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籌備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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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二人坐成一排吃過了飯,沈知禾便將那給事中汪歲安遞來拜帖的事整理好言語,說給陸羲洲聽。

陸羲洲仿佛早就知道這個人會遞來拜帖一般,只垂眸思索了片刻,便已決心說道:“這樣,你去給都鎮撫王斌王大人發一封請帖。讓他明晚到生辰宴來。他知道是什麽意思。”

沈知禾不懂這些,卻也知道,陸羲洲既然說出這句話,便是想要讓那汪歲安過來。

“為什麽?”

陸羲洲沒說話。

他皺著眉頭,看著自家夫人並不算是困惑的疑問臉,手指輕輕地撫了下她的下巴。

溫熱的手指貼在下巴上來回轉動的時候,沈知禾便從這樣的反應裏知道,怕是最近朝堂上有大事發生。

她沒再問下去:“哦。”

後來等陸羲洲離開去皇宮後,沈知禾著手開始寫給都鎮撫汪大人的請帖。寫好後,托付給一旁服侍的軟荷,讓她送出去。

這件事剛罷了,沈知禾以為自己閑下來,正要去院子裏轉悠轉悠,管家又托小廝送來了一份安排表。

那小廝站在檐下,對著靠著柱子的主子躬身說道:“這是劉叔擬的明日的分配名單和流程。劉叔說,夫人您看有何要補充的。若是沒什麽問題,明日便按照這張表來了。”

沈知禾拿了過來。

陽光直接照在了泛黃的紙張上,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光亮有些刺眼。

她轉了個身,徹底站在了陰影裏。

名單和流程倒是擬的還不錯。沈知禾之前略有耳聞,陸羲洲成親前每次過生辰,流程皆為劉叔自己安排的。陸羲洲對其的信任極強,甚至從未過問過。

沈知禾自然也信他。

但還是大概看了看。

廚房排了十個人。涼菜十道,熱菜十五道。配有兩湯加每人一份主食和甜點。院落灑掃是五個人。每人負責兩個院落。

為了防止有官員來的太早到處亂轉,後花園裏也安排了一個去掃灰塵。

整理生辰禮物的是七個。其中派了兩個本來就在府中的小廝去收請帖並引入府內,兩個轉交禮物。多餘的三個往府庫裏搬。

確定來宴會的大概有十五位官員。於是宴會上服侍的丫鬟安排了十九位。每人有一位負責丫鬟,兩位站在門口,兩位站在主位。以備不時之需。

傳菜者一人。

其餘還必須剩餘二到五人分散在各處。以填充人手。

而以上這些,自是可以重疊使用,減輕一些用人負擔。

管家標的很清晰。

沈知禾對這些並無多少經驗,之前她的生辰也從未自己操辦過。畢竟沈母還在,她便自然不可能去想這些東西。再說,未出閣的女子,生辰宴也不可能大操大辦。

如今看著手裏密密麻麻卻又邏輯清晰的一張紙,自覺應是沒什麽問題,便遞給了那位過來的小廝。

“就按劉叔說的來吧。”

她想著,自己親自參與一次,下次應當就記得了。

待那小廝離開後,沈知禾也發覺自己站在這處的時間有些長了。

她動了動已經站麻的腳,離開靠得甚是溫熱的柱子。身後的軟荷看她有所動作,連忙跟在她的身後。

沈知禾是回去睡覺的。

所謂春困秋乏。

中午陸羲洲吃完飯後,片刻也未曾歇在府中,直接便與她告了別去皇宮。原先冬季的時候,天也冷。她自是不會多困倦。

可自入了春,連身上也沒勁了起來。

再說前兩日忙成那副樣子,豈是表妹兩句誇讚就能讓她回血的?

做夢。

沈知禾躺在床上準備入睡的時候,日光尚為強烈。等她清醒過來,太陽卻躲在了雲層後面,天邊紅燦燦的一片。

胖胖不知怎的從書房摸到了這邊,趁著沈知禾熟睡,從窗戶的縫隙裏鉆了進來,就躺在了她的身邊。

沈知禾支著自己的身體坐起來的時候,手指正好觸碰到白貓身上的毛。

她這才聽見胖胖發出的呼嚕聲。

軟荷見她醒了,連忙走近準備服侍。然而才剛動了兩步,卻聽見主子吩咐道:“去書房把燈點上。”

“是。”

軟荷得了吩咐便下去,獨留了沈知禾一人在屋中坐著。

因著屋內尚未點燈,故而窗戶雖然開著,裏面卻並不如午睡之前那般明亮。暗沈沈的空間,夕陽在墻角折疊出窄窄的影子。

橙色的底,陰影裏爬出半個腦袋頂。

沈知禾拍了拍頭。

她剛剛做了個夢。得益於這個清楚卻又不知所雲的夢境,從表妹那邊回來後就一直朦朧的頭腦,較之前清醒了許多。

只是雖並非是噩夢,卻也讓她心有戚戚。

夢境是發生在太子府的。太子如何沈知禾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倒是那位太子側妃,年少時曾和沈知禾打過照面。

同沈寧頤一樣,也是庶女,卻頗有心計。夢裏的太子側妃懷了孕,太子對其偏寵,無所出的正妃直接氣的回了娘家。

沈知禾在夢裏都能感受到旁觀者的束手無策。這種內院宅鬥,夢也便夢了,可這做此夢的時機卻好巧不巧,正好是父親說庶妹想要嫁給太子的時候。

再加上,那位太子側妃也確實是個囂張跋扈的性子。庶妹向來沈穩,怕是若真去了,得受上些苦。

於是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書房。

一定要回信。

哪怕自己這邊態度並不堅定,也得將其中利害與沈庭居解釋得一清二楚,免得到時沈寧頤去了狼窩,沈府眾人還以為是對她好。

她收拾了收拾便出了臥房。

抱著胖胖離開的時候,那白貓似乎被她弄醒了。鮮有的沒大喊大叫,只眨了個眼睛,打著哈欠將自己蜷縮在了沈知禾的懷裏。

代替軟荷服侍的春燕見到她離開,也連忙端著茶水一並送了過去。

天邊暮色漸晚。

睡在臥榻上的白貓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見沈知禾不和它玩,就自己翻窗逃離。

沈知禾寫累後在書桌後擡起頭,對面已經沒了它的身影。

女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一直在想措辭。除此之外,還需幫著沈庭居理清朝中錯綜覆雜的人物關系,故而這封信寫得很慢。春燕進來添了三次茶,直到月影順進窗欞,墨水幹在硯臺之上,還差著一些尚未寫明。

但是似乎窗外有人等不及了。

因為書房靠近前院,故而府前發生什麽動靜其實在書房也能感知一二。正放下筆準備再磨些墨的沈知禾動作頓了頓,擡眸看向窗戶。

太陽落下不遠處的圍墻之時,沈知禾嫌晚上太冷便把窗戶關了。如今她站在屋裏,看著那雕花的窗欞,也能聽見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便將手中的墨條放了下去。

推開門的時候,趁著茫茫夜色,正巧看見三五小廝從門口抱著東西走入內院。

軟荷站在門側,見到她從門中出來,立刻候在了旁邊。

沈知禾詢問:“這是怎麽了?”

軟荷頭更低了些:“是老爺。說是在海宴樓喝醉了。不想坐馬車,要和朋友一起走回來。”

沈知禾皺了皺眉。

不知為何,剛剛她想到的場景,竟然是幾個男的勾肩搭背在街上游蕩,行為不檢點又侃天侃地。這等下流景象,讓她無意識扶在門框上的手捏住了邊緣的木頭。

且不斷用力,骨頭仿佛要沖破皮膚。

“跟劉叔說一聲。讓他去接接老爺。”說著,沈知禾轉身便回了書房。

只是剛剛的氣性還未消除。

再次觸碰到墨條上包裹著的帕子的時候,雙目觸及的地方正好是墨條上的金線紋樣。燭火在桌角燃燒。因為剛剛女子的動作,那火光有些淺淺的跳躍。

心臟跳動得有些混亂。磨墨的手數次停頓下來。

沈知禾深吸了一口氣。

罷了。

他好歹也是首輔,若是輕易便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也不會如此快速地有這般地位。

她有什麽可擔心的?

沈知禾這般想著,手中的墨條速度卻愈發地快。最後竟是在那窄窄的墨臺裏,蕩起了黑色的波浪。

作者有話說:

陸羲洲(膽怯提醒):夫人,墨不是那麽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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