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尋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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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胎十個月,是段非常漫長的日子,望著漸漸隆起的小腹心中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慕容月尋半躺在床上伸手輕撫著隆起的肚皮,能感受到腹中的胎兒安穩的心跳聲。

這幾個月來,柳大夫時常來替他把脈,也說腹中的胎兒十分健康,而且好似明白他第一次懷孕的不安,胎兒在腹中十分的乖,雖然偶而還是會踢踢肚皮表示自己的健康,除此之外懷孕中該有的不適他都沒有感受到。

不過挺著大肚子讓他的腰非常的酸疼,在接近臨盆時,只能躺在床上動也不能動,其實懷孕這十個月內他幾乎什麽也做不得,大家是那麽的小心翼翼,生怕他摔了碰了,讓他好不自在,也讓他明白姑娘家懷孕的辛苦和不便。

根據柳大夫的推算,這腹中的胎兒過幾日就會來到這世上,思及此他內心竟有一點不安,或許是怕生孩子的疼痛吧!想起自己前生身為男子,竟要藉由女生的身子來體驗生產,心裏是五味雜陳。

而這十個月來,沒有任何一位妃子踏入月尋樓來,畢竟打入冷宮的妃子還是少招惹的好,免得自己也惹禍上身,所以這十個月他過的非常的平靜且安穩。

而夏皇也只能偶而來瞧瞧他而已,只是夏皇每次到來,總會盯著他那越來越大的肚子瞧上許久,然後只盯囑他要好好休息別太勞累之後,便匆忙離開,弄得好像他懷孕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樣,還是夏皇也和他一樣不知所措?

至於茗清的那件事,夏皇怎麽解決的他並不知曉,只知道後來茗清被無罪釋放,前幾個月已經和惜兒成親,照理說惜兒成親之後可以不必再服侍他,不過因為惜兒的堅持,所以惜兒每天都會來月尋樓,直到晚上才回到茗清的府邸。

茗清現在依然是夏皇身旁的守衛將軍,他也會跟著夏皇一同來探望他,他還記得當初茗清得知他有身孕時,比任何人都還要來的吃驚,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還有他漸漸隆起的小腹。

大概是因為茗清知道他是紫焰的關系吧!但又看到他是姑娘家的外貌,對於他懷有身孕一事也沒有多說什麽,反而是帶著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他。

想到這,慕容月尋不禁搖搖頭,開始覺得讓茗清知道他是紫焰,似乎不是件好事。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慕容月尋不由得警戒起來,學武之人可以單憑腳步聲來判斷一個人,惜兒、夏皇他們的腳步聲是再熟悉也不過,但這腳步聲聽來是如此的陌生,不知來者何人,是惡是善?

慕容月尋拉緊了被子,輕蓋在身上,現在他即將臨盆所以肚子大上許多,不是一條小小棉被蓋的住,但說什麽他也得護住這胎兒才行。

在那人踏入寢室後,慕容月尋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來人,那人手持折扇,似搧非搧的揮著手中的扇子,他望著慕容月尋那隆起的被子不禁挑了挑眉。

「老夫還道奇怪,一位已經被打入冷宮的妃子怎麽這麽值得鳳王關心?原來是有身孕了?」

「呵呵,真不知莫先生來到臣妾的寢宮是有何指教?」對著莫先生,慕容月尋只能微笑以對。

聽莫先生這麽說,就表示夏皇並沒有把他懷孕一事告知給莫先生,這讓他安心不少,如果莫先生早知道他有身孕,或許會想盡辦法讓他無法保住這孩子,不過……莫先生的目的真是他所想的那樣,莫先生或許會盡力保住這孩子也不一定。

「只是沒想到,妳運氣是這麽的好,被打入冷宮之後就隨即發現懷有身孕,待腹中孩子生下大概能母憑子貴,又能拿回原本紫貴妃的位置吧!」

「莫先生,對臣妾來說能不能再度得到紫貴妃這稱號,對臣妾來說一點也不在意,您真當臣妾是如此勢利的姑娘?莫不成當初您以為臣妾幹政就是為了得到什麽權力?不,臣妾對那些壓根一點興趣也沒有。」什麽權力鬥爭,什麽高階官位,他當真一點興趣也沒有。

「喔?」莫先生拉了椅子坐下說:「老夫到沒想到妳竟是為如此無欲無求的姑娘,沒想到老夫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慕容月尋掩嘴而笑說:「莫先生您錯了,臣妾並非無欲無求。」

這話一出,莫先生的臉色立刻變了樣,但隨即又恢覆原本溫和的笑容,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全都被慕容月尋看在眼裏。

莫先生到底是在怕些什麽?怕他幹政奪權?還是怕他搶走夏皇?或者是怕夏皇因為他的關系而不再聽自己的命令行事?

「您該知曉,後宮女子求的望的皆是鳳王的愛,雖然臣妾對那些官位沒什麽興趣,但臣妾希望得到的是鳳王的關懷和愛戀,這樣臣妾還能算無欲無求嗎?」說著,慕容月尋露出很深的笑容。

「是,這是後宮所有妃子的願望,不過很可惜,鳳王是位帝王,為了成就完美的帝王,情愛這種東西是不適合擁有,若娘娘盼的是鳳王的情愛,那麽老夫只能說恐怕要讓娘娘失望了。」說著,莫先生起身就要離開。

「莫先生。」慕容月尋喚著說:「鳳王他並不是你的傀儡,你不可能控制他一輩子,鳳王他是個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斷,總有一天他會脫離你的掌控。如果你的目的是想讓鳳王永遠在你的掌控之下,那麽我可告訴你,不可能。」

莫先生握緊著雙拳又松開說:「老夫不知娘娘在說些什麽,老夫從來就沒想過要掌控鳳王,也未把鳳王當作是老夫的傀儡,娘娘這麽說可否嚴重了些?」

「還有,荷妃雖然不是很聰明,但你利用她讓我跌跤,這一點我不得不說你有點欠思慮,雖然還是有讓我成功跌跤,但你要記住我雖然跌了卻還有力氣站起身來。莫先生,對於您的所作所為臣妾不會閉不吭聲。」

「妳想說什麽?」

「沒什麽。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向來是臣妾的做事風格,別人怎麽讓臣妾跌的,臣妾會一樣奉還給對方,如此而已。」說著,慕容月尋露出燦爛的笑容。

望著慕容月尋的笑容,莫先生又握緊的雙拳,便轉身離開月尋樓。見莫先生離去,慕容月尋松了一口氣。

其實他這麽做有點冒險,如果不小心惹怒了莫先生,真不知道會怎麽樣,好在莫先生算是個斯文人,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他還算的上是君子,再說了,莫先生怎麽可能會自己動手?

他今日這麽挑釁莫先生,不知莫先生又怎麽打算對付他?荷妃和茗清那事,恐怕也和莫先生脫不了幹系,莫先生可能本來想用另一種方式讓他被打入冷宮,雖然事情最後有些偏差,卻還是達成莫先生的想法,只可惜上天是站在他這邊。

實時讓他懷上了孩子,讓他免於在冷宮待一輩子的命運,說起來他運氣也還真好,不知是他本身的好運,還是腹中的胎兒帶給他的好運?

「孩子,謝謝你救了我,雖然依血緣來說你不是我的孩兒……但我依然會把你當自己的孩兒來看待,畢竟你是我很辛苦生下來的。」慕容月尋笑著,輕撫著小腹。

忽然,小腹微微疼痛,慕容月尋稍皺眉頭,臉上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知道這是腹中孩子在響應他,所以小踢了一下他的肚子,只是近來疼痛變的有些頻繁,大概是要生了吧!

「娘娘,今日身子可否好些?」惜兒手上捧著一盤甜食走進來問著。

「惜兒,妳怎麽又來了?妳現在可是將軍夫人,怎麽能老服侍我?」

「娘娘!」惜兒放下手中的點心坐在床邊說:「奴婢和茗清大人可還未成親,只是下聘而已……您忘了?要等您腹中的胎兒生下後,惜兒才會嫁給茗清大人,所以奴婢還不算是將軍夫人。」惜兒羞紅著臉。

「還未成親?可是鳳王明明說……」

「鳳王是騙娘娘的吧!況且鳳王比誰都還明白,娘娘不會想錯過奴婢的婚事,那麽鳳王怎麽可能在娘娘懷孕這段時間內讓奴婢嫁給茗清大人呢?」

「可是妳不是住在將軍府內?」

「那是因為茗清大人當時被關在牢內許久,未吃什麽東西,所以一無罪釋放就病了好幾天,奴婢不忍,所以就到將軍府內去照顧茗清大人……想到娘娘也關心茗清大人,因此茗清大人一痊愈奴婢便帶著茗清大人來探望娘娘。」

「原來如此……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我的關系,你們必須延後十個月才能成親。」

惜兒笑著搖頭說:「無礙的,只要娘娘腹中的胎兒能平安誕下,再延個幾月都無礙的。」

「妳是不急,但很難說茗清大人也不急喔?」慕容月尋似笑非笑的望著走進來的茗清。

「雖然在下是很想早些時候把惜兒娶進門,但現下還是娘娘腹中胎兒要緊,除非娘娘同意不參加在下和惜兒的婚宴?」茗清走到惜兒的身旁輕笑著。

自從茗清知道他是紫焰後,雖然口裏還尊敬的喚他一聲娘娘,但那口氣一點也聽不出尊敬,反而像之前他還是紫焰時,茗清和他的說話態度,那樣不分大小也不分貴賤。

「你認為我會不想參加你們的喜筵嗎?茗清大人?」慕容月尋臉上露出笑容,但下一刻他便立刻皺緊了眉頭輕撫著肚子。

「娘娘,您不舒服嗎?」惜兒擔心的問。

「肚子有些疼……」

「在下去找柳大夫來,娘娘怕是要生了!」

疼痛越來越劇烈,痛到慕容月尋只能躺在床上微微的喘息著,只能聽著柳大夫的指示吸氣、吐氣,那種痛真的是很難以言喻,可以說是生不如死,他真心欽佩所有的母親,生小孩真的是痛的要命!

之後他便失去了意識,在夢中有位姑娘對著他微微笑著,他認得那位姑娘,那是慕容玉……他記得有人說過,女人家生孩子就像和閻王隔層紗,是不是表示他會因難產而死,然後慕容玉會再度回到原本的身體裏?

他望著慕容玉想開口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慕容玉來到他的面前對著她微微一笑,慕容玉將手指放在他的唇上,要他別說話,她搖著頭將他輕輕推著。

「你還有該完成的事情,所以這身體再借你一陣子吧!還有,那是你的孩子,確確實實是你的孩子,你得去瞧瞧他才行。紫焰……」說著,慕容玉便消失在他眼前。

他伸著手想要叫住她時,他睜開了雙眼,只見四周的人都帶著擔憂的神情望著他,特別是夏皇,夏皇緊緊握住他的手,那張臉就像是受到什麽驚嚇一樣。

「尋兒?」夏皇輕喚著。

「什麽事?鳳王?」慕容月尋勉強露出笑容。

「太好了!」夏皇輕輕的將慕容月尋擁入懷中說:「妳可知道,當妳昏迷時,可嚇死本王了,本王好怕,怕妳會就這樣離開。」

「沒事的,只是痛到昏過去罷了。孩子呢?孩子可還平安?」

夏皇放開慕容月尋,轉身接過孩子遞到慕容月尋的面前說:「是位皇子,而且柳大夫說是位非常健康的皇子。」

慕容月尋微微的起身,望著夏皇手中的孩子,臉上露出吃驚的神情。那孩子的五官像極了夏皇,一看就知道是夏皇的兒子,原本以為這孩子會有些地方像慕容玉,可是偏偏這孩子一點都沒有慕容玉的樣子,反而還有一點他生前的樣貌。

他顫抖著手接過孩子,仔細的瞧著。頭發……這孩子的發色竟和他一模一樣?慕容玉和夏皇的發色明明就黑色的,偏偏這孩子卻遺傳到他的紫發?雖然他借了慕容玉的身體還魂,頭發意外變成紫色,但孩子生下來也不應該是紫色的頭發……

這讓他想起慕容玉說,這確確實實是他的孩子,指的是這頭發色嗎?他伸手輕摸著嬰孩稀疏的頭發,臉上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沒想到這孩子,竟會和他有一樣的發色……

「尋兒,妳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沒想到這孩子竟遺傳到臣妾這特別的發色,真擔心以後會有人帶異樣的眼光看著他,畢竟這發色少見。」

「但本王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反而很高興這孩子是頭紫發。而且本王也替這孩子想好名字了,想聽聽嗎?」

慕容月尋點點頭。

「尋焰,鳳尋焰。」

聽見夏皇這麽說,慕容月尋睜大雙眼看著夏皇。尋焰?這孩子要叫尋焰?是有要尋找紫焰的意思,還是有別種涵義?

「妳別誤會,雖然這樣取名對妳可能會不大好意思,但本王很早就想好了,這孩子的名字定要和妳和紫焰的名字中選一字來取。女的便是紫月,男的便是尋焰,因為你們倆人都是本王很重要的人。愛妃,這麽取妳可會不高興?」

「不會……這名字頂好的。」慕容月尋帶著笑意看著懷中的孩兒說:「尋焰,能見到你真好,希望你以後不會埋怨……母妃讓你擁有一頭特異的紫發。」

「不會的,本王相信,他會很喜歡這頭紫發的。」

「希望如此……」

鳳尋焰,他的孩子……遺傳到他紫發的孩子,長大後的孩子會埋怨他嗎?他不曉得,現在他只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平安健康的成長,即使他……無法陪伴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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