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起。

一道通天的藍色火柱在孤神殿的祭壇之中竄起!

天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那上百個祭品一瞬間被火焰吞噬, 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聲。

瞬間,整個九天穹廬之上電閃雷鳴, 一道道藍色的閃電從九重天落到人間, 劈到了妖界。

藍光瞬間將整個三界籠罩,三界生靈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窮奇莫名地看著這一切,臉色變得蒼白。

只見銀發祭司一步一步向藍色火焰的祭壇走去。

窮奇一楞, 這是要做什麽?

獻祭?

又或是自戕?

他法力深厚, 擁有金身,不像其他祭品那樣碰到藍焰的瞬間就灰飛煙滅, 甚至連痛苦都感覺不到。

他一點點承受著被焚燒的痛苦。

藍色的火焰舔舐著他的白衣銀發, 他蒼白的皮膚。

那舉世無雙的容顏一點一點被藍色的火苗舔舐, 一點點起水泡,然後露出粉色的皮肉,最後被燒焦成炭火。

整個過程猙獰而可怖,然而他卻沒有呻/吟過一聲,自始自終站立在祭壇的火焰之中, 甚至發出了一陣釋然的笑聲,在那祭壇之間回蕩, 與那些淒厲的慘叫聲合成一道讓人不寒而栗的絕響。

像是在自罰, 像是在贖罪。

又像是一種帶著無限希望的解脫。

直到他的人影在烈火中慢慢化為灰燼,一顆鮮紅的心臟掉落出來, 在抽動中再次被藍焰包圍吞噬, 變為焦炭。

幻象戛然而止。

即便是窮奇此刻也震驚地看著容遠, “這到底是什麽?”

他話音一落,在他疏忽的頃刻之間, 識海之中容遠占了上風。

……

虎身鷹翅的窮奇在天空中飛翔, 全身傷痕累累, 奄奄一息。

墜落的一瞬間,它為了節省體能的消耗,縮小了身體,收起了翅膀,落入了雪堆之中。

此刻貓一般的窮奇在雪中第一次感覺到了冷,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逝。

沒想到自己強橫一世,卻被容遠那奸賊追捕,最終要孤零零地冷死在這人間的冰原之上。

在他眸色漸暗之時,一片茫茫的白雪之中似有什麽在跳動。

他聚攏目光,只見一只拳頭大的白兔奔跑而來。

那是一只看起來有點呆,卻又不得不說有些可愛好看的兔子。

通身雪白,沒有一根雜毛,一雙紅色的眼睛也圓溜溜水靈靈的。

兔子發現了雪堆中的窮奇,她用自己粉色的肉墊踩了踩窮奇的臉,踩了踩窮奇的腳,踩了踩窮奇的肚子。

窮奇沒有想到有一日虎落平陽被兔欺,等他好了,等他好了,他一定扒她的皮,吃她的肉。

然而……

窮奇知道,他好不了了。

他一世兇名,征戰無數,最終被容遠算計,要冷死在這片人間的雪地之中。

就在他冷得失去知覺的時候,兔子躺在他的旁邊,用毛茸茸的屁股擠了擠他,貼在了他旁邊。

絲絲溫暖傳來,他發現,這只兔子在救他。

她皮毛上的體溫,讓他麻木的意識漸漸清醒。

然而他知道,自己和這蠢兔子都活不過這一夜,都會冷死在雪夜。

他自己現在居然是連吃了這只蠢兔子的力氣都沒了。

不想,空中天光大作,仙霧繚繞,這人間雪地之上突然數百宮娥仙官從天而降。

窮奇沒想到自己倒黴到這一步,若是平時這些仙娥都不夠他塞牙縫,而現在怕是來送他上路的。

但很快窮奇發現她們提著一盞盞仙燈,焦急地在尋找什麽。

口中不斷地喊:“夫人!夫人!您在哪裏啊?”

估計是九重天上哪個大仙官的女人在人間走丟了。

窮奇心中謾罵,哪個蠢貨能夠在人間走丟?

招來了這幫催命鬼,不然他至少還能活到五更!

然而不想,他們找的“夫人”竟然就是這只兔子。

他覺得這仙界的仙官怕是有什麽大病,居然給一只寵物取名叫“夫人”。

老子要被這只蠢兔子拖累死了。

這些仙娥的法力發現不了他是窮奇,但是能夠感受他身上的妖氣,哢嚓一下就能將極為虛弱的他解決掉。

他不願承認這麽一個亂世的梟雄居然要死得那麽無聲無息。

一切都和他料想的一樣,卻在仙娥準備解決掉他的時候,兔子擋在了自己前面,用兩條短腿比劃比劃。

宮娥翻譯道:“夫人說她想把這妖貓帶回去當寵物?”

妖貓?寵物?

窮奇恨不得一口吃了這傻兔子!

然而,他最終與她一起上了九重天,入了大仇人容遠的後院。

原來把一只寵物兔喚作“夫人”的神經病居然是容遠這傻/逼。

容遠有要事在外,並未在生司閣。

這生司閣中地位最高的居然是這只凡間兔子。

要說這只兔子排面之大,大到讓他無法想象,光是給她做蘿蔔素餐的廚子,都有三千人,全是從人間點上來成仙的,除此外每日給她梳毛的,磨指甲,撓耳朵的仙娥可以從生司閣排到三清殿。

容遠這個神經病是有什麽大病吧。

這只兔子在九重天就跟活佛一樣被供著,因為她一點法力都沒有,也不像其他靈兔那般通人語,這些宮娥們就為了她去學兔語,每日怕她傷風感冒,怕她意外走失。

一群宮娥成天為了一只兔子提心吊膽。

容遠這個神經病到底是有什麽大病?

容遠沒有嗅覺這件事,仙妖兩界皆知,這算他的一個弱點。

無法辨別氣味,容易中毒。

但他為什麽突然沒有嗅覺,大家猜測了很多版本,每一個都轟轟烈烈,比如大戰混沌饕餮之時被毒氣所傷……等等。

但一切都是猜測,直到窮奇在生司閣宮女的八卦中得知真相的時候,他的貓下巴都差點掉了下來。

容遠的嗅覺是自廢的,不僅如此,他的鼻子都是個漂亮的擺設。

因為他對兔毛過敏,自他把“夫人”帶回來後,他自廢了嗅覺,因為他晚上睡覺因為過敏時不時打噴嚏吵到了夫人。

這時候窮奇心中萬馬奔騰,已經不是覺得他是神經病了,這他娘的是個瘋子吧。

自己居然被這麽一個瘋子追殺了那麽久?

窮奇是妖,學兔語什麽的那是比這些宮娥快得多。

交流後,覺得這兔子真的就是一只普通兔子,蠢蠢的,有些天真,有些呆萌,還嬌滴滴的。

喜歡用那因為養尊處優柔嫩得過分的小腳肉墊踩自己的臉,也喜歡用頭蹭人,晚上也黏人,想要跟自己睡。

但是因為自己在宮娥眼中是只“公貓”,要說自己被宮娥們“驗身”的那一刻,真是他此生的奇恥大辱!

總有一天他要殺光這些宮娥!

踏平九重天!

自己一到晚上就被宮娥們帶走,說是若讓祭司大人知道怕他會介意。

容遠這廝介意個錘子!

自己一只上古兇獸看得上一只傻兔子?

老子都不介意容遠你這廝介意個錘子!

還真把這兔子當老婆了嗎?

窮奇問她:“誒,你叫什麽名字?”

兔子偏了偏腦袋,揉了揉耳朵,“夫人。”

窮奇:???

“哪裏有正經兔子叫夫人的?”

她說大家一直叫她“夫人”,“夫人”應該就是她的名字。

窮奇沒辦法叫她夫人,看著她一身雪白的皮毛,長得嬌嬌小小的,便道:“那我叫你小白吧。”

兔子撓了撓耳朵,表示也行。

小白以寵物之名將自己接了上來,但實際上沒有將自己當成寵物,而是將自己當玩伴。

但窮奇還是極為不滿意在宮娥眼中自己始終是她寵物貓的身份。

他想來想去,在一棵月桂花樹下對兔子道:“我看我們有緣,要不我們結拜兄妹吧。”

雖然這招有些可恥,但是這樣就能讓自己在仙宮之中身份變得顯貴,不再被那些宮娥當寵物看。

之後,他一個上古兇獸居然靠著一只兔子的裙帶關系,兄憑妹貴在這個九重天上終於有了非寵物待遇,甚至有點皇親國戚的感覺。

就連睡覺的軟墊都換成了金絲靈玉的。

日子過得還不錯。

但是每當他看到這九重天上圍著一只兔子團團轉的仙,腦中就忍不住冒出兩個詞:

有病,有大病。

好日子在容遠戰勝歸來的那天戛然而止。

現在他重傷還未愈,萬一被容遠給逮著……

他左思右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命留不住,自己那寶貝留住那也是好的。

於是,他挖出了自己的眼珠,將它給了小白。

以這兔子的身份,這九重天上可沒誰敢搜她的身,這寶貝放她這裏也相對安全。

他心中暗罵真是便宜了這蠢兔子,不知道這兔子到底是哪裏修來的機緣,有這等福氣。

不想兔子居然不收。

窮奇莫名其妙,最終逼著自己說了一些花言巧語,說這是送給她的禮物。

他將眼睛捧給她的時候,她兔子眼睛更紅了,顯得有幾分悲傷難過,一直用屁股對著自己生了好久的氣。

窮奇也冒火,說她不知好歹。

結果兔子說她根本不想要禮物,自己不該這麽傷害自己。

窮奇第一次發現,小白不僅沒和他搶寶貝,反而因為自己傷害了自己而生氣。

她在為自己難過?

這世間居然會有誰為自己難過?

或許那是第一次,他開始把她當做了妹妹。

再後來容遠回來,那自恃聰明的蠢貨居然沒有認出自己,只是把小白從自己身邊抱走了。

窮奇萬萬沒有想到這蠢貨再也沒把他的小白抱回來過。

天天霸占著他的小白。

窮奇開始有些寂寞,他開始沿著圍墻,爬上房頂偷偷去找小白,不幸的是每次都會遇到容遠那蠢貨。

他看見容遠將她放在桌上和他一起用膳,吃她剩下的素食。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所以他調查研究過容遠。

這廝不是極為潔癖嗎?

哪個潔癖的家夥跟寵物同食

自己怕是調查了個寂寞!

容遠會親自給她洗澡,隨後將她抱在腿上用毛巾給她擦幹,用法術給她吹毛,再用一把靈玉小梳子認真地給她梳著毛發。

有時候會在她兔子頭上畫一個花鈿。

雖然給寵物化妝這事有點不像話,但是不得不說,小白額頭上有花鈿的樣子還怪好看的。

像只小仙兔。

有時候會在她毛茸茸的臉頰上塗兩團粉嫩的腮紅。

那樣子就……怪萌的。

一瞬間窮奇覺得這哪裏是養兔子,這簡直就是養老婆啊!

然後突然想到小白的“名字”……

“夫人”不是小白的名字,而是容遠對她的稱呼!

容遠真的把她當成了夫人!

然後,他見容遠將她捧了起來,然後……

他居然舔了舔她的嘴!再轉過頭來看了自己一眼,帶著敵意與占有欲!

當時窮奇只覺得五雷轟頂!

不是吧不是吧!

他雖然是妖,但是沒有哪只妖會喜歡上一只純種的,沒有靈識,沒有意識的凡兔!

因為它們根本沒有充沛豐富的七情六欲,也不懂“愛”。

更何況容遠是九重天第一上仙!

他不會真的愛上了一只凡兔吧!

瘋逼!變態!神經病!

此後窮奇久久不能釋懷。

他不想再關註容遠這變態,也準備做些正事。

於是用貓的身份在這裏打聽一些消息,希望探得到一些機密,不想到容遠這廝謹慎異常,半點破綻都不留。

自己真就成了容遠不在時小白的玩伴,容遠一回來就會立刻將她霸占,讓都不讓自己多看她一眼。

堂堂上古兇獸活脫脫被那廝用成一只工具貓。

就這樣日子一日一日地過去,一轉眼五年就過去了。

然後,小白死了。

是的,她死了。

窮奇當時大腦一片空白。

當時整個生司閣宮娥跪了一地,全部換上了喪服,白茫茫一片,比初見小白時的那片雪原還要白得刺眼

窮奇不明所以,用兔語問宮娥:“為什麽她突然死了?”

宮娥們一個個也顧不得貓為什麽會說兔語,只是傷心道:“夫人已經十二歲,是壽終正寢。”

十二歲?

窮奇有些愕然,莫說十二年,就連一百二十年對他們來說都是彈指一揮間。

她卻壽終正寢了?

窮奇似乎久久不能接受這個回答。

小白死的那日容遠從戰場十萬裏加急趕了回來。

那向來目下無塵高高在上的男子,在沖入靈堂的一瞬間跪在了小白的屍身之前,緊緊將已經僵硬的小白抱在了懷中。

陰影遮住了他的臉,窮奇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看見了,他臉上流下來的淚,是紅色的。

那向來最愛裝逼,最註意自己儀容的白衣祭司沒有擦自己的血淚,而是直接從袖子中取出了一把靈玉小梳子,溫柔仔細地梳著她潔白的毛發。

又取出畫筆,給她塗了兩團腮紅,還在她額頭上一筆一筆描摹著一朵月桂花狀的花鈿。

那一次窮奇沒有嘲笑他是神經病。

甚至那時候,窮奇覺得他看起來有些可憐。

給小白畫好妝後,他將小白抱在懷中,貼在胸口,似是想用他的體溫將她溫暖。

然而,僵硬的身體再也無法變得柔軟。

容遠抱著小白在靈堂跪了七天七夜,窮奇也在樹上躺了七天七夜。

他親眼看見容遠一頭青絲在七日之間慢慢變成灰色,灰白,最後變成了霜雪一般的銀色。

一個擁有萬年壽命的仙君,在七日之間為一只兔子白了頭。

小白口中含著定屍丹,但是她是肉/體凡胎,這般脆弱的屍身哪怕在九重天暴露太久也終會腐壞。

容遠不得已將她放在了一個小小的水晶棺槨之中,卻沒有讓棺槨入土,而是睡覺放在枕邊,出行就帶在身邊,就連上朝都不例外。

有時候會把她從棺槨中拿出來,給她重新梳理整齊的毛發,給她頭上換一個花鈿的畫案,給她雙頰換一種顏色的腮紅。

有時候看他思念狠了,會將她從棺材中拿出來捧著她用臉蹭著她的頭。

不知為什麽窮奇看著他知道他明明沒有半點傷,卻知道,他很痛,就連呼吸都是痛的。

整個九重天都覺得他瘋了,但是卻沒有誰敢置喙那時候已位高權重,一手遮天的大祭司。

終於,容遠再次出征,將那場與梼杌沒打完的仗給打了。

這次他沒帶走小白,而是將她的棺槨留在了九重天。

或許因為此戰兇險,他怕毀了小白屍身。

容遠一走,窮奇就不斷地尋找自己給她保管的眼睛,然而哪怕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他懷疑那東西在小白的屍身之中。

容遠用水晶給她造了一座房子,周圍種滿了月桂樹,中間種著胡蘿蔔 ,放著各種她喜歡的玩具,精致的人偶,還有一個會唱歌跳舞的音樂盒子。

說是叫什麽流水仙音盒。

即便大條如窮奇也都能看得出,容遠恨不得將世間她喜歡的一切掏給她。

無論她生前還是死後。

除了容遠本人哪怕連只靈蟲都飛不進那間房,窮奇每天守在水晶房子外打轉。

這一打轉就是將近一百年。

其實一百年對他們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

他只是偶爾感慨,這兔子居然已經死了快一百年。

但是對容遠來說好像並非如此。

小白在世時候,他還看見那廝眼底眉梢間的笑意,可是自從她走後,他雙眼如瞬間冰封。

好像活在這個世間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的漂亮軀殼。

窮奇總覺得,容遠的靈魂早就死在了小白離開的那一年春天。

他似乎隨時想追隨她而去,但是又像還有什麽事沒有做完,不得不艱難而孤獨地活在這世間,每一刻都是煎熬。

這一熬就是一百年。

直到有一日捷報傳來:容遠生擒了梼杌,準備生祭梼杌。

窮奇終於在容遠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解脫之色。

至於梼杌,同為兇獸,窮奇聽到這個消息不僅沒有半點痛心,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那場祭祀在孤神殿的祭壇之上。

不僅梼杌,這一次容遠還準備了上百個祭品。

這些祭品不僅有仙妖,甚至還有凡人。

據那些八卦的仙娥說這些祭品都是十惡不赦的罪人,比如凡人中就有淫殺幼女卻因為有權有勢逍遙法外的。

窮奇不知道容遠葫蘆裏賣什麽藥,曾經無澤在位之時偶爾會用活人生祭孤神,但容遠上位後廢除了繁雜的祭祀程序也廢除了人祭。

但這一圈跪著的又是什麽?

不僅有人還有仙、妖。

容遠這廝要為民除害,根本沒必要將他們帶上九重天,還放在孤神殿前。

況且向來獻給孤神的都是最純潔的生靈,哪裏有給孤神獻這些腌臜玩意的?

窮奇越想越是好奇。

反正生司閣和孤神殿也就一墻之隔,於是他爬到最高的那棵扶桑樹上去看熱鬧。

他看見那上百個惡貫滿盈的祭品圍著祭壇跪了一圈。

他們被失了法術不能動彈,但是眼中都露出無比的絕望和恐懼。

祭壇中間的祭品不是別人,正是窮奇的老對手兼老朋友——梼杌。

祭壇之上孤神像下正站著一位白衣白發的青年。

三千銀絲落地,一身白袍散發著淡淡的光華。

他眼神冰冷漠然,口中念的是窮奇再熟悉不過的法咒——燃魂術!

對於大祭司使出了妖界大名鼎鼎的惡咒,萬般驚愕的不僅是周圍的仙官,還有最善於使用,且以為世間只有自己一人會用燃魂陣的窮奇。

燃魂陣當年萬妖之祖的絕技之一,他因為做了幾萬年妖祖的坐騎這才學會。

容遠這廝,怎麽連這都會?

突然之間梼杌身上迸發出一陣白光,白光似焰,燃去他的七魂六魄,燃去他通往來生的可能。

也在一瞬間,梼杌的力量空前爆發,掙脫法術要向容遠撲去。

窮奇:容遠到底在搞什麽?

這個至邪的燃魂陣就是燃燒被施法人的魂魄,讓它的力量在瞬間強大到十倍以上。

所以一般是殺敵時所用的兇陣。

容遠對梼杌施這個咒法,不就是在跟他自己過不去?

但就在梼杌正要撲向容遠的一瞬間,容遠低喝一聲:

咒起!

一道通天的火柱在孤神殿的祭壇之中梼杌腳下竄起!

梼杌慘叫著被這藍色的火焰包圍,而這火焰嗜得梼杌的力量後竄得比容遠識海中那次更高,直可通天。

天空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

梼杌周圍那上百個祭品一瞬間被火焰吞噬,與梼杌一起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聲。

那藍色火焰的餘波之間將窮奇從樹上震飛下來,掉入了孤神殿。

他站在地上哇一口吐了一口血,身體被燒焦了一半。

擡頭一看,頃刻間整個九天穹廬之上電閃雷鳴,一道道藍色的閃電從九重天落到人間,劈到了妖界。

藍光瞬間將整個三界籠罩,窮奇眼睜睜地看見周圍的一切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此刻容遠從小小的水晶棺材中取出小白,抱著她一步一步,向藍色火焰的祭壇走去。

小白小小的屍身瞬間化為灰燼,容遠卻不然。

藍色的火焰慢慢吞噬著他的白袍銀發,在他完美無瑕的皮膚上烙下處處焦痕。

那舉世無雙的容顏變得猙獰而可怖,他卻沒有呻/吟過一聲,自始自終站立在祭壇的火焰之中,臨死前還是以一個環抱兔子的姿勢毅然而立。

烈火熊熊燃燒,燃去前世,燃去了今生。

我因你而去,你因我而來,前塵改不了,今生留不住,來世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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