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麽事？”

開口說話，江小雲這才驚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抽動，呼吸竟是很沈重，心像要碎裂般難受。

身經百戰，自認為不會再有什麽能觸動神經，豈料身體卻罷工了，心愛的女人離去，不知不覺身心受到了摧殘。

李黑子說話特別利索，“工人們鬧事，說村長你現在招工星期天不用上班，他們也要求星期天休息，回家幹家裏的活。”

江小雲控制住身體內這股無形的波動，發覺很難控制得了，卓敏的離去像帶走了自己的靈魂，感覺世界都變成了黑白色。

要不要這麽嚴重？

意識到身體不對勁，江小雲適當調節身心，盡快回到最強狀態來應對目前遇到的難題，“還有呢？”

“早上黃啟超跟劉叔吵架，說大灣村的活要歸他幹，不然的話就不準我們開工。”李黑子表情一本正經，可能在努力嘗試主管這個職位。

趁著說話的空餘，江小雲運氣養身，感覺身體沒什麽大礙，“我們進去了解情況。”

開工的村民大部分是小梨寨的人，有些是隔壁村和從當地臨時招聘來的，見到村長過來自覺讓開一條路，讓江小雲進去。

辦事處裏面就一張舊辦公桌，幾張椅子是新的，劉大有在裏面焦頭爛額的跟工人解釋，他的應對能力有限。

地上有茶水潑過的痕跡，還有些茶葉被人踩扁了，應該發生過激烈爭吵。

“安靜。”江小雲語氣平穩，聲音在屋裏朗朗傳開，大家馬上安靜了下來。

“工頭你來了。”劉大有抹了一把額頭，那樣子好像得到了解脫。

江小雲點頭表示理解，轉向工人，“聽說有你們不滿意的條件，你們派個代表出來說清楚，我過來為你們解決問題。”

工人們推托了幾下，由周大發出來說話，因為他比較老實，處事也比較和氣。

“村長，早上我婆娘說你現在招工一周只上六天班，星期天可以回家幹自家的活，錢還是拿同樣多，那為什麽我們就是一周七天的班？你給我們說說。”

江小雲在給大家工作機會，所以周大發說得很和氣，他牛都不養了跑來上班，希望能得到公平對待的待遇。

別人能一周六天班為啥我就不行？

這是一個問題。

周大發為人忠厚老實，說話不帶一絲火氣，處事很有條理，和其他工人騷動的情緒有很大不同，這讓江小雲刮目相看。

這為人可以呀！

江小雲惦記著，著手開始解決目前遇到的問題。

“發叔，論輩分你是長輩，咱先抽根煙。”

江小雲的態度十分客氣，抽根煙事情會好辦得多，就從口袋裏拿煙出來準備分，卻發覺拿的是那天卓敏買的大中華，連火機都是她買的，紫色的普通打火機，一塊錢一只。

“你抽煙的樣子好帥。”

耳邊回響卓敏的話，江小雲的心又忍不住激烈抽動，連忙穩住心神，用最好的面貌處理事宜，給在場人都分了煙。

工頭上來就分大中華，這是工人們一輩子都抽不上幾根的好煙，屋裏的人情緒好轉，鬧事的勁兒明顯消沈了很多。

等大家都點著煙，江小雲才開始說話，吐了一口煙霧。

“之所以後面招的人都是上六天班，因為我開廠以後大家回去上班都是六天，很可能還是五天，給你們雙休。”

開頭拋出了一個誘餌，靜觀大家都高興了，江小雲才接著說：“至於工程方面，做完這一單我不打算接了，大家好好幹，至於為什麽你們要上七天班，因為幹工程一直都是這樣，不能耽誤工程的進度，包括我自己也是沒有休息。”

“工程方面的活是辛苦了點，工資跟家裏幹活的人也一樣，但是你們還有額外獎金，這筆獎金的數量不會少於你們多幹幾天的工資，你們多幹活不吃虧。”

原來後面還有獎金，得到這個承諾，大家都認同這個說法，沒有人再想較勁。

“我跟你們一樣，都是從一單一單拉線的活開始做起，也是天天早出晚歸出去拉線裝表，這點你們可以問劉叔，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人與人之間沒有貴賤之分，我從來沒有偏袒誰的做法，大家都是靠幹活掙兩個錢，我絕不讓你們失望。”

說得工人們一起拍手叫好，事實上江小雲沒有說假話，工人裏面有很多是唐家灣和七裏垌的村民，認識江小雲，知道他以前蹬著人力三輪車過村過垌拉線，後來才換了燒油的車。

心情不好，江小雲只想快點解決問題，然後找個地方安靜一下，畢竟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因為卓敏的離去太過傷心了。

“我在建一個大茶莊，到時候還需要請很多人一起幹活，只要是工程隊的人都優先錄用，你們幹完以後還會有工作安排，大家可以放心的上班，跟我江小雲一起幹活不會讓你們吃虧。”

工人們先後大呼工頭太好了，就差沒把江小雲拋起來慶祝。

人家工頭以身作則，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解決得妥妥的，不像劉大有那樣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一個好聽的詞，工人們都信服，陸陸續續散去開工，拉線的活就在大灣村。

“發叔，你等一下。”江小雲把周大發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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