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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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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嬰沒有想象六尾狐居然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不是的……”

“你怎麽知道?”六尾狐拖了尾音, 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個小戳子,磨著尖尖的指甲, 撩著眼。

天嬰在搖椅上晃著, 臉有些微紅,自然是前世知道的,但是這些自然不可能跟六尾狐說。

六尾狐看了看她的唇, 看了看她的手, 像是懂了什麽。

天嬰頓時滿臉燒得更厲害,“不是的!”

這只狐貍能不能有個正經!

六尾問, “所以, 是你不願意接受主上?”

天嬰想了想, 道:“是。”

六尾一笑,道:“你倒是為我們妖族長臉。”雖然仙妖殊途,卻不知多少妖女將容遠當成夢中情郎,哪怕睡一睡也是值得的。

試問誰不想看著禁欲的男神落入凡塵的模樣?

天嬰心想前世可不是這樣的。

六尾是個通透的妖,她沒有去好奇天嬰不接受容遠的原因, 只是躺在她旁邊的躺椅上悠悠問:“那你準備怎麽辦?這滋味可不好受。”

天嬰說:“本來我是準備到人間嫁一個書生的。”

六尾:“書生?不錯,我喜歡。”

天嬰想了想:“對啊, 挺不錯的。”

六尾:“可我聽你口氣不是那麽開心?”

天嬰:“嗯?”

六尾:“若真喜歡一個人, 想要嫁給他,不會像你現在那麽平靜?”

天嬰想了想, 是啊, 前世自己光是幻想自己能夠嫁給容遠就能夠興奮得睡不著, 若有一天自己能嫁給他,又怎麽會那麽平靜?

可是大多數人的人生不就是這麽平平凡凡, 平淡似水嗎?

“聽姐姐一句勸, 別天真了。”六尾轉頭看向天嬰, “主上和青風小將軍不會讓你平靜的。”

天嬰:……

她心裏也不是不知道,這一世容遠跟青風不知怎的像抽風了一般。

特別是容遠,前一世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這一世他想要強加在自己身上。

六尾繼續道,“他們兩人絕不會讓你嫁給一個凡間書生。”

然後她語氣變得暧昧無比:“主上和青小將軍每次見你那眼神,恨不得就地把你扒光了。”

天嬰瞬間臉漲得跟胡蘿蔔一般,頭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呆毛又立了起來。

六尾搖了搖團扇,語氣中流露出羨慕:“哼,我這般風情萬種的尤物,他們居然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可恨。他們若這麽看我,不用他們動手,我就把他們扒光了。”

天嬰再次吸了一口氣,她在人間長大,後來又與仙族待在一起,與妖族比起來保守許多,現在六尾的一字一句簡直重擊她的心靈。

,還顯得自己極為為妖族丟臉。

一臉認真地問六尾:“若是你,你會怎麽辦?”

六尾狐一楞:“你問我?”

天嬰道:“我沒朋友,也沒誰教過我,遇到這些事,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天嬰上一世沒有朋友,這一世,她想了想……

其實也算不得有什麽朋友。

桃源村的人更像是家人,但是家人也不是什麽都可以說的,況且他們都是人,接受不了也難以理解仙妖這些事。

九重天上,那更是沒有了,她兩世都想跟年紀相差近一些的青風做朋友,但是兩世都失敗了。

遇到事情,她連個聊天的對象都沒有。

也從來沒有人教過她,遇到這些事她該怎麽做?她前世是看著話本一點點學,也不知道話本中的對不對?

但是那些人間書生寫的話本,沒有哪一本會寫狐貍說的那些話。

六尾被她一問反而有些問懵了。

她是彎彎繞繞的狐貍精,沒想到遇到個這麽中通外直的,與他們這些七竅玲瓏一身防備的妖仙完全不同。

這樣的存在才能讓主上徹底放下戒心吧。

她嘆了口氣,“如果我是你,自然是人生得意須盡歡,不讓自己受委屈。”

然後她收了扇子,托著腮看天嬰,“你對主上一點感覺都沒有?”

天嬰咬了咬唇 。

她的血液她身體的記憶一到發熱期就渴望容遠,因為容遠而歡喜,她厭惡這種感覺,卻無法壓制自己的本能。

這讓她很是惱怒。

六尾狐道:“為什麽不去享受,而要讓自己鉆牛角尖,進死胡同呢?”

“孤神孕育我們,讓這世間有雄雌,我們雌性在孕育後代的時候,享受快樂也是我們的權力,沒有什麽罪惡和羞恥的。”

天嬰看著六尾狐的臉,心中開始有些砰砰直跳。

她一直想當一只風情萬種的妖,可是現在看到六尾的灑脫,一種羨慕油然而生,“我真羨慕你。”

六尾笑了笑,“萬物總是羨慕自己沒有的,就如我也羨慕你一般。”

天嬰:“你是指容遠他們嗎?”那些突然而來讓她摸不著頭腦的愛。

六尾笑了笑,“我從來不缺男人。我聽過你的故事,為了那個村中的小姑娘,為了那個村子。那麽簡單,那麽執著,從來沒有在這紛亂的世間迷失過自我。”

天嬰:“你有煩惱嗎?”

“原來我總覺得我想要什麽都很容易得到,後來發現我什麽都沒有。”她嘆了口氣,“我就是貪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可能是大美人的通病吧。”

天嬰:……

“那我想想。”

六尾給她點一支安神香,還很貼心地給天嬰泡了一杯花茶,然後這才離開。

天嬰躺在躺椅上,整理自己的思緒。

她這一世一開始也就只是想保護妞妞一家的安全罷了。

至於容遠……

其實這一世他並沒有對不起自己什麽,包括做孤神的祭品也是自己拿妞妞的命跟他換的。

她過不了的坎不過就是前世種種。

把前世的怨發在今生沒什麽對不起自己的容遠身上,到底對不對?

花茶香味濃郁,她卻一點都不想喝,沒有食欲,連水都不想喝了。

她身上的熱浪一陣一陣傳來,呼吸也都變得綿長而吃力。

透過鮫紗帳的陽光照在她的皮膚上,隱隱約約看得到下面細細的血管,白皙得過分的皮膚,稍微碰一下都會留下痕跡。

她的身體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為了吸引異性,為了繁衍後代。

她覺得自己有些熱得難受,剛解開了兩顆扣子,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聽來,人數非常多。

天嬰急忙將扣子扣上。

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是蘇眉,蘇眉身後是一眾浩浩蕩蕩的宮娥。

容遠身份今非昔比,即便他不願意住進饕餮的宮殿,也不可能如原來一般,所住之處冷冷清清,總是要找些宮娥伺候的。

只是不知道,怎麽帶到這裏來了?

難不成是要把這裏騰出來給她們住?

天嬰正要起身讓位。

那群宮娥對著自己跪了下來。

蘇眉像是也看出了天嬰焦灼的發熱期,避嫌地沒有靠近,只是道:“天嬰,神君讓你選些順眼的宮娥留下。”

天嬰一看那跪得房間都裝不下,跪到了回廊之外的宮娥們。

有仙,也有妖。

蘇眉繼續道:“若你願意,全部留下即可,若住不下,神君說了再建一所宮殿便是。”

天嬰:“……”

這些宮娥心中一陣感慨。

他們之前也有伺候過饕餮的,饕餮最寵愛的六尾狐也就是宮婢十位,而外面是整整三百位宮娥。

都知道大祭司他向來喜清凈不好奢靡,但是唯獨對天嬰時,完全不像他的作風,之前點了三千糕點師上九重天這事就傳得沸沸揚揚。

惹得仙官紛紛進諫,但是大祭司卻視而不見。

天嬰前世有一個宮娥,便是容遠派來監視自己的。

蘇眉又道:“神君說了,這些宮娥都不是監視你的,天地可證。”

這些宮娥又吸了一口氣,大祭司居然還像小妖做這樣的保證?

莫說這些宮娥,天嬰都有些詫異,容遠居然會讓蘇眉帶這樣的話,但是這個話絕不可能是蘇眉敢隨意捏造的。

蘇眉:“神君還說,他無法隨時隨刻照顧你,有個宮娥在好一些。”

這些宮娥聽到這裏差點下顎都掉了下來。

試問這九重天上無論仙妖,哪個姑娘沒有聽說過大祭司容遠。

如雲端之雪,高傲孤冷,不可捉摸。

而且現在的他更是三界最尊貴的存在,孤神之子居然要照顧一只小妖?

天嬰:“我喜歡一個人,還是算了。”

天嬰在宮娥面前可謂是駁容遠面子,宮娥一個個心驚膽戰。

蘇眉笑了笑,道:“那我回稟神君,說你想要他親自來照顧,想必神君也樂意。”

天嬰臉色一紅:“不是這個意思。”

蘇眉揮了揮手,那浩浩蕩蕩三百宮娥紛紛低頭退了下去。

房中只留下了天嬰和蘇眉,蘇眉取出了折扇搖了搖,嘆了口氣道:“天嬰,神君對你是認真的。”

“三千茶點師,三百宮娥,不過就是為了博你一笑。”

“人間臘八那天,大祭司為了給你生辰禮物,去南天橋上花萬顆靈石買了一根金釵。看百本書籍,制圖百章才為你親手打造一支玉兔搗藥的金簪。”

天嬰心微微一跳,玉兔搗藥……

就被她一把捏扁當掉的金簪?

她以為又是容遠隨便買了塞給自己的。

一萬靈石?重新親手打造?

“說是神君運籌帷幄,一舉滅了饕餮,但是我卻知道他為此付出多大代價,只要一環出錯,他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他本可以不那麽急,但是因為你說你想要妞妞有生之年看到太平盛世,他為了博你紅顏一笑這才鋌而走險。”

天嬰睫毛微微動了動。

蘇眉繼續道:“還有那串骨鏈,天嬰,一塊一塊將骨頭從筋肉中剝離開才能抽出仙骨,我可以告訴你,若是我,我寧願去死。”

天嬰聽到此處極為愕然。

蘇眉看似風流不羈,但是也是一身硬骨,若讓他說出這樣的話,可想而知抽仙骨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痛苦得多。

看著天嬰陷入了沈思,蘇眉:“我雖然不知道前世你與神君經歷了什麽?但是能不能重新看一看今生的神君為你做的一切?”

天嬰有些緩緩擡起頭,疑惑地看著蘇眉:“可是他今生喜歡我什麽啊?”

前世自己做了那麽多,他都沒有愛上自己。

蘇眉看著天嬰,“我覺得天嬰是勇敢率直又可愛的,可是神君為什麽喜歡你,我覺得你問神君更合適一些?”

說罷,蘇眉退了出去,幫天嬰合上了門。

蘇眉離開後,天嬰化成了一只兔子,蜷在椅子下,想著六尾和蘇眉的話。

容遠撐著一身傷痛從床上起來,走向了他的議事廳。

回來的蘇眉勸道:“你新傷舊痛加在一起,還不去寒泉療傷?”

蘇眉覺得自己很累。

他好歹是個謀臣,但是現在做的事越來越像大內總管了。

而且這種勸容遠修養療傷的事,怎麽都該是個女人,在他旁邊噓寒問暖。

而那個大祭司唯一在意的女人,偏偏又不怎麽在意大祭司,偏偏自己要咬著牙說這些肉麻話。

而且現在青風一天就在軍營,也不來與自己分擔一下,他總覺得自己職位越來越高卻越來越空虛寂寞。

但是容遠的身體,他還是擔心的。

容遠卻硬是站了起來若無其事地道:“無妨。”

若非蘇眉聽到了容遠骨頭響動的聲音,可能就真的信了。

但是很快容遠鎮定自若地披上了外衣,問:“升仙簿的事如何?”

蘇眉:“現在您孤神之子的身份,方便做太多事,那些老頑固都敢怒不敢言。”

容遠嗯了一聲,“很好,一步一步來。”

蘇眉:“是!”

果不其然隨後容遠走進議事廳雖然仙官不滿升仙簿,但是容遠以天地萬物皆平等,孤神愛眾生的名義三言兩語堵了他們的嘴。

那些仙官對著容遠一個個也不敢說什麽,也只是發了發牢騷,發著發著這牢騷就到了天嬰身上。

說她妖妃禍主。

容遠用手撐著頭,看著他們:“她什麽時候是我妃子了?”

仙官語塞,這是問題的關鍵嗎?

更讓他們生氣的就是,傳聞,大祭司對著兔妖百般嬌寵,但這兔妖對他愛理不理。

這讓這些自視甚高的仙官情何以堪

這不是給仙族丟臉嗎?

有仙官道:“她本是饕餮的後妃,這種妖妃就該得而誅之!”這倒是把“妖妃”這個稱號給圓回來了。

聽到這裏時,一旁的六尾狐對這仙官翻了個白眼。

容遠悠悠道:“星辰也曾是饕餮後妃,要誅嗎?”

四兩撥千斤的一句話立刻讓星辰花容失色,差點嚇得跪了下來。

這些仙官一個個啞口無言,低著頭不敢再提此事。

原來的大祭司容遠他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更何況今時今日,他們也就是發發牢騷,希望有一天被迷昏了頭腦的容遠自己能夠把他們的“肺腑之言”聽進去。

現在看來,沒什麽希望。

這時星辰朝著容遠跪拜了下去,“殿下,臣女有一事不得不稟。”

曾經的星辰本是仙界公主,可是如今在容遠面前卻也只能稱臣女。

容遠眼中劃過一瞬即逝的厭煩。

星辰:“殿下點了三千人族工匠登仙,又讓三百宮娥服侍一人之事,有損殿下賢德。”

容遠淡淡問:“我有何賢德?”

星辰一滯,道:“殿下不入饕餮宮殿,也不大興土木,不讓宮娥伺候……”

容遠:“不入饕餮宮殿是嫌臟,不興土木是我不想,不讓人侍候亦是。”

“可,可……”星辰道,“可殿下如今是天下實實在在的君主,作為君主,父君曾經教我要節儉愛民……”

星辰說到這裏,一旁的六尾狐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節儉?當年眾星捧月的星辰公主,一件衣物從來不穿第二次的星辰公主對節儉的理解,可能和我等有所不同。”

星辰臉色一變。“你……”

星辰辯駁不過,又道:“好,那三清殿又怎麽說呢?”

聽到此處眾仙官都唏噓了一口氣,星辰含淚道:“這三清殿是我仙族建宮以來的象征,如今神君你將它拆了,建成……”

其餘的仙官也惱了起來,正要開口,六尾打斷道:“大膽!主上的決策,輪得到你們置喙?”

然後她轉移話題,“我看你們公主就是嫉妒。嫉妒哪怕天族歸位,還被一只妖給壓著。”

星辰臉色難堪,“你胡說八道!三清殿茲事體大……”

提到三清殿,眾仙氣得吹胡子瞪眼準備群起而攻之。

只聽一個清冽的聲音道:“住口。”

平平靜靜兩個字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看著玉座上那個姿態風雅的男子。

他莊重莫測,內含威儀,不容忤逆。

此刻的他不僅僅只是那深謀遠慮的上位者,更是這天下真真正正覆手乾坤的無冕之王。

他淡淡看著他們,以一種睥睨眾生的漠然。

就如他殺饕餮之時,依然面不改色。

此刻一言不發的容遠卻比饕餮還要更有君威。

無論仙妖,此刻都在他的面前低了頭,恭敬道:“臣等知錯。”

容遠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卻在此時一個小妖官火急火燎地站在門口,像是有要事稟報,但是卻又不敢進來。

容遠此刻的面色才微微一變,道:“何事?”

那小妖官一進來就撲在了地上,唯唯諾諾,全身顫抖,“找,找不到天嬰姑娘。”

六尾狐和蘇眉眉頭一蹙,仙官微微一楞,卻也是面露煩躁之色。

星辰眼中倒是有了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都看向了玉座上的大祭司。

那本是冷肅,漠然,平靜的青年瞳孔突然一震,豁然站了起來。

他冷冷看著那地上的小妖官,“什麽找不到?”

小妖官哭喪著臉:“天嬰,天嬰姑娘她本是入了西廂閣樓,我等,我等不敢進去打擾,然後她,她一直沒有出來,我們再進去的時候,就,就見不到人了。”

容遠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冷眼看著他,“你們眼睛留來何用?”

他此話一出,仙官妖官都是一個寒顫。

容遠驕傲疏冷,卻不用自己之尊去苛責這些小宮官,對下等官從來並不嚴苛。

仙官正要開口勸諫容遠,說這並非明主所為,但是一擡眼,看著容遠那雙淬冰的眼,一個個埋下了頭,不敢說話。

此刻的容遠根本不想做個明主。他寧願為她昏庸下去。

那小妖官搗蒜似叩頭,將帽子磕得歪歪斜斜,臉上早已嚇得沒有人色,直喊饒命。

蘇眉看著眼底漸漸泛紅的容遠,知道此刻的容遠,很危險。

光是“天嬰不在”四個字就能讓冷靜的他瞬間失去理智,他根本受不得再次失去她的痛苦。

怕他真會殺光這些看丟她的小仙官。

他上前一步,對容遠道:“神君,天嬰若是知道有人為她受罰,怕是又會鉆牛角尖。”

容遠這才將目光從小仙官臉上移開,但全身上下還是滲著逼人的冷意。

蘇眉對議事廳裏的眾官們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離開,別在現在觸這個黴頭。

六尾帶著為數不多的妖官仙退了下去。

而仙官們雖然不情不願,但是看容遠的氣勢,卻又擔心自己被殃及,也只能一個個灰溜溜地出去。

出去之後在容遠聽不到的地方一個個唉聲嘆氣。

“殿下這是被那妖女迷得是神魂顛倒啊。”

更有仙官垂足頓首地道:“妖女誤我仙族啊!”

站在一旁的星辰咬著唇,眼中劃過憤恨。

議事廳中蘇眉問那小仙官:“四處找了沒?園子裏,樹上?天嬰孩子心性,可能去哪兒玩了。”

仙官已經嚇得結結巴巴,“找,找,全,全都找了。”

容遠:“全都找了?”

小仙官,“小的,不敢妄言。”

生司閣說小不小,但是說大也不大,發現天嬰不見,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容遠眼中幾乎冰凝,他冷聲問道:“是否出了生司閣?”

蘇眉立刻道:“不會,生司閣每一處都是我的人在把守,不會。”

容遠心中一片混亂,想起了無數的可能,會不會被這些老不死的偷偷殺掉了,會不會不小心掉入了池水之中……

會不會……

他就地坐了下來,眉頭緊鎖,單手掐訣,運著全身僅剩的靈力。

蘇眉嘆了口氣,“神君!!”

他這簡直就是毫無節制地在磨損自己的身體。

但是卻不能阻止容遠。

只見以容遠為中心,一道白色的光暈,以巨大的力量震蕩而開。

那些本在唉聲嘆氣的仙官被這靈力一震,頓時所有的動作都停在了一瞬間,不僅他們,整個生司閣都如靜止一般。

容遠疊了兩個咒術,一個是定身術,還有一個是靈搜術。

定身術不是什麽罕見的法術,但是用了定住了整個生司閣中所有生靈,而且裏面不乏修為不淺的仙官妖官,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了。

而靈搜術同樣需要極高的靈力,為了不受移動生靈的幹擾,所以容遠將兩個法咒疊加到了一起。

這兩個法術要消耗的靈力嘆為觀止不說,這做法本身也讓人汗顏。

蘇眉看著全然禁止鳥雀無聲的生司閣,心中不禁發出了一聲嘆息。

那冷靜了數萬年的大祭司,真的栽了,徹底栽了。

白色的光圈迅速將整個生司閣覆蓋。

突然之間,容遠睜開了眼,眼中露出了幾分疑惑,然後站起來,用縮地術一步跨出了議事廳。

蘇眉這才舒了一口氣,看來這是找到了。

精致的生司閣被解了咒,天上掉在地上的比翼鳥一臉懵地撲騰著翅膀再次飛起來。

而那些剛被解術的仙官一個個面面相覷,還想哭訴抱怨容遠此舉荒唐,卻還是有清醒的仙道:“走了走了,萬一城門失火恐會殃及池魚啊。”

“我們回去找找無澤長老,讓他主持大局,清君側!”

容遠一步踏入的不是別處而是自己的臥房。

天嬰不在別處,而是正站在自己房中,在自己床前。

屏風之前的藍衣少女一臉茫然,顯然是不明白剛才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被施了定身術。

她轉身看著自己,茫然之中有幾分少女天然的稚氣和嬌憨。

而此刻的容遠克制著自己內心的瘋狂,克制了自己眼中的驚濤駭浪。只是低聲道:“你怎麽在這裏?”

天嬰:“我來找你啊。”

她變成兔子後在躺椅下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六尾和蘇眉的話。

然後也沒變回原身就從墻角溜到了容遠的房間。

那時候正好小妖官們沒有註意到,所以也不知道後面的風波。

而那些小妖官所謂的“該搜的都搜了”並不包括容遠的房間,他們想不到天嬰會跑到容遠房間,也不敢搜容遠的房間。

其實天嬰哪都沒去,就是在這裏等容遠。

容遠冷靜下來後也瞬間猜到了前因後果,但是他的手腳還是發麻,克制不住的後怕,哪怕只是淡淡的“找不到她”這四個字。

他凝視著她。

還好,她哪裏都沒去,只是來找自己。

小妖或許是發熱期帶來的燥熱,天嬰沒有穿中衣,除了裏衣外,只穿了一件藍色長衫。

若隱若現可以看到裏面嬌小玲瓏的身姿。

她身上散發的月桂花香中帶著一點清新的草香,皮膚瑩潤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掉。

那張小巧的唇也微微腫脹,顯得豐盈,給她可愛的臉龐添了幾分嬌媚撩人。

他走到天嬰面前,目光落在了她的睫毛上。

容遠的靠近讓天嬰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些,容遠身上淡淡的好聞的冷香,是她的本能喜歡的味道。

他那雙眸子落在自己臉上,帶著一層薄欲,但在瞬間就隱忍了下去。

要她,太容易,但……

就在這時,小妖擡起頭,像是鼓起來了很大的勇氣,道:“我們玩個游戲吧。”

容遠雙眸微微一動,“什麽?”

天嬰:“數到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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