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番外四

關燈
夏天有冰涼的西瓜、冷飲和空調風,也有心上人冰涼的觸感。

看著那人一臉無奈,卻還是乖乖接過自己遞去的盒子,拆出指套,阮語心中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她想過自己會臨場羞怯,可萬萬沒想到會差點拒絕那人碰觸自己。

溫蕓兩輩子都沒有這方面的需求,毫無經驗,就連找位置時,手都在抖,完全忘了還應該有個前置步驟。

當耳朵捕捉到少女刻意壓制的嗚咽聲,她立即停手,邊手忙腳亂清理,邊盡可能用溫和的聲音歉意安撫:“對不起啊!我這次真的毫無準備,讓你受苦了!要不要……要不要去沖個澡?沖澡會不會舒服一點?”

見阮語搖頭,她又試著問:“那、那這次就不繼續了,下次吧,下次好不好?”

等她……先在自己身上試出經驗吧。

去洗手和弄臟的月事墊時,溫蕓忽然聽見系統提示音響起:“恭喜宿主!阮語好感度已超過19999點,解鎖快速更名功能,解除宿主來歷話題的禁言!”

雖然這是溫蕓近段時間一直盼著來臨的重要事件,奈何她剛做過一件更重要的事,還搞砸了,聯想到系統還綁定在自己身上,腦中瞬間“嗡”地一聲響。

也不知道是不是讀取了她的想法,系統聲音帶著笑,悠悠說:“本系統內置了‘宿主隱私屏蔽自動觸發功能’,宿主還請放寬心噢!”

“……我可以把你的存在也告訴主角嗎?”溫蕓幽幽問。

“如果您不怕她因此吃醋的話,請隨意。”系統並不畏懼她的威脅。

在溫蕓原先的設想裏,改名和交代得同期進行,而且交代來歷不能草率隨便,最好是能挑一個重要的日子,不然可能會讓阮語覺得自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好感度真正達標後,她又覺得好感度一達標就迫不及待交代來歷,似乎更能將自己按捺不住的焦急情緒傳達給阮語,讓她明白自己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然而她一糾結,就失去了最好的交代時機——阮瑞霖突然給阮語打了電話,明早有個晨會很重要,她得再把之前準備的材料仔細檢查一遍。

因為工作的繁忙,溫蕓甚至還錯過了七夕,直到八月快結束,她才有空帶阮語去河對面坐上摩天輪,將自己的新身份證給阮語看,鄭重地說出憋了近半個月的話:“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溫蕓。”

見阮語的目光從愕然變為欣喜,但很快又變為憂慮,溫蕓忙解釋:“我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可以一直留在這個世界陪你,也可以對你說明來歷!”

阮語這才松了口氣,垂眸仔細將自己猜了無數次的名字看了又看,才將身份證歸還給她,輕聲問:“那我以後可不可以叫你‘阿蕓’?”

“當然可以啊。”溫蕓點頭,“不過我以為你會叫我‘蕓蕓’。”

“這跟‘韻韻’太接近了。”阮語認真解釋,烏黑眼眸中波光流轉,“你不是她。”

她一直不好意思告訴溫蕓,在此之前,自己在心裏都是用“這人”、“那人”、“心上人”去稱呼她。如今對方有了具體的名姓,她也就不必再叫另一人的名字。

銀色摩天輪緩緩上升,溫蕓做了個深呼吸,正色道:“雖然你可能早就猜到我是個外來者,或許是背負某種目的才接近你、對你百般照顧,但有件事我還是想親口告訴你。也許……這會讓你難以接受。”

“什麽事,阿蕓?”阮語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這裏其實是一本書的世界,一切都是被作者安排好的,而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讀者。”溫蕓說,“我讀了你的故事以後,特別特別生氣,但又因為變成了逼死你的那個角色,最初會那麽向著你,其實也是帶有一點報覆溫韻的心理在。”

“我一開始並不知道你是重生者,知道以後,那點報覆心理就變成了求生欲。我從小就不喜歡和人起沖突,更不想因此遭受無妄之災。”

說到這,她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所以每次你說我對你是真心的,我都十分愧疚,但那時又被任務規則束縛,沒法向你解釋。”

“我說你是真心的,你就是!”阮語下意識去握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哪怕這裏只是一本書的世界,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情緒!你和他們不一樣,你對我的照顧和關懷,我只在爺爺奶奶那裏得到過,請不要再愧疚和自責了!!”

“嗯,我不會再因為這些事愧疚和自責。”溫蕓笑著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我已經真心把你當成家人了。”

阮語一怔,回過神來,趁她還沒收回手,五指瞬間扣住了她的腕部。

溫蕓還沒做出反應,只覺手背一溫。

一個吻鄭重地印在上面,下一秒,又試探著印在了她的唇上。

溫蕓被她捉住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下意識撐住座位,一時間不自覺地往後靠去,十分笨拙地配合她一點點往深處吻。

等少女嘗夠了信任的滋味,她也試著去輕叩門扉,順勢坐正身體,習慣地攬著這只粘人的小貓咪,給予她安全感。

二十分鐘的摩天輪短暫約會,她們膩歪完,又互相訴說了許多,但阮語始終沒有提及溫蕓的任務和她綁定的系統,只是聽溫蕓抱怨了一下系統攢存活時長的窒息方式。

她想,那對於溫蕓而言,應當是非常不願回想的記憶和事物。

——被迫扮演自己最厭惡的角色,被迫用她的方式和語氣和人交流,才能換取續命道具。

既然溫蕓說任務已經順利完成,那她就沒必要再因為好奇而去刨根究底了。

九月中旬,C財開學即軍訓。

溫蕓和阮語所在的專業,軍訓場地隔得非常遠。不過每天傍晚回公寓休息時,她們都會交流這天的所見所聞。

“我們專業有個姑娘特別有脾氣,就喜歡跟教官對著幹,那教官又特別年輕,還是個姑娘,今天又被氣得罰了她一組深蹲。”

“她會不會是在調戲教官呀?”阮語問,“我們班分到的也是女教官,訓練的時候很嚴肅,一到休息時間,就被好幾個女學生逗著玩,男生們在旁邊酸了吧唧地說‘這是調戲’,羨慕得不行。”

溫蕓差點一口汽水噴出來,忍著笑提醒:“你可別被他們帶壞了啊!”

話雖這麽說,她還是很希望看到阮語融入新集體的樣子。

那是一塊美玉,她期盼著所有人看到她獨特魅力的那一天。

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阮語,一定也有很多人心甘情願追隨她。

然而當那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溫蕓反倒成了那個“酸了吧唧”的人。

一個學期還沒過完,學生會的聯誼會上,她只是離席去了趟衛生間,竟然就有三位富家子弟當眾向阮語告白,男女都有!

彼時溫蕓已經按照計劃染了栗色頭發,發絲末尾也燙了波浪卷,戴著耳夾和莫比烏斯環項鏈,穿著成年人打扮的藍色長裙,看起來又颯又禦,被部門裏的同屆幹事稱作“大姐頭”。

盡管她已經改了名,但豪門之間信息互通很快,那些對阮語有好感的富家子弟既想追求阮語,又忌憚她,於是一直藏著掖著。

然而年輕人到底膽大,溫蕓一個不在,就被他們找著機會了。有這麽多人在場,哪怕被當眾拒絕,阮語自己的名聲多少也會受影響。

溫蕓回來的時候,正趕上阮語婉拒第三名追求者。

她甚至已經能聽到席間有人悄聲說阮語不知好歹,惋惜阮語不曉得要抓住機會——C財每個專業都是人才濟濟,對有些人而言,話別說絕說死,就意味著多一條路。

然而溫蕓從不這麽認為,尤其是在感情的事上。

還特喵話別說絕說死,腳踩N條船還覺得自己是個優秀海王,腦子有病吧!!

她心裏正罵著,一擡眼,剛才還在不遠處敬酒的少女,此時已經走到了她面前,用手中的酒杯輕輕和她相碰。

“我好像喝醉了。”她軟著聲音說。

“那我們回家休息吧。”溫蕓當即放下酒杯,順手拿走了阮語的酒杯,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她的手,轉身去找部長告知離席。

打車回家的路上,溫蕓給阮語靠肩膀,摸了摸她的額頭,感覺有點熱,好像是真的喝醉了,忍不住皺眉問:“喝了多少酒?”

“你猜呀~”阮語說話時,一歪頭,拱向她懷中。

“……下次不許喝這麽多了。”溫蕓嘆了口氣,問司機要了個嘔吐袋備著。

好在一路平安無事,到家後,溫蕓正慶幸阮語酒品不錯,剛才還蔫蔫的小醉貓忽然恢覆了精神,雙手一齊用力。

溫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推著進了臥室,與她一起倒在被子上,動靜差點嚇著臥在床頭的奶牛貓。

帶著一點甜膩酒味的氣息拂在臉上,溫蕓只覺耳夾被摘下,繼而耳垂沒入溫熱,人又掙不脫阮語,以一個非常尷尬的姿勢被她又啃又嗅。

她聽見奶牛貓詫異地“喵”了一聲,也不知是它真的通人性,知道自己不該當“電燈泡”,還是被臥室裏漸漸濃郁起來的酒味熏到,反正貓很快就跑了,室內只剩下她們二人的氣息。

“我國的法定婚齡是20周歲。”

粘了一陣子後,阮語忽然開口。

溫蕓被她的酒氣熏得也有點暈乎了,聽完下意識點頭:“嗯,我知道。”

“你親口承諾過的,大學期間要和我結婚。”阮語伏在她耳畔低語,“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誰都不能覬覦我們。等到了歲數,我們就去領證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