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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一車新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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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一車新酒 (2)

她父母也不會同意。

如果,陸羲洲會因為這些個人恩怨,傷害她。那麽,記恨他的,不僅僅是沈知禾,還有整個沈家。

她仰著頭。

神色裏是充斥了十數年的驕傲。

陸羲洲半伸出來的那只手,終於觸碰到了女子的臉頰。

他輕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那些心疼壓在心裏。

然後,在寂靜的屋內,於二人的呼吸間立誓:“會的。”

宛若情人耳語。

更似海誓山盟。

他會照顧好她的。

陸羲洲知道沈知禾在怕什麽。

他曾經也和沈知禾一樣。有一對愛他的父母。

他父親曾經是大理寺右少卿。

五歲那年,江南大旱。皇帝震怒之下,令陸羲洲的父親前去調查原因。彼時,太子為奪權,也到了江南。他用了一記移花接木,將陸羲洲父親的功勞挪在了自己頭上,然後倒打一耙。

從此,家族衰敗。

他自那時跌落泥潭,哪怕後來官至首輔,是皇帝最為信賴的肱骨大臣,卻仍舊擺脫不了幼時陰影。

但是沈知禾不一樣。

她沒有大起大落,沒有風浪險阻。她驕傲矜持,宛若一尊明月。

不燦爛,卻浸潤。

她繼承了她母親的一切優點,包括那一抹銳利的鋒芒,和嬌艷容貌。

在陸羲洲知道要和她成親的第一個瞬間,男子便已經在無意識地期待著,被這輪明月照耀。

所以,他一定會,竭盡所能,護她周全。

染塵埃的,只他一個就夠了。

明月本該潔凈,清亮。

他抱著女子回到臥房,在那明亮的月光之下,兩個人的影子重疊融合,交相輝映。在無盡的風聲和蟲鳴裏,女子窩在他的懷裏,仿佛聽見了安眠的歌謠。

他把她放在了床上,正欲起身時,女子卻驀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因為來的有些過於突然,陸羲洲的腦袋慣性地往前了一下。

兩個人鼻尖相撞。

白皙一下變得通紅。

鼻骨有些輕微的疼痛。

陸羲洲下意識將胳膊撐在沈知禾的腦側。他騰出了一只手,對著女子的鼻尖揉了揉。

“疼嗎?”

沈知禾搖了搖頭。

她仰躺著,散開的頭發鋪滿在了身下。一片黑色裏,那張白皙的臉愈發明艷。

陸羲洲心裏驟然塌陷了一角。

就好像,沈知禾躺的地方不是在床上,而是陷在那顆紅得隱約有些發黑的心裏。陸羲洲不得不承認,女子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著,他那顆習慣了黑暗的心臟。

他仿佛是受了蠱惑般地低下頭去。

他在吻她的鼻尖。

那顆被撞得發紅的,隨著呼吸抖動的鼻尖,在他雙唇觸碰的那一瞬間,瑟縮著往後退去。倏而,又陌生地,夾雜著熱氣繾綣而來。

在陸羲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女子的雙唇,已然觸上了他的。

她極快速地咬了一下,然後又輕喘著離開。胳膊用了些力氣,二人便近在咫尺了。

陸羲洲有些怔楞。

他甚至都未曾反應到發生了什麽,那被濡濕的朱唇再次帶著些蠱惑的味道席卷而來。這一次不再淺嘗輒止,她輕撚著男人的唇珠,然後,勾引著,探入內裏。

陸羲洲瞳孔緊縮。

沈知禾這是在,求愛。

他面色有些覆雜地看向了那自從書房裏出來就一直未曾說話的女子。二人近在咫尺,他可以看見女子臉上的細小絨毛,看見她閉上的雙眸上,被微微顫動著的睫毛投下的陰影。

然後逐漸,就有了回應。

沈知禾在表達她的不安。

她不信任他。

但是她又在同時表達著,她不得不信他。

明明,他最喜歡眼前這人。明明,在這種時候,他應該開心才是。可不知為何,胸腔裏被填滿了酸澀。

她明明可以,不那麽憋屈的,過完這一生啊。

他控制不住。

滿溢而出的酸澀,讓他整個人都無法像往常一樣柔軟,安順。

誰也沒說話。

誰也沒,說話。



後半夜的時候,沈知禾終於睡了過去。

陸羲洲卻沒睡好。

一來,近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註視著太子動向,停滯不前的調查終於有了些眉目。二來,他雖能確保保沈知禾平安,心中卻始終對她抱有一種歉意。

所幸第二天沒有早朝,故而陸羲洲就算早早醒了,也沒有很快從床上爬起來。

他翻了個身,看向還在睡的沈知禾。

女子睡著的時候,眉目之間偶爾會若有若無露出來的棱角,便被那一方眼簾遮蓋。綿長的呼吸聲,順著散開的長發,爬滿了床上的每一個角落。

沈家是不可能嫁給皇族的。

所以,若是沈知禾沒有嫁給陸羲洲,隨便嫁給一位朝中官員,都不用去考慮未來的前程問題。沒有人和他一樣心中有事,故而沈知禾不用被牽連。而他們,也會看在沈家的面子上,對沈知禾極好。

他倚靠在床上,胳膊撐著腦袋,目光覆雜。

他手裏勾著女子的頭發,隨著手指的轉動,那些黑色的發絲繞成幾個圈後,又在某一個瞬間,快速地散開。

外面的天剛亮。灰蒙蒙的一片。

昨夜二人還醒著的時候就開始下雨了。剛開始的時候特別大,瓢潑一般傾瀉而下。

不過片刻就小了下去。陸羲洲因為一直都未曾睡好,便也註意著,這雨持續了整個後半夜,如今到了清晨,還有些加大的趨勢。

稀稀拉拉。偶爾有水珠從檐下滴落。

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氣味。

他低頭輕碰了一下女子的唇角。

然後從床上爬了起來。

雖然不上早朝,但是還要工作。皇宮還是得去,勢頭還是得造。

撐著傘走出房門的時候,門外站著的小廝和侍女對他行了個禮。

陸羲洲正欲擡步出門,忽而又停下腳步,對著這二人說道:“讓夫人好生睡著,等醒了再喚她起來。”

“是。”

等陸羲洲撐傘自府中離開,沈知禾又睡了一會兒。

這一覺睡得有些長,加上天陰,臨近中午才醒過來。

醒來的時候,外面還在下雨。

雨聲從窗外傳進來後,沈知禾從床上坐起來,先往窗邊挪了挪,這才打開床邊的那扇窗戶。

雨幕一下就映入了眼簾。

外面蹲著的軟荷聽見窗戶打開的響動,騰一下便站起來,隔著窗戶和沈知禾打招呼:“夫人醒了。”

沈知禾搭在窗框上:“嗯。”

昨天半夜跑到屋裏的胖胖被軟荷洗幹凈了爪子,就放在了窗臺邊上。

沈知禾伸手過去,正好揉著上了它的脖子。

小貓呼嚕嚕地蹭著腦袋。

“現在幾時了?”

軟荷輕笑:“是午時三刻。夫人這一覺倒是睡得極久。”

沈知禾打了個哈欠:“昨日太累了。”

她說得無意,軟荷倒是驀地斂了聲,垂下頭不言語。

後來見到主子準備起床,這才連忙從外面進來服侍。

因為起得過於晚,等收拾得差不多,正巧就到了陸羲洲回府的時間。

軟荷想起早飯還在溫著,便詢問:“夫人還吃早飯嗎?”

“不吃了,等著老爺回來一起吃午飯吧。”

這般說著,女子的步子不知為何,卻已經朝著府門口走去了。等意識到自己是在等陸羲洲回來之後,沈知禾低頭呆滯了半晌。

……

罷了,不過是早上起來腦子還不清醒。來來回回也太累,等著就等著吧。

這般想著,她打著哈欠靠在了門框上。

軟荷小心地撐著傘,防止檐上落下的雨滴落到自家主子的頭頂。

多日未見的涼爽風穿梭在雨幕裏。

沈知禾緊了緊衣裳。

今日因為沒有什麽旁的事情,故而只讓軟荷紮了個簡單的頭型。並未盤起來,而是束起來紮在腦後。

她本就是準備出來吃飯的,穿的也比較少。等陸羲洲也算是順便。

如今風一吹,還是有些微微的涼。

陸羲洲從撐著傘從不遠處的轉角緩緩而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的,便是自家夫人披上了那件深紅色的鬥篷。

軟荷正站在她面前幫她系著領子。

女子低垂著的腦袋,在朦朧的雨幕裏,身形影影綽綽。只看著那模糊的輪廓,便能看出女子不經意流露出的慵懶。

陸羲洲忙碌了半天的焦躁情緒突然就消失了下去。

幾步走上前。

軟底的靴子踩著大大小小的積水坑,噗嘰噗嘰的聲音漸行漸近。停在女子眼前的時候,軟荷正好系好帶子,退到了一邊去。

沈知禾垂著眸子,正巧看見那雙黑靴。

“夫人幾時起的?”

“剛起。”

擡起頭,順著那紅色的紋路向上爬去,越過領子,爬上脖頸,便是那張看了大半年的臉。反應遲鈍的大腦還沒什麽反應,男人就已拽住她的手:“還沒吃飯?”

“嗯。”

陸羲洲輕輕笑著,把玩著夫人的手捏來捏去:“怎麽這般懶?”

沈知禾聽著他的笑聲,默了默。

“……不舒服。”

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不是睡久了,就是全身都泛著酸。

她低著頭,倒是沒看見陸羲洲眼中一閃而過的深邃。

男人拉著她的手,勾到了自己脖子上。然後趁著女孩還沒反應過來,掂著她就抱了起來。他把剛剛合上的傘再次撐開,一切都準備好後,擡步走進了雨幕裏。

“抱緊我,別淋上雨了。”

沈知禾眨了眨眼。

眼前的傘邊隔絕了雨幕,她扒著男子的肩膀,伸出手去夠。於是最先打在手上的,是傘面上凝聚下來的水滴。

碩大的一顆,砸在了毫無血色的手掌之內。

女子撇了撇嘴。

仿佛是覺得不好玩,便重新將那只被水浸濕的手收了回來。她把下巴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夫人?”

“嗯?”

陸羲洲看著越走越近的屋子,緊抱著女子的手隨著她的呼吸起伏。他歪頭靠了靠夫人的腦袋,重新立著的時候,才開口說道:“這兩日或許會有很多官員來府上拜訪。在家還是穿的稍微正式點,嗯?”

沈知禾眨巴著眼睛。

她還沒註意到陸羲洲已經停下了腳步,胳膊撐著男人的肩膀,讓自己直起身子的時候,突然,也不知男人的手怎麽一滑,竟是順著落下去的裙擺,直接滑到了裏側。

指尖已然碰到了她的大腿。

沈知禾驀地渾身僵硬。

尤其,那為非作歹的男人還仰著腦袋,噙著一抹笑意看她。

似乎是見女子沒反應,男人臉上笑容愈大,控制不住逗弄她的心思,顛了一下對方的身體,換了個合適的姿勢之後,又捏了捏。

捏到第三下的時候,沈知禾終於反應過來。

她連忙一個跳起,從男人身上蹦了下來。她幾步跑到屋中,一邊自閉地戴上鬥篷帽子,一邊高聲埋怨:“誰會跟你一樣耍流氓啊。”

她把全身都窩在了鬥篷裏。坐下去的時候像個生悶氣的小蘑菇。

因為她這一串行動過於快,等坐下去縮起來時,陸羲洲還保持著抱著她撐傘的姿勢。

不過倏而,便唇角一勾,已是笑了出來。

於是連忙合上傘,快步走過去。

因為吃飯的就只他們二人,所以桌邊也只放了兩張椅子。沈知禾坐下的時候並未挪椅子,陸羲洲坐下之時,正好就在她的身旁。

女子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冷哼著將身體轉向了背靠陸羲洲的那一側。

男子註意到她的動作,輕聲笑著,順了順她的後背。

“夫人,本來這兩日來府上的官員就是要多起來。再說,這兩日天氣又在降溫,你這裙擺裏沒褲子,風不都進到衣服裏了?若是到時著涼,還要受些罪。”

沈知禾抖了抖身子。

不想聽。

她低頭看著自己並在一起的腿。裙擺落在光溜溜的腿上,隨著動作,還在左右滑落下去。

原先被男子觸碰到的地方,還泛著些微微熱意。

剛剛還不覺,如今竟是感到愈發灼熱。

連帶著臉也燒燙起來。

身後傳來一陣搗鼓餐具的聲音。

就在沈知禾覺得陸羲洲已經不再管這件事的時候,忽然就聽見那討厭的男人取笑道:“不會是羞了吧?”

她後背驀地一僵。

當即便匆匆伸手抓住了鬥篷的帽檐,把臉也蓋了起來。

嗚!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完也改完了。嗚嗚嗚。

我後面一更和兩更輪著來吧。嚶,這九千來字寫了兩天,要了我半條命。

我要去榨西梅汁了。西梅配紅茶。明天更新再告訴你們好不好喝。

愛你們!(明天我會試著兩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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