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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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焰,別……別離開本王,求你了……紫焰!」

夜裏,鳳淵辰從睡夢中驚醒,額上留下一滴汗來,他雙手緊抓著被褥喘息著。這是第幾次被這悲淒的夢給驚醒?

他張開雙手瞧著,手上仿佛還留有那人的體溫,可是在夢中那溫熱的體溫正一點一滴的流失掉,而他只能悲淒的喊叫著,卻怎麽也喚不回那美麗的人兒,他知曉那個夢,那是紫貴妃為救鳳氏夏皇而被刺死的夢。

小時候的他經常夢見這樣的夢,當他跟爹提起時,爹說那個夢是在提醒著他,他的前世是鳳氏夏皇,起初他不願相信,什麽輪回轉世那是古書上才有的神話故事,怎麽可能發生在他身上,若他真是鳳氏夏皇轉世,那麽今生轉世是為了什麽?

之後他接受了這樣的事實,認為自己轉世是為了和紫焰再續前緣後,便沒再夢見那可怕的夢境,但如今又開始,是因為什麽?

難不成是紫焰冥冥之中在和他抗議不成?當初他以為爹娘真希望他與轉世的紫焰再續前緣,不管紫焰轉世後是男是女,結果他錯了,在他剛滿二十的那一年,爹娘便給他訂下了一門親事,對象就是凰朝的公主,凰琴婉。

不過婉公主今年才十五尚不能嫁娶,應該說凰後不舍公主如此早出嫁,便決定讓公主多待兩年才出嫁,也就是說婉公主十七那年,便是他迎娶公主的時候。

自從得知此樁婚約後,他便夜夜夢見前世與紫焰訣別的那一日,這難道不是紫焰才向他抗議嗎?再度轉世應是為了再續前緣,但他竟要迎娶別人為妻,也難怪紫焰不高興了,可是……紫焰真轉世了嗎?至今他仍未見到。

即便見到了,也未必知曉那人就是紫焰吧!總不會要他找和他一樣擁有紫發的人吧!只可惜這世上擁有紫發恐怕只有他一人吧!他不僅是鳳氏夏皇的轉世,更是他們的後代,所以當初他才不願相信這件事,自己竟是祖先的轉世?那多奇怪啊!

但他若不相信,只怕那個夢會夜夜糾纏他至長大,而不會有那麽安穩的童年吧!不過今世的紫焰到底轉世成何種模樣?是男是女?是大人還是小孩?若他轉世的目的是為續前緣,那麽紫焰必然會現身,歲數理當和他相差無及,只是不曉得是男是女罷了。

若真想續前緣,紫焰轉世應當是位姑娘家,總不會又轉世為男子吧!若真是男子,恐怕他們今生仍無法長相廝守,只得不斷輪回了。

鳳淵辰躺回床上,看著上頭道:「紫焰啊紫焰,你到底在何方?夜夜讓我夢見你死去的畫面,是警告我不能娶妻嗎?若這是你的意思,就請你快些現身吧!不要再如此折磨我了……」說著,鳳淵辰緩慢的閉上雙眼。

待鳳淵辰熟睡後,鳳淵辰的房內出現了人,他緩慢的走到鳳淵辰的床邊,伸手輕撫著鳳淵辰的發絲,只見原本那皺緊的眉頭緩慢的松開,似乎安心了不少。

「淵辰,是你今世的名字是嗎?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卻要娶妻……不是我想折磨你,而是前世的記憶沒有斷幹凈,你不該帶著前世記憶,而我也不該帶著前世記憶。」他從身上拿出一顆藥丸說:「師父說,這藥可以消除前世的一切重新開始。淵辰,我倆註定無緣,不該用前世束縛著今世的你,吃下這藥後,過著屬於你的日子吧!而我也會吃下藥丸重新開始。」

他將藥含近嘴裏,覆上鳳淵辰的雙唇,將藥送進鳳淵辰的嘴裏。

「……從今以後夢便不會再糾纏著你。」說著,他轉身走到窗邊輕嘆:「抱歉,讓你痛苦了這麽久,去過著你今世的日子吧!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呼喚你,再見了……夏皇。」說完,他離開了鳳淵辰的房內。

隔日,鳳淵辰醒了過來,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好似忘記什麽很重要的事物,可是他卻一點也記不起來,還有唇上那觸感是多麽的令人感到熟悉,但他一點記憶也沒有。

「是不是忘記了什麽?」鳳淵辰搖著頭,仍是想不起來。

「兄長,你醒來了沒啊!」一名外表俏麗可愛的姑娘沖進鳳淵辰的房內。

見到那女子到來,鳳淵辰皺緊了眉頭。「環兒,我不是告訴妳千百次了,進門前必須敲門?若為兄正在更衣,那可怎麽辦才好?」

「唔……我沒想這麽多嘛!可是我真的等不及了啊!難得兄長你點頭答應要陪我上街逛逛,得趁那位刁蠻公主還沒到前,快些把兄長給拉走,不然等刁蠻公主到了,兄長又不知哪時才有空陪我了。」說著,鳳淵環走到屏風前。

嘆了一口氣,鳳淵辰起身換了件衣裳,將自己烏黑的長發梳了個發髻,便走到鳳淵環的面前,對著她搖搖頭。

「再怎麽說她都是妳未來的嫂子,妳就真這麽討厭她?」

「何止討厭,根本就不喜歡!兄長你就喜歡那位刁蠻公主?再怎麽說你也該有選擇權啊!就這麽甘願接受爹娘的安排,娶一位你不喜歡的姑娘為妻?兄長你也太好說話了吧!難道你就沒有心儀的姑娘家?」

「環兒妳該知曉,此事並非我說了算,並不是我說不想娶就可以不娶。凰後都頒布聖旨了,我怎有拒絕的餘地?妳該明白,違抗聖旨是多重的罪。」說著,鳳淵辰踏出房內。

鳳淵環跟在後頭說:「什麽啊!好歹我們也是鳳氏後代,若不是祖先的退讓,他們哪有現在的王位可以坐,理應是他們要尊敬我們才對。」

「環兒,這話可在府內說說,到外頭妳可別亂說去,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知道知道!對了,兄長今兒先到布莊去可好?最近布莊來了批新布可好看了,順便也幫兄長你買塊新布換新衣。」鳳淵環一臉興奮的拉著鳳淵辰離開鳳府。

來到布莊,鳳淵環開心的挑選著,也替鳳淵辰挑選著。其實鳳淵辰對於新衣沒什麽太大的興趣,他一向習慣穿著白色素衣,沒有多餘的花紋,只有在特殊節日之時,例如爹娘生辰等等之類,他才會特地穿上有些許花紋的衣裳。

他的穿著打扮像個氣質高雅的斯文書生,應該看不出他是個富家公子哥吧!他是府內的大少爺,底下也只有一位妹妹,那就是鳳淵環,平常無事他都會陪著妹妹上街走走,鳳淵環不是去布莊就是去市場看些小攤販。

鳳淵環外表俏麗可愛,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靜靜的像個下凡來的仙女,但一開口一個動作,就會嚇跑不少在心底偷偷仰慕她的男子,因為鳳淵環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在挑選幾塊布料之後,鳳淵環心滿意足的拉著鳳淵辰往客棧的方向走去,瞧見鳳淵環那開心的模樣,大概能猜出定是挑選了什麽好布料吧!

「小偷!!」忽然,一家包子攤的老板跑了過來。

只見一位男子嘴上咬著包子,急忙跑走,當他經過鳳淵辰的身邊時,轉頭瞧了鳳淵辰一眼,那男子有雙含水的雙眸,那雙眼睛比姑娘家還要來的漂亮許多。

見到那雙眼睛,鳳淵辰不自覺的伸手拉住了男子,一被抓住,男子緊張的想要掙脫。他不曉得自己為什麽要抓住這男子,但總覺得如果放手了,恐怕就再也見不到……為什麽他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難不成這是所謂的一見鐘情?不可能吧!這人怎麽看都是位男子,束著馬尾的長發,簡單的藍色裝束,銳利的劍眉、英挺的鼻子,渾厚的雙唇,除了那雙含水的大眼外,這人的外表怎麽看都是位男子,而且是位長相柔美的男子。

在這世間上他還沒見過如此柔美的男子,恐怕一般姑娘家的外貌都比他遜色不少,但這外貌是他一見鐘情的緣故嗎?不對……他怎麽會喜歡上男子,大概是這雙眼睛像是在向他求助一般,才會不自覺的抓住此人的手吧!

「鳳公子!真是感謝你啊!幫助小的抓住這小偷。」老板走來,伸手拭了拭汗說著。

「你姓鳳?」男子一臉疑惑的看著鳳淵辰。

沒有理會,鳳淵辰從身上拿出幾錠銀子說:「這位公子偷的東西我全都買下,這些可夠?」

見到銀子老板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急忙拿走銀子說:「夠!當然夠,多謝鳳公子啊!」說著,老板開心的離開。

「兄長,我們去賞月亭可好?」見事情解決,鳳淵環提議著。

鳳淵辰點著頭,他們三人便來到賞月亭內,一到賞月亭鳳淵辰才放開那位男子的手,放開後原以為男子便會離開,他不但沒有離開反而還坐在石椅上看著他們。

「這位公子,既然我兄長已幫你解決難題,那麽就此別過吧!」說著,鳳淵環拉著鳳淵辰的手就要離開賞月亭。

「等等!」男子開口道:「知恩圖報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既然恩公幫助了在下,至少也給在下一個報答的機會!」

「不必,只不過是幾兩銀子,無須什麽報答。」鳳淵辰揮手道。幫助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只覺得非幫不可,也沒想過要什麽報答。

「這可不成!被幫助就該報答,在下不可如此無禮!」說著,男子跪在鳳淵辰的面前說:「請恩公給予在下一個報答的機會!」

「這……」

「兄長不如這樣吧!」一旁的鳳淵環說:「瞧他會偷東西吃,大概是身無分文又無處可去才會如此,不如我們就好人做到底收留他吧!一來可以解決他風餐露宿,二來也可以讓他在府內做事當作報答,這不是一舉兩得?」

「府內仆人許多,無須再多添加一人。」

「兄長!」鳳淵環一臉不悅的看著鳳淵辰說:「若你不想幫助他,當初就別救他啊!既然你救了人家,就該當負責到底!」

「妳在說什麽啊!」鳳淵辰敲了敲鳳淵環的腦袋說:「我又不是做了什麽非禮這公子的事情,什麽負責不負責?妳是不是一些民間流傳的風流逸事看太多了?」

「那個……」男子開口說:「在下確實是無家可歸,只得四處流浪。在下是位孤兒,被怡歡樓的姑娘撿去收養,直到最近裏頭來尋歡的客人看上在下,在下不得已只好逃出,過著流浪街頭的日子,若恩公願意收留在下,在下願為恩公做牛做馬毫無怨言!」

「兄長,你瞧瞧他多可憐啊!就收留他啊!」

「我知道了!真拿妳沒法。」鳳淵辰搖搖頭。

見鳳淵辰答應,鳳淵環開心的走上前扶起男子道:「太好了!兄長答應了呢!我叫鳳淵環,他是我兄長鳳淵辰,公子叫什麽名字?」

「於飛,鳳凰於飛的於飛。你們說,你們姓鳳?和前鳳朝可有什麽關聯嗎?」

「關聯?是算祖先還是什麽的?不過應該也算是後代吧!我們這一代可就兄長一人有遺傳到祖先的紫發呢!」鳳淵環笑著。

鳳淵辰抓起自己一戳頭發看著。紫發代表著他是鳳氏夏皇和紫貴妃的後代,但這又有什麽意義嗎?只不過是個特殊被人抱有異樣眼光看待的發色罷了。

傳聞,紫貴妃是紫焰借屍還魂,而鳳氏夏皇喜歡紫貴妃並非紫貴妃的外貌,而是紫貴妃正是紫焰的緣故,即使這故事被大家傳頌著,覺得這倆人悲情,但依舊不會有人支持這倆人的戀情,再怎麽說紫焰都是位男子。

堂堂一位鳳朝君王喜歡上男子,這是多麽令人感到恥笑的事情,所以對於擁有一頭紫發的他來說,一點也不覺得欣喜,只覺得路上的行人對他帶有一種很奇怪的眼光看待著,讓他十分的不自在。也只有凰後喜歡他這頭發色罷了。

瞧見鳳淵辰的神情,於飛走上前握起一戳紫發說:「在下覺得恩公的紫發很是好看,若是可以,在下希望自己也能擁有這樣一頭紫發。」

聽見於飛這麽說,鳳淵辰吃驚的擡頭看著,對上鳳淵辰的雙眼,於飛臉上露出好看的笑容。那樣的笑容,竟讓鳳淵辰的心掀起陣陣漣漪,莫不成他是病了?面對一個男子竟也能讓他的心如此的不平靜。

鳳淵辰往後退了幾步說:「這就回府吧!還得向爹爹說明多了個仆人之事。」說著,鳳淵辰轉身離開賞月亭。

見鳳淵辰急忙離開,鳳淵環一臉不明的跟上前去。於飛輕笑著,也跟在他們身後離開賞月亭。

回到府內,見到自己的孩子沒事收了一位仆人,鳳以閻什麽也沒說,便把於飛交給鳳淵辰和鳳淵環去安排,因鳳淵辰不喜有人服侍,於飛就成了鳳淵環的仆人,陪著鳳淵環上街、讀書習字,就成了於飛的工作。

一日,於飛剛陪完鳳淵環習字,正準備回房休息時,廚房的李大娘見到於飛便急忙走了過來叫住了他。

「於飛,你可是要回房了?」

「大娘是的,大娘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是這樣的,明日是少爺生辰,剛好婉公主要到府內作客,廚房內是忙的不可開交一時抽不出身,但少爺這時間肯定是在後院練劍,大娘想來少爺練劍定會感到饑餓,所以做了點點心想給少爺,能否請你幫大娘送去?若你感到疲累想早些回房休息,大娘就不勉強了。」

於飛接過大娘手中的點心說:「於飛這就幫大娘送去。」

「可你不是要回房休息了?」

「不礙事的,更何況少爺對小的有恩,能替少爺做些事送送小點心,小的可是很樂意呢!」

「於飛你可真尊敬少爺。」

「那是自然,少爺幫助了小的又收留小的,讓小的不必在外頭風吹雨打,少爺可算是小的再生父母呢!能為少爺鞠躬盡瘁,小的甘之如飴。」笑著,於飛往後院走去。

「於飛等等!那個少爺正在練劍,你可別太靠近啊!」

一來到後院,就見到鳳淵辰穿著一身白衣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雖然他不曉得那是什麽樣的劍招,但鳳淵辰舞來就是特別的好看。於飛緩慢的走到亭內放下手中的小點心時,一把長劍突然伸來抵住他的下顎。

「少爺,您這樣做可是很危險的。」於飛輕推開長劍轉頭看著鳳淵辰。

收起手中的長劍,鳳淵辰的臉上沒有一絲歉意。「在我練劍時,不可隨意踏入,李大娘可沒和你說?」

「大娘剛剛在後頭喊叫著,怕就是要說這事兒吧!不過小的沒聽清,只想著難得可以幫少爺做點事,也未細想那麽多,不過好在少爺反應快,不然小的可就要成了少爺劍下亡靈了。」於飛笑著,好似一點也不在意。

坐在石椅上,鳳淵辰拿起一塊小點心嘗著道:「來府內幾日,可還習慣?」

「回少爺,小的很是習慣。府內的所有人都對小的極好,雖然每日得陪著小姐東走走西跑跑的,但小姐也沒特別為難小的,只是小的到比較希望可以服侍少爺,以報答恩情。」

「我打小就習慣自己一人,所以從來就不需要他人服侍。」鳳淵辰擡頭望著於飛說:「你就這麽想還我恩情?」

「是!知恩圖報。」

「那麽你吻我,就當還了恩情,你道如何?」

吻?「少爺,您這是在說什麽?」

「若不行,以後就別再提什麽還恩。」鳳淵辰起身說:「收留你幫助你只是一時興起,從沒想過要你還什麽恩情,你也不必如此介懷,只需好好的生活在鳳府即可。」說著,鳳淵辰轉身就要離開。

見鳳淵辰要離開,於飛急忙走上前抓住鳳淵辰,想都沒想的就湊上自己的雙唇,那來的太過於突然讓鳳淵辰來不及反應。

說吻只是開開玩笑,因為他認為於飛定做不到,也打算讓於飛知難而退別再想什麽報恩之事,他根本就不需要什麽報恩,但他萬萬沒想到,於飛還真吻了他?

於飛放開鳳淵辰退後了幾步,面頰羞紅的說:「這樣可行了?」

「是,以後你我誰也不欠誰。」說著,鳳淵辰急忙離去。

回到房內,鳳淵辰的面頰才漸漸紅了起來。開什麽玩笑,報恩就真的這麽重要,可以讓於飛拋棄一切吻他?若他是登徒子要於飛服侍他當作報恩,於飛也肯做是嗎?

鳳淵辰搖搖頭,實在不知於飛心裏頭到底在想些什麽。

亭內,於飛坐在石椅上,一張羞紅的臉讓他的心一點也不平靜。「我是怎麽了,想都沒想的就吻上少爺,想也知道那是少爺故意提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我再提報恩一事,我真是大膽,少爺肯定覺得我很惡心吧!」

嘆了一口氣,於飛望向鳳淵辰的房間道:「可是不知為什麽,我一點也不覺得排斥……不想了!明日那人可就要來了,我得想辦法別讓他瞧見才是。」

即使斬斷,仍舊會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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