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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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眼冷冷地“哼”了一聲。她轉過身,繃著臉往外走了幾步,把崇蓮扔在身後。但還沒走出半丈遠,她臉上的顏色就倏然一變,露出了一個狡黠的、咬著嘴唇的得意笑容。

哼,要我接受你,還是拿出點兒誠意來吧!把我哄得高興了,哼哼,或許會考慮你一下。

畢竟,老娘也算得上是常州府搶手的漂亮姑娘呢!

·病來如山倒·

展家家主生病了。

這是一個很罕見的事。

展皓只在小時候生過病,幼年期過了之後,展家大少就跟病菌絕緣體一樣,身體棒得不得了,大病小病都繞著他走——估計跟他成天裏吃的那些個毒藥有關。所以,關於生病,那感覺展皓實際上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小時候的記憶太久遠,況且他現在又是個人生贏家的身份,於是,當病情爆發時,展大少只是眨巴一下眼睛,說:“……不可能的吧?”

他一直都很會照顧自己啊,要不然怎麽有立場有閑暇去照顧別人?但是事實證明,展大少也是一介凡人。當老大夫說他染上了風寒的時候,展家大大小小一堆人,基本上都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那樣子好像是在說……嘖嘖,你也有今天。

一旁的枯葉則有點兒心疼,坐在床邊悶著個臉,皺著眉毛瞪他。展皓還有些發熱,這時候腦袋暈乎乎地在床上躺著,眼神飄忽迷離的,還對他笑呢:“幹嘛瞪我,我是病號哎,你要溫柔一點,知道麽小狐貍乖乖?”

“知道你個大頭!”枯葉氣呼呼地擰一下他的手,隨即站起身往外頭去了。估計是去煎藥吧……展皓迷迷糊糊地想著,一會兒閉上眼,只感覺腦袋又昏又漲,四肢乏力,身子一陣熱一陣冷。枯葉還沒回來,他就慢慢地睡了過去,整個人困頓得不行。

哎,生病,可真不是一個好活計啊。

生病後的展大少各方面的武力值都下降了,比如深沈眼神!睿智頭腦!以及迫人的氣勢!——還有智商。

晚上,枯葉拿了飯菜去餵他,這廝燒得迷迷糊糊的,自己撐著身子坐起來,睜開眼……看清了眼前的戀人後,臉上便露出一個微微的傻笑。枯葉被他這樣子嚇得有點兒不好了,趕緊放了碗去摸他的額頭:“你沒事吧?還認得出我是誰麽?”

“當然認得出,你是我的小狐貍乖乖。”展皓迷迷糊糊地靠過去摟住他的腰,側著臉貼在枯葉的肚腹上,一副愜意無比的樣子。枯葉這才放了心,隨即拿起勺子舀了熱粥準備餵他:“趕緊吃東西吧,吃了好喝藥,你看你都病傻了。”

展皓乖乖地松開他,眼睛還半垂著,笑笑地張開嘴:“啊——”看著自己心理年齡直線下降的戀人,枯葉心裏又無奈又好笑,但也只得配合著餵他。展大少一口一口心滿意足地吃粥,不時還對著枯葉笑瞇瞇地彎一下嘴唇,一副幸福至極的樣子。枯葉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臉,半郁悶半好笑地嘀咕:“怎麽這麽糯……糯仔,吃飽了沒?”

“沒有,小狐貍繼續餵。”展皓瞇著眼,昏沈沈地又摟住了枯葉的腰,手上還不規矩地摸了幾把人家的屁股。枯葉躲了一下,但到底整個腰身都在他懷裏,躲也躲不到哪兒去,只得氣呼呼地擰他的耳朵:“老實點兒!別以為你生著病我就不敢打你。”

“好兇……”展大少故作委屈地哼唧兩聲,哼唧完仰起臉,迷迷糊糊地又笑:“乖乖,我還餓,要你餵。”枯葉抿唇憋著笑,怎麽看怎麽覺得展皓這樣子好欺負得緊。臉頰有點兒粉粉的,嘴唇平時就紅,現在看著更是艷麗。他忍不住伸手捏著展大少的鼻子晃了一下,展皓沒有反抗,就是瞇著眼睛任他蹂躪,還是那副愜意無比的模樣,嘴角傻傻地勾著。枯葉的笑快要憋不住了,展皓摟著他,也知道他高興,還特別配合地撅了一下嘴,然後說:“乖乖,親我一下。”

“才不要,”枯葉繃起臉來推他,“你生病呢,我被傳染了就沒人照顧你了。”

“不會傳染的,就一下……乖乖,就一下,最愛你了,你就親一下我……”展皓不依不饒的,整個上身都緊緊貼在枯葉腰間,又是求又是哄,還擠出個淚眼,扁嘴裝委屈:“就一下,岑別,就一下……你親一下,我就乖乖的。”

枯葉無奈地低頭看他,在外面呼風喚雨一手遮天的展大少,現在居然可憐兮兮地睜著大眼求他親親,這落差也太……痛心疾首地捂了臉,枯葉努力平靜一陣,好一會兒才松開手。他臉上欲言又止的,帶著點兒似笑非笑的柔軟神色,閃動著眼睫,隨後輕輕地吻到了戀人燙熱的嘴唇上。

展皓笑笑地瞇著眼,仰起頭靜靜與他親吻。因為生病而造成的呼吸不暢,鼻子堵得完全沒了知覺,就連皮膚的感知力也遲鈍了很多。生病很難受,但身邊有笨拙別扭卻又溫柔的戀人在,生理上痛苦的感覺也就好了很多。他有一只乖乖的狐貍,喜歡他,愛他,心疼他,超級可愛,超級貼心。

晚上時候,常州府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雪下得很大,枯葉端著銅盆穿過長長的廊子,到西院打了熱水準備給展皓擦身。窗外響著風聲和“簌簌”的雪聲,屋子裏面燃著炭爐,木炭在火焰裏爆裂開來,發出“嗶嗶剝剝”的輕響。展皓暈乎乎地瞇著眼睛,感覺到枯葉將自己身上厚重的被子拉開,隨後褻衣被解下,濕潤燙熱的毛巾覆到了皮膚上。

“狐貍乖乖。”展皓瞇眼微笑著,嘴裏低喃了這麽一句。枯葉一邊忙活一邊擡頭看他一眼,又好笑又無語的:“喊什麽喊,睡你的覺。”

“今晚上你跟我睡麽?”展皓歪著腦袋,依舊迷迷糊糊地看他。擦完了身子,枯葉轉身把毛巾浸到銅盆裏,搓一搓,準備再給他擦一次:“不跟你睡那我跟誰睡,去東院跟小角睡啊?”

展皓笑了,懶懶地還往被子裏窩了窩:“那你就不怕我感染你了?你不是還得照顧我的麽。”

“就是因為要照顧你所以才要跟你睡,萬一你半夜三更燒得更厲害……”說著,枯葉伸手擡起展皓的下巴,給他擦脖子。展大少哼哼唧唧的,瞇緊了眼睛撇開腦袋,好像被毛巾燙得不大受得住,一會兒扭頭一會兒縮肩膀。枯葉有些哭笑不得,心說怎麽跟方秋似的?生個病就嬌氣了啊?不過手上的動作倒是放輕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頸項和耳後。

展皓出了一些汗,之前身上黏糊糊的,現在擦幹凈了,總算覺得清爽些。一會兒給他換好衣服和被褥,枯葉就拿上衣服去澡房洗澡了。展皓腦袋昏昏沈沈的,窩在被子裏直打瞌睡,但又想等著他家狐貍回來……後來到底是撐不住,歪著腦袋睡了過去。過了一刻鐘,枯葉洗完回來,就見自家生病的戀人臉蛋睡得紅撲撲的,額上又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突然一病,就病成了這樣……”低聲嘀咕一句,枯葉伸手替他把汗擦了,隨後才爬上床,掀開被子窩進去。展皓慣常是睡在外邊兒的,枯葉伸手給他掖好被子,再幫他把壓在身下的頭發抽出來,免得他翻身時扯到。展皓緊閉著眼睛,響動之中似乎嗅到了他的氣味,於是歪著身子往他身邊蹭了一蹭。枯葉低頭,看見展皓靜靜地歪在自己胸口,松弛的濃眉下是長長的,小扇子似的睫毛,正沈沈地低垂著。他抿著唇悄悄地看了半晌,一會兒低下頭,輕輕地吻了一下戀人鼓起的眉弓。

半夜,雪下得大了,夜風吹得窗外的樹吱嘎作響。一會兒,似乎是某根樹枝不堪摧殘,在風雪中發出“哢嚓”的聲響,生生將枯葉吵得醒了過來。他在黑暗中睜開眼,被窩裏的身體暖烘烘的,有些熱,熱得快要出汗了。枯葉還心說換的這床被子是不是厚了點兒,傻楞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是展皓在發熱。

手忙腳亂地下床點了燈,回過頭就看見展皓的臉紅得有點兒異常。伸手進去摸他的身子,褻衣幾乎盡數濕透,鬢角也是濕黏黏的。枯葉嚇壞了,趕緊轉身到櫃子那邊去找白日裏季棠備著的牛黃丸。一開始的時候展皓覺得不是什麽大病,這藥放在這兒,他覺得沒事,所以就沒吃。不過小姑娘叮囑過說發了熱就一定得吃,等不得,所以枯葉手忙腳亂地倒了水,趕緊扶著展皓坐了起來。

“展皓!醒一醒,先把藥吃了!”枯葉用力地晃了他好幾下,可展大少還是昏昏沈沈地暈著,不省人事。沒辦法,枯葉只得自己含了藥和水,再渡到他嘴裏去。舌尖用力抵著展皓的舌根,再伸手將他的下巴擡起,好歹是讓他咽了下去。

餵了藥,枯葉又披了衣服,端著銅盆出去盛雪。展皓這次染的風寒真叫一個不明不白,本來是鐵打的人,“轟”一聲就倒下了。枯葉將雪包進毛巾裏,敷到他額上、身上,看著展皓身上的高溫將雪塊融化成冰水,心裏不禁又擔憂又心疼。原來眼前的這人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也會生病,也會不舒服,也會燒得意識全無。展皓閉著眼,眉頭隱隱蹙著,臉頰一片潮紅,似乎睡得很不安穩。枯葉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他的臉頰,指腹下接觸到的皮膚太燙手,熱乎乎的,好似身子裏燒了個火爐一般……

他抿著唇,沈默著將雪包換了一遍又一遍。窗外的風雪依舊在刮,許多細小的樹枝已經被風折斷了,窗戶也被吹得“哐哐”作響。枯葉一刻不停地忙活著,眼中的情緒沈沈的。展皓躺在他身前,隨著雪包的交替,他身上的溫度也漸漸降了下來。眼見著他臉上病態的潮紅逐漸褪去,蹙緊的眉頭慢慢舒展開,枯葉久久凝視著他,手指在他臉頰上逡巡一陣,心裏一直盤亙著的擔憂這才逐漸消散了。小狐貍輕輕閃動著眼,一會兒,眼簾慢慢垂下來,終於露出了松弛的疲態。

窗外,風雪的聲音漸漸消沈,夜晚重新恢覆到一片沈寂。枯葉用毛巾幫展皓擦幹了身子,換了衣服,這才爬進被子裏,伸手將生病熟睡的戀人攬進懷裏摟了,疲憊又放松地睡去。

日子接近過年,展家小乖也快一歲了。這娃九個月開始走路,現在已經走得相當穩當。雖然一開始出生時小家夥有點兒先天不足,但扛不住後來家裏養得好,再加上展皓那非人的基因,百天之後長得那是“嗖嗖”的。

小乖是個早睡早起的好孩子,經常一大早就醒來窩在被窩裏眨巴眼睛。以前不會走路還好,現在會走路了,一睜眼就往床下面爬。這不,大清早的,季棠剛剛梳洗好呢,這小家夥在床上沒等住,穿著小衣服小褲子,光著腳自己拔開門栓摸了出來。

枯葉在床上還沒睡醒,昨晚忙前忙後折騰得有點兒累,現在還沈沈地睡著。院子裏積了一層雪,現在一大早的出了太陽,將四周反射得一片通明。小乖懵懵懂懂地哼唧著,小胖身子顫巍巍地在廊子裏走,冷得直打顫。他知道爹爹的房間在前面,再往前走兩步,再兩步就好……房裏,枯葉還在被窩裏摟著展皓睡著呢,冷不丁的,房門就被小家夥哼唧著砸響了。

“爹爹,爹……爹爹!”小乖現在就只會說這一個字,知道是對自己最好的這兩個人呢,每次見了都喊得甜甜的。無奈枯葉還在睡著,只不過被吵得有些不安穩,還在做夢……夢見展皓在砍樹,說弄塊木頭來給他做個什麽東西,於是“哐哐哐哐”的,吵得不行。後來終於被吵醒了,聽見是砸門聲,枯葉還心說誰一大早的就來敲門,接著聽清了小家夥帶著點兒哭腔的“爹爹”,登時一個激靈,跳起來就往門口跑。

展家小乖有一個人見人怕的必殺技——哭,每次哭得都特不含糊,那鼻涕眼淚糊得滿臉,偏還是個大嗓門,一哭,全家人都聽得見。所以展家上下都特別怕聽到他的哭腔,見他扁一扁嘴都會緊張得不行。

火燒火燎地打開門,枯葉的小心臟本來就繃著,這時候更是震驚——小破孩兒只穿了小衣服,連襪子都沒穿!怪不得喉嚨裏帶哭腔呢,感情是冷的!於是趕緊伸手把他抱進來,一邊搓著一邊跑,沖到床前把泫然欲泣的傻娃娃往被子裏一塞……小乖本來皺著小臉,大眼睛裏剛開始濕漉漉,這時候倒是馬上好了,還很自覺地哼唧著往爹爹那邊靠。

枯葉無奈,爬到床上窩進被子裏,伸手把小家夥摟好,隨後一邊搓他的小腳丫一邊嘀咕:“怎麽這麽早就起來,小混球。”

小乖哼唧著窩在他懷裏,一會兒擰了身子,伸出小手揪住阿爹的衣服:“爹……”

“哎,我在這兒呢,小混蛋,怎麽一大早就起來啊?”枯葉無奈地打了一個呵欠,隨後埋頭親了小家夥的腦袋一下。小乖樂得“咯咯”的,摟著他的手臂又蹭又摟,還撒嬌:“昂~爹爹~~”

小小的娃娃,剛會說話,身子還是肉呼呼圓滾滾的。小肥臉看著就是展皓的樣子,五官幾乎一模一樣。看著自己黏糊糊的兒子,枯葉不禁想起了昨天迷迷糊糊的戀人,展皓生了病跟自己撒嬌,也就是這樣一副又糯又膩的模樣——倒還真是父子。

想著,枯葉下意識地伸手撫了一下展皓的額頭……還好,溫度退下來了,氣息也正常。小乖見他摸爹爹,爹爹還閉著眼睛,還沒起來,小家夥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展皓的手臂,隨後小身子蹭過去,又摟住了爹爹的手。

“爹爹,爹爹!”小孩兒“啪啪”地拍著展皓,想叫爹爹起來跟自己玩兒。枯葉伸手攥住了他作亂的小爪子,從後面摟著他低聲地道:“不能吵爹爹,你爹爹生病了,還在休息,知道麽?”

小乖自然是不知道,他都不知道生病是什麽意思,就瞪著大眼睛傻乎乎地看著阿爹,小嘴微微撅著,一副不是很開心的樣子:“爹爹……”枯葉伸手摸摸小家夥的臉,心裏還想啊,這小破孩兒,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現在才一點點。一會兒捏住人家臉頰上的肉拽一拽,再揉一揉。小乖撅著嘴,喉嚨裏隱隱哼唧著看他,半晌,一低頭紮到他懷裏去,把臉捂住了。

這時候,對面的展皓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嗤笑聲。枯葉有些訝異地一擡頭,見這家夥已經醒了,眼睛半瞇著,臉上笑得很懶,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樣子。

“醒了?我們吵到你了麽?”枯葉把哼唧個不停的小家夥在懷裏摟緊了,又伸手摸了摸展皓的額頭。展皓懶懶地瞇著眼,眼裏的笑容很繾綣:“沒有,睡飽了就醒了。”說著,他伸手將小乖扒拉到自己懷裏,捏著小家夥的身子低聲招呼道:“小乖,怎麽一大早就過來啦?吃早點了麽?”

“哈哈哈,爹爹!”小乖笑瞇瞇的,伸手把展皓摟住,小腦袋瓜子膩乎乎地靠到他肩膀上去。展皓摟著他,眼睛擡起來看著枯葉,笑笑地輕聲問:“這小家夥怎麽過來了,你抱過來的?”

“哪有,我還睡著呢,他跑過來砸門,鞋子都沒穿,估計是自己爬下床的。”枯葉揉揉眼睛,打個呵欠,一副困倦的模樣。展皓見他一臉疲乏,眼下似乎還有青黑,忍不住伸手過去撫摸一下:“怎麽了,昨晚沒睡好?”

“哼,”枯葉打開他的手,垂下眼哼唧一聲,“還問呢,也不知道是誰哦,有藥不吃,弄得半夜發熱,害我伺候了一晚上。”

展皓聽著,默默地挑起眉,眼裏露出怔忪的、又有些受寵若驚的神色:“小狐貍一直在照顧我麽?”

“要不然呢?”枯葉擡頭瞪他一眼,這時候,門外季棠開始找小乖了。他撇嘴跟展皓帶笑的眼睛對視了半晌,隨後伸手把小家夥摟過來,爬下床抱了出去。展皓笑笑地側了身,看著戀人抱著兒子走出房門……小家夥被抱走了,枯葉關上門又走進來,他彎著唇,忍不住低聲呼喚了戀人的名字:“岑別。”

“幹嘛。”枯葉穿著白色的裏衣坐到床前,眼神裏有些嗔怪。展皓瞇眼笑笑,半晌對著他伸出手,黏糊糊地說:“親一親我,讓我抱抱。”

枯葉瞪他,只不過眼神裏帶著些微隱隱的笑意,就好似深埋著的寵溺一般。兩人對視了好久,展皓一直伸著手作“求抱抱”狀,連嘴也撅著,還哼唧。枯葉看得忍俊不禁,最後只得憋住嘴角的笑意,俯下身抱住他,撅起唇在他嘴上軟軟地親了一個。

“嗯嗯嗯,我家乖乖真好,謝謝乖乖照顧我。”願望得到滿足,展皓笑得就跟個攥著糖葫蘆的娃娃似的,嘴裏還甜得不行。枯葉被他逗樂了,忍不住伸手擰一下他的鼻子,嘴邊笑著笑著,最後倒是又親了他一下。

中午時候吃過飯,枯葉本來說自己裝了菜去餵展皓,倒是方秋記掛著爹爹,自告奮勇地拿了菜碟和食盒先過來忙活了。不一會兒,父子倆拎了吃的走到房間裏,就看見展皓依舊窩在床上,只不過上身微靠著床頭,兩條腿在被子裏翹了個二郎腿的姿勢,一副悠閑得不得了的樣子。

枯葉看了不禁有些郁悶,又怕他這樣被子蓋得不牢靠,鉆風,就擰起眉罵他:“展皓!你幹嘛呢,躺好!”

展皓眼睛一轉,見他跟方秋來了,臉上立即露出個瞇瞇的笑,身子也乖乖地躺好:“我就是無聊嘛,你又不陪我。”

“我什麽時候沒陪你,就吃個飯,你還計較!”枯葉一邊說一邊拉著方秋走進來。小孩兒這時候抿著嘴在笑呢,心說爹爹這樣子就跟個小孩兒似的:“爹爹,吃飯啦,方秋幫你裝了好吃的。”

“真乖,方秋真心疼爹爹。”展皓臉上快笑成一朵花兒了,見兒子拖了小桌子來把飯菜擺開,他自己還多自覺地爬起了身,蹭到床邊等著餵食。他身子一起來,蓋著的被子就立即掉了下去,露出只穿著薄薄褻衣的胸膛。那樣子看得枯葉無語,又怕他再著涼,幹脆就坐到床邊,伸手拉起被子把他給裹住了:“靠著別動,等會兒我們餵你吃。”

“嘿嘿,好呀。”展皓還是笑瞇瞇的,一副樂意之至的模樣。一會兒,方秋把飯菜擺好了,枯葉就拿了個空碗出來讓他剝雞塊,自己則端著熱湯一勺勺地餵展皓。展皓的眼睛彎彎的,一邊喝湯一邊看他,一會兒又看看專心致志對付雞肉的小方秋……一時間心裏暖暖的,舒坦得就像曬著冬天裏最暖和的陽光一般。

被人關心著的感覺真是好啊,盡管他的病已經好了大半,但是,展皓卻不怎麽舍得痊愈。他還想他家狐貍這樣關心他呢,對他寸步不離擔憂疼惜什麽的……嘖嘖,可惜呀,昨晚實在燒得太厲害,沒能清醒著感受小狐貍的照顧,真是失策,失策!

晚上,給那賴在床上的家夥餵過了飯,枯葉端了熱水過來,又準備給他擦身。展皓笑笑地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枯葉彎著腰給他擰毛巾的動作,還有他指尖水流的波動,他弓身時從領口露出來的胸膛……一直看一直看,看得眼珠子都要燒起來。

枯葉沒穿太多衣服,屋子裏燒著炭盆本來就暖和,加上他如今的內力又純正,自然是不怕冷。於是展皓就看著自己戀人身著單薄的白衣,上好的綢緞料子柔軟,走動之間勾勒出漂亮的體態,特別是窄翹的臀和修長的雙腿。展皓眨一眨眼,心說待會兒擦身的時候,下面可別硬起來。

枯葉知道他在看自己呢,不過這房間裏只有兩人,不看他看誰?心裏念著這家夥的病情,就也沒往別的方向想,擰好毛巾端著水盆就過來了:“幫你擦身,昨晚上出一身汗。”

展皓看著他笑,閑閑地轉了身,雙手作枕靠在腦後,露出白皙結實的胸膛。枯葉瞟一眼他這騷包的姿勢,覺得好笑,嘴邊不禁淺淺地勾了一下,隨後伸手將他的褻衣打開,拿著熱毛巾開始細細地擦拭。展皓見他笑了,心裏本來就蠢蠢欲動呢,這下更是忍不住……於是,擦著擦著,枯葉就看見這廝的褲子鼓起一塊,裏面某個巨物耀武揚威著,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出來逞兇一番了。

“你,你真是……”枯葉瞪圓了眼,一時間有點兒張口結舌。展皓倒沒覺得有什麽好窘迫的,他還是那副騷包又大爺的樣子,眼睛灼灼地看著自己有些無措的戀人,嗓子沙啞著道:“小狐貍,我想要你。”

“滾!”枯葉一毛巾砸到他臉上,聲音裏有些氣呼呼的:“你病還沒好你不知道啊?!等你身子好了再說,現在給我老老實實地待著!”

“我病好了!”展皓把毛巾拿下來,眼睛睜得圓圓的,一副童叟無欺的真摯神情:“你看!我現在精神好著呢,明天就完全好了!”說著還拉過枯葉的手在自己額頭上按了一會兒,拽著人家胳膊把人家拖下來,眼神動作之間極盡誘哄之能,嘴裏吐出來的呼吸也是熱熱的:“小狐貍,我好想要你,好想做……想摸摸你,你給我好不好?”

“你……”枯葉被展皓弄得哭笑不得,幾乎整個上身都趴在他身上。眼前就是戀人熾熱的眼光和灼灼的呼吸,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來,不想卻被拉得死緊。而且這混蛋,一會兒還把他的手按到了胯下去!枯葉不禁咬了唇,手掌下面是戀人勃發的欲望,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覺到燙手的熱度,以及熟悉的形狀。展皓緊緊地盯著他,一會兒另一只手悄悄地順著他的腿爬上後臀,手指揉著捏著,慢悠悠地撫到了腿間去。枯葉埋下臉,忍不住低低地嚶嚀了一聲,身子一陣戰栗。性器被直接愛撫的感覺太過舒爽,他喘息著,不禁軟了腰趴在戀人身上,手指顫抖地蜷縮了起來。

“怎麽樣,給不給我?”展皓低聲地笑了,他一下下嗅聞著枯葉的發間,吻著他的發際,他的鬢角。手裏是小狐貍韌性絕佳的小屁股,和他逐漸硬挺起來的欲望,展皓能感覺到,他吐在自己頸間的呼吸越發紊亂,身子也逐漸擰了起來。不一會兒,小狐貍被自己按在胯間的爪子動了一下,他的手指開始撫動起來,慢慢撫摸著自己的性器……感覺到酥麻的快感,展皓喘息一聲,垂下眼簾,低頭含住了枯葉的嘴唇,濡濕的舌尖鉆進他溫熱的口腔裏,勾住他的舌頭一陣磨蹭。枯葉低低地呻吟,隨後擡起下巴迎合戀人的吻。一時間,房間裏只聽得見濡濕的吮吻攪拌聲,和淺淺的低吟聲。

粘膩著親吻了好一會兒,展皓摟住枯葉的身子,剛準備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好繼續接下來的事情,可枯葉卻有些抗拒地“嗯”一聲,右手在他胸膛上一按,身子一起,瞬間把他按躺了下去。展皓睜著眼睛躺在床褥上,有些訝異地看著自己居高臨下的,還輕輕喘息著的戀人,一時間腦袋有些轉不過彎兒來。

這時候兩人的衣服差不多都褪掉了,展皓的胸膛裸露著,連腹肌也露了出來。枯葉喘息著看了他一會兒,隨即伸手將棉被拖過來,把他的身子蓋住,說:“你躺著,不準動……我來。”

展皓怔怔地躺著,眨眨眼,一會兒,眉毛慢悠悠地一挑,臉上露出了一個隱隱興奮的微笑:“好啊,你來。”

看著展皓半瞇著的熠熠生光的眸子,枯葉抿著唇撇過眼,心底有點兒覺得後悔了。他是不想讓展皓受涼沒錯,但是,拒絕不就行了麽,怎麽就順著他的意思走了。兩人在一起快兩年,說起來這事兒已經做過無數遍,枯葉早已經不是一開始那個青澀別扭的小殺手了。在展皓的寵溺下他已經習慣了歡愛的滋味,懂得如何配合,如何相互愛撫,從而讓彼此都得到快感。有好幾次,枯葉記得展皓將他擺成了奇怪的姿勢,以前是覺得又羞又憤,現在想來……咳咳,似乎也都還好。

反正對方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伴侶,遮遮掩掩,也沒什麽意思。而且這家夥還病了,生著病就想做,真是……也罷,就算是特別招待吧,好歹是病人呢。

想著,枯葉坐在展皓的胯上,咬著唇伏下身,伸長了手想到到床頭去拿潤滑的脂膏。展皓笑笑地看著戀人靠到自己胸前來,他松松束著的頭發散了一些,劃過肩膀,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枯葉近在咫尺的修長脖子和突起的鎖骨,左肩上的傷疤依舊紅艷艷的,隨著主人的動作,覆蓋在皮膚上微微擰動。展皓垂下眼簾,視線順著身子往下溜,看見松散的白色褻衣下,枯葉淡色的乳頭在衣服上凸起了一個小點,已然是挺了起來。

展皓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手去將戀人的衣襟拉開了一些。枯葉剛把東西拿進手裏,就感覺胸前一熱,一個濕乎乎軟綿綿的東西從乳尖上擦過,那酥麻的感覺,弄得他整個上半身都軟了一下。

“你幹嘛……”枯葉低聲抱怨一句,低下頭就看見展皓正貼在他的胸口上,含著乳尖不住地舔吮。他眼睛裏笑笑的,一邊舔著還一邊擡起來看了他的親親小狐貍一眼。枯葉臉上有些掛不住,擰著身子想起來,可腰肢卻被展皓牢牢地摟住,乳頭不斷地被吸吮舔舐,就連腰側都被輕輕重重地揉捏。枯葉強忍著身子裏的酥麻,苦悶著臉低喘一聲,最後還是伸手去推展皓的腦袋:“別弄!我說了我來,你放開!”

“等等,讓我再親一會兒……”展皓迷迷糊糊地說著,從胸口一路舔了上來,埋在他頸窩裏吸吮個不住。枯葉咬著唇偏著腦袋,末了也懶得推拒了,由他親去。兩人耳鬢廝磨著,枯葉側著臉靠在他的肩膀上,蹭動之中,嘴唇不時擦過展皓的皮膚……他嗅到了一股微微的汗味,混合著戀人身上慣常的那股味道,但似乎比以前的要濃一些,估計是出了汗還沒有擦身的關系。嗅著嗅著,枯葉垂下眼,眼神有些迷離地蹭著他,一邊蹭一邊深深地呼吸。一會兒忍不住,仰起頭微張著唇,含住了展皓的耳垂。

展皓一直都知道的,自己養的這只狐貍喜歡親親,喜歡耳鬢廝磨的感覺,也知道他喜歡自己的氣息。不過枯葉倒是不知道,展皓的耳朵很敏感。所以,他一含住展大少的耳朵,展皓立即就感覺道自己身下那根本來就充血了的性器倏地又變硬了幾分。枯葉不清楚啊,他就自顧自地半闔著眼親吻展皓的耳朵、耳廓和腮骨的部分,一會兒還親到了耳後去。柔軟濕粘的唇舌與皮膚的接觸、以及失了控制的呼吸吹拂在耳畔間的戰栗快感……展皓閉上眼,不禁低喘一聲,雙手在他腰上揉捏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枯葉的腰上肉不多,捏著不得勁兒,他捏了兩下,立即轉戰到臀部,抓著挺翹的臀瓣不住地搓揉。

“乖乖,別親了,再親我要忍不住了……”展皓沙啞地說著,忍不住又親了幾下枯葉的頸側。枯葉擰著眉不大情願地“嗯”一聲,貼著他的臉又啄了兩下,這才慢慢地擡起身,顫動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他。見他這般情動的樣子,展皓忍不住摸著自家狐貍仔的臉笑了出來:“身上都是汗呢,不嫌臭啊。”

“又不臭……”枯葉瞪他一眼,低頭又親了他的嘴一下。展皓笑瞇瞇地摟著他,兩只手還在人家屁股上揉捏著呢,胯間的東西蠢蠢欲動的:“不臭也別親啦,再親,我就該憋壞了。”說完,展大少勾唇壞笑著,意有所指地挺起胯蹭了他一下。枯葉被他頂得閃了一下身子……剛才蹭到腿間的那個硬東西他自然是感覺到了,於是乎,狐貍仔睜著濕濕的眼睛,又瞪了展大少一下。

“急什麽急,都還……”都還沒擴張呢。心裏腹誹一句,枯葉瞥眼躲開展皓的目光,伸手扭開了脂膏的蓋子。以前做的時候都是展皓為他做這事兒,修長靈活的手指又插又揉的,往往在擴張的時候就能把他弄洩了。想起一直以來的丟臉情狀,即使枯葉再習慣,現下也忍不住微微紅了臉。

展皓好整以暇地躺著,雙手還在枯葉後腰上放著,指頭撫著光滑的皮膚劃弄個不住。枯葉垂著眼挖出一坨脂膏,有些別扭地伸到身後,一手拉開褲腰,另一手朝著臀間緊閉的入口伸了過去。他眼簾依舊低垂著,面頰微微發紅,即使再故作鎮靜,展皓還是看出了他的緊張——嘴唇都在那兒咬著呢,這個小動作可是逃不開他眼睛的。

但是看出來歸看出來,展大少可沒準備幫忙。說笑話,他家小狐貍願意把自己料理好了送上門來,如此幸事,他怎麽可能傻兮兮地插手?於是展大少強壓著欲望,不出聲也不打擾,就灼灼地擡眼看著他家狐貍……看枯葉如何磨磨蹭蹭又遮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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