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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被人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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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被人看穿

在沈知禾的身後, 被留在茶館裏的四個人正在交鋒。

甄平顯然是對這個打擾到自己的人很是生氣。他擡起頭,正欲罵過去,卻在看清這人的臉的時候, 倏而變得疑惑:“你是誰?我怎麽看你這般熟悉?”

陸羲洲沒說話。

就連蘇氏也沒再跟那甄三爭吵。她同樣看著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他許久。

眼神讓陸羲洲極為不適應。

就好像在評估他的價值, 要將他賣掉一般。

估摸著女子這個時候應當已經從茶館的後門離開, 他這才松開鉗制住甄平的手。於是那落魄男子又是一陣嚎叫。

陸羲洲沒管身後的視線。

他從大門離開。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甄平見主角都走了,便也沒了跟蘇氏互鬥的勁頭,便也轉身走出茶館。

唯一能夠證明陸羲洲來過的證據, 便是桌上那一壺早已放涼的青色透亮茶水。

第二日, 陸羲洲沒來。

後來連續好多日子,陸羲洲都沒來。

沈知禾也不在意。

因為江南的梅雨季,正好是院裏那些曼陀羅花播種澆水的時候。

若是天一直下雨,曼陀羅花依附的土壤排不出去多餘的水,怕是要被大面積淹死。

前些日子茶館裏的掌櫃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個打水裝置, 眾人一同幫著種花的時候, 掌櫃便將那裝置安在了園子裏。那裝置很神奇,從井中抽出水之後, 直接就能將水按順序跟著管子一路澆過去。

如今江南雨多, 雖然澆水的裝置用不到,卻還需要有人看著,免得雨一旦多起來, 便將這一院子的花都糟蹋了。

連綿的雨一連下了十天。

之前陸羲洲沒有過來的時候, 沈知禾給那些花又搭起來了個棚子。如今雨停了, 便要回去將那些棚子都打開, 讓它們接受一下陽光。

哪知這一次, 她剛踏進院裏, 便見到裏頭站著一人影。

曼陀羅還沒開花。甚至這個時候連花苞都未曾長出。從門口看過去,那穿著一身藍色錦衣的男子就站在一片蔥綠之中,他背對著她,手指似乎在擺弄著身前的葉子。

聽見身後的動靜,陸羲洲回過了頭。

只一眼,便鎖定了站在門口一臉不友好的沈知禾。

一時間,風忘記了說話。

手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

被拽下來的葉子脫離了束縛,孤零零垂落在了地上。

沈知禾只覺得今日晦氣。她自然不用去想,為何陸羲洲會知道這個地方。如今她甚至還為此高興——若是她還住在這裏,豈不是天天都要被陸羲洲騷擾?

再說那姑娘也是陸羲洲的眼線。

屆時便是他們二人在這院中對付自己一個人了。

沈知禾垂下頭,思索之間,倏而又想到了在茶館三層放著的那朵幹枯玫瑰。她本都要將男人過來這件事給忘了,哪知不過是過了一個春天,這男子說到做到,果真從京城那邊下來了江南。

沈知禾不想見到他。

她一見到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些兩年前的事。也控制不住那些從腳底,到尾椎,再到身體各個角落的涼意。

就像現在,胳膊上已經立起了汗毛。

而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當做沒看見他,立刻轉身離開。

身後的男人眼看著她轉過身去,心中著急,連忙叫道:“知知!”

沈知禾的腳步微頓,但卻沒有停下。

她甚至加快了速度,很快便消失在了男人的視線裏。

心中的燥郁在此時全部化為了促使沈知禾回茶館的動力。女子一路腳步飛快,等回過神,這才發覺自己已然站在了茶館門口。

正要擡步上樓,忽而聽見那說書的人扯了一嗓子:“要說那雲王——”

女子驀地停下腳步。

又在講今朝事。所以,雲王如何?

她站在靠近門邊的柱子旁,註視著前面那仿佛在指點江山的說書者,仔細聽了片刻,才知道原是雲王被人下毒了。

雖然被宮中太醫救了回來,皇帝卻震怒,下令讓首輔徹查此事。

沈知禾眸色微動。

抱著臂的手輕輕在布料上抓了抓。

——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去聽關於京城的消息了。

有一段時間是很回避聽說書的。

因為說書再怎麽編撰虛構,那也是在原有事實的基礎上進行加工。所以一旦說起今朝之事,她總能從這些故事裏找到自己的影子。

在為數不多的幾次聽書中,她總共聽到過一次專門屬於她自己的專講,還有一次是在講太子之死。講她沈知禾,那說書的人將她當做傳奇來說。而太子之死,則是將這當成恐怖故事來講。

如今沈知禾只是聽了兩句,知道是個什麽事之後,因著剛剛的情緒還未曾放下,便決定上樓去緩緩。

結果剛擡起步子,後背便被人拍了一下。

回過頭,正是那位總是和安柳老太太一同過來的紅娘蘇氏。

見到女子看向自己,蘇氏看著她的眼睛詢問:“那日攔著那二皮臉甄三的男的,是誰?”

小老太太畢竟年齡大了,身子略微縮了些。跟沈知禾說話的時候,得擡起頭仰著脖子看她。略微有些松的皮膚被下巴拉長,甚至連皺紋都少了很多。

沈知禾看見她眼中的覆雜情緒,搖了搖頭:“我不認識。”

蘇氏沒說話。

但是她縮著下巴,卻向上擡著眼皮,這神情仿佛是在告訴沈知禾,她不信。

沈知禾垂著頭,倏而笑起來:“蘇姨,您真的是想多了。我確確實實是不認識他的。可能他就是看甄三不順眼,所以才制止的吧。”

“你可別騙你蘇姨。”

“怎麽敢?”沈知禾說瞎話不帶眨眼。

就在她以為這件事終於過去了,正準備跟她告辭上樓的時候,那原先被她遺忘在小院裏的男人,竟也跟著跑到了這邊的茶館。

他站在門口,望向沈知禾的方向,遲遲未曾進來。

女子聽見動靜只看了一眼,在認出來者是誰之後,便收回了視線。

蘇氏見狀,同樣擡頭看過去。

自然見到了那男人眼中來不及收回的忐忑與不安。

一時心下了然。

蘇氏這一生只成過一次親,卻幫人說過無數媒。見過的男男女女,不說各個類型都有所見識,卻也是在一次次說媒中歷練出來的人精。

那男子眼中表現出來的是什麽情緒,蘇氏一眼便看出來了。

待她回過頭,重新看向沈知禾,臉上的神色也換了一換:“你不承認也沒關系。”

她說著,垂下眸子,微笑著開口:“其實蘇姨知道你不是咱們這邊的人。你平日裏穿的衣裳,一件件皆非我們這種人買得起的。對面曾晚荷看不出來,你安奶奶也沒見過。但是我也少說也跟很多人都打過交道,自然知道你這一身的價位。”

“你說你是同前夫和離之後到的這邊,蘇姨信了。但是蘇姨怎麽也不會信,你的前夫是因為看上了世家女子才拋棄你的。”

此時臺上的說書人正講到高潮處,底下圍觀的眾人發出陣陣叫好聲。

在嘈雜的環境裏,沈知禾聽著蘇氏的剖析,心沈了下去。

蘇氏接著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說道:“蘇姨在見到他的第一眼,便認出他身上衣服的料子,同你應當是一個地方生產的。你說你不認識他——”

她頓了頓,卻是笑出來。她用最平和的話,揭開了女子一直以來的謊言:“怎麽可能呢?”

沈知禾呼吸一窒。

其實蘇氏也誇張了。她原本註意到衣服的時候,只當這人是從旁處找來的舊相識,並未往前夫那方面想。

若非剛剛見到那男子看過來的眼神,她也不會這麽快便反應過來。

因為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他喜歡她。

但很顯然,這兩個人曾經發生了很不愉快的事情。

“知禾,你不妨告訴蘇姨,”她仰著頭,將自己的態度放的和緩,語氣卻逐漸犀利,“他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沈知禾沒說話。

她不敢去和蘇氏對視。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她看見。

於是便只低著頭,看著身側垂直的桌角。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

在大腦的一片迷茫裏,在那些空洞的時間與空間中,沈知禾仿佛覺得自己身處一模糊天地。前方一片混沌,而後方未見來路。

她摸索著,想要從裏面爬出來。

但是很顯然,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勞。

後來,她隱隱約約聽見了那些喝彩的人正哄鬧著散去。眼前這才重新聚焦。

蘇氏還擡著頭,等待著女子的回應。

沈知禾在沈默了片刻後,終於能夠讓自己平靜地看向她。

她勉強勾著笑,輕輕掙脫開了蘇氏的手。然後強撐著已經開始透露出疲倦的神色,將自己與那人撇開關系:“蘇姨,您想多了。我真的不認識他。”

她說完這一句話,便再不留戀地上了樓。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而樓下,說書人顯然再次開始了新一場的講述。蘇氏回過頭去,看向了門外同樣轉過身,準備離開的男子。

作者有話說:

剛改完,頭懵懵的(也不知道我睡醒看的時候會不會發現大bug)

雖然,可能大家都睡了。但是還是提一嘴,我是每天都會更文的。就是早晚的問題(因為我是寫一點改一點發一點)淩晨更新算在前一天的更新。也即,不管那天有沒有更文,晚上都是會發新章的。

嗯,愛你們~今天也要開心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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