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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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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宮廷內的大臣們在底下議論紛紛起來,議論的不是朝政而是他,慕容月尋。他站在夏皇的身旁很是顯眼,也讓眾臣明白,要他幹政可不是口頭上隨便說說而已。

原本夏皇的本意就是要他做做樣子,畢竟後宮妃子不會是威脅,那麽威脅只能是前朝的官員,可是威脅他的人城府是那麽的深,如果只是做做樣子恐怕是引不出此人,反而還不把他當一回事,所以他必須……真的幹政才行。

在底下站在最前頭,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衣袍,綁著發髻的長發,外表像個斯文的書生,他手持著扇子輕搧著,看著他的眼神充滿敵意,那人就是莫痕邵莫先生。莫先生是夏皇的師父,所以毋須穿著官服,也可以幹涉朝政。

莫先生對夏皇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不知為什麽,從以前開始他就對莫先生沒有什麽好感,而莫先生對他也沒有好感……如果可以,還是少接觸莫先生的好。

早朝,就是各官員將問題呈報給夏皇,讓夏皇去做定奪,或者是夏皇有什麽政策提出來和眾官員做討論,不過他記得最近並沒有什麽值得討論的事項,所以夏皇應該會等著眾臣提出問題來。

「啟稟鳳王,臣有事上奏!」州京的李大人走上前說著。

李大人?慕容月尋挑了挑眉。昨日夏皇才剛批完關於州京來的奏折,打算今日早朝完畢才會將奏折交給李大人,李大人就這麽按耐不住,急著向夏皇討錢來了?

「說吧!」

「啟稟鳳王,州京今年收成不好,糧食不足,百姓和將士們都挨餓著,臣鬥膽請鳳王開放國庫拯救州京百姓!」李大人激動的說著。

夏皇伸手枕著下顎,轉頭看著慕容月尋問:「愛妃,妳說本王該如何裁決才好?」

「鳳王!您怎能把州京百姓的性命交於一名女子的手上?您不能如此枉顧州京百姓啊!」李大人越說越激動。

枉顧州京百姓的性命?他還想知道,到底是誰枉顧州京百姓的性命,他早就想好好懲治這位李大人,這正好是個機會。

「李大人,據說您府上有黃金萬兩?在您要求開放國庫之前,怎麽不先把那些萬兩黃金拿來救濟州京百姓?」慕容月尋一臉不悅的看著李大人說:「每座城池課稅五萬銀兩,而州京地處偏遠氣候不佳,又是抵禦北方的重要城市,所以每年也只課三千銀兩,但據官員上報,今年州京總共課稅了萬銀,但卻只繳交了三千銀兩?請問李大人,剩下的七千銀兩到哪去了?」

慕容月尋緩慢的走下臺階來到李大人的面前,面對慕容月尋這樣的質問,李大人的額頭上滴下汗來,他有些害怕往後退了幾步。

「朝朝……政之事,豈是妳一位後宮妃子可以置喙的?」

「後宮不得幹政臣妾也是明白,不過李大人的所作所為臣妾實在是看不下去,若不出來說些什麽,怎麽對得起州京的百姓?」慕容月尋勾了勾手。

一位文官急忙將手中的卷軸交到慕容月尋的手上,慕容月尋打開卷軸說:「李大人年年過份課稅州京百姓導致民怨,將課稅來的銀兩興建自家府邸而未回饋給百姓,我看真正枉顧州京百姓性命的是你!李大人!」慕容月尋不悅的伸手指著。

李大人一個踉蹌,整個人跌坐在地,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來,一旁的眾官員個個面面相覷,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他們都太小看這位紫貴妃了,總以為女子是禍水,讓女子幹政絕無好事,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紫貴妃竟可以直接指出州京的問題,還解決了李大人的貪汙,看來讓紫貴妃幹政並非不是件好事,反而是好事一件啊!

「紫貴妃英明!」忽然,官員們立刻跪了下來說:「鳳王能得紫貴妃這樣聰慧的女子,是鳳朝之幸啊!」

「喔?所以你們不會阻止愛妃幹政了?」

尚大人起身上前說:「是臣等瞎了眼,不知紫貴妃的聰慧之處!若是可以,臣等還想向紫貴妃討教如何治理城鎮,臣等相信紫貴妃定有很好的方法!」

「不……臣妾只是……」糟了,他是不是做的太過火了?

一不小心就露出原本的個性來,他實在沒辦法看百姓生處在水火之中,而他卻無力去挽救,若真這樣下去,他這就不是幹政,而是當官了吧!

「這可不成。」夏皇一臉不悅的說:「若你們都占了愛妃的時間,愛妃可哪有時間陪本王?若要見愛妃一律都得問過本王!今日若無事就退朝吧!」

眾官失望的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大廳。

見眾官離開,慕容月尋笑著來到夏皇的身旁說:「鳳王,能幫天下的百姓,臣妾很是樂意,您怎麽就這麽直接幫臣妾給回絕掉了?」

「妳以為本王能忍受各官員在房內與妳獨處大談國事?本王雖然讓妳幹政,到沒允許妳可以跟眾官員在房內商談國事。不要忘了,妳可是本王的妃子!」夏皇一臉不悅的說著。

見到夏皇的表情,慕容月尋掩嘴失笑的說:「鳳王,您這可是在吃味?」

「是又如何?妳是本王的妃子,只能陪在本王身邊,這妳可聽明白未?」

聽見夏皇這麽說,慕容月尋笑笑的作揖說:「是,臣妾遵旨。」

「很好。」夏皇笑著說:「愛妃,妳等等就先回月尋樓吧!本王還有事情,晚些時候再去找妳可好?」

「自然是好的。」

「另外,本王還有些話必須告知於妳。」夏皇招招手。

明白夏皇的意思,慕容月尋走上前挨近夏皇,夏皇靠著慕容月尋的耳邊小聲說著,只見慕容月尋的臉上露出些微吃驚的神情。

「鳳王,這樣不妥吧……」

「沒什麽不妥,反正妳就照本王說的去做,保妳安全無虞。若無事,就快些回月尋樓休息吧!想必妳也累了吧!昨夜那樣操勞,今早又來處理這些朝政事務,還是快些回月尋樓好好歇息吧!瞧妳一臉沒精神的模樣。」夏皇心疼的伸手觸摸著慕容月尋的臉頰。

「臣妾明白,臣妾告退。」說完,慕容月尋轉身離開大殿。

才剛踏出大殿,莫痕邵便站在階梯旁,像是在刻意等他一般。他早知道莫先生定會來找他曉知以理,要跟他說的多半是後宮不得幹政吧!

「紫娘娘,請留步!」莫痕邵開口喊住他。

他對著莫先生微微彎身說:「臣妾見過莫先生,不知莫先生有何事?」

聽見慕容月尋喊自己莫先生,莫痕邵挑了挑眉,似乎對於慕容月尋知曉自己的身分感到有些為吃驚。

「紫娘娘知道老夫?」

老夫?這莫先生看上去不過也才三、四十,白毛也未長一根就稱自己是老夫?到底是謙詞還是刻意突顯自己比他輩分高上許多,要他多是尊敬。

「臣妾聽鳳王有提起過您,說您是教導鳳王的老師,鳳王對您很是尊敬,而且在這朝廷之上能夠不穿官服上朝的人,恐怕也只有莫先生一人。臣妾是由這點來判斷的,還好臣妾並沒有判斷錯誤,否則很是失禮。」慕容月尋淡笑著。

「既然紫娘娘知道老夫,那麽也就簡單。紫娘娘,妳今日在早朝上的表現老夫很是佩服,解決了許多難題,不過紫娘娘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幹政,這點妳是明白的吧?」

「這點臣妾當然知曉,只是……」慕容月尋猶豫了一下說:「要臣妾幹政是鳳王的意思,雖然臣妾也極力反對,但鳳王的命令臣妾不得不從。」

「此事,真是鳳王要求的?不是妳要求鳳王的?」莫痕邵一臉不相信的看著慕容月尋。

慕容月尋揮揮手說:「自然不是,前朝煩心的事情如此之多,若插手臣妾哪有安寧可言?更何況臣妾進宮來的目的是取悅鳳王,而不是要為鳳王分擔國事。國事有你們這些厲害的官員就夠了,哪需要區區小女子來插手?今日李大人之事,是臣妾真是看不過去,才回嘴的。」

「此話可當真?」

「當真。若莫先生您懷疑臣妾的話,大可去向鳳王求證。」

「……紫娘娘,妳現在可算是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妳要知曉,老夫是可以讓妳從三千寵愛被打入無人過問的冷宮裏。妳最好不要幹涉太多前朝之事,冷宮還是鳳王的身旁,妳最好想清楚,老夫這並不是威脅。」說完,莫痕邵轉身離開。

見莫痕邵離開,慕容月尋也轉身走回月尋樓。路上他一直想著莫痕邵對他說的話,那怎麽不是威脅?根本就是個威脅,意思是如果他再繼續幹政,莫痕邵會想辦法讓他被打入冷宮,別人的話可能還說不準,但如果對象是莫痕邵那麽就很有可能。

莫痕邵在鳳朝可是有一定的地位,夏皇定然會聽莫痕邵的話,就算夏皇再怎麽喜歡他,也絕對比不上教養夏皇多年的莫痕邵。

難道當初派人來威脅他的就是莫痕邵?不對……莫痕邵對皇位一點興趣也沒有,反而是很盡心的輔佐夏皇,篡位的可能性不大,如果莫痕邵的目的不是篡位,那麽……如果真是如此,莫痕邵確實是位城府很深的人。

不過現在的他沒有證據,也很難證明當初威脅他的人就是莫痕邵,他必須想辦法找出證據來,但找到證據又如何?如果事實證明真的是莫痕邵威脅他,夏皇最後會怎麽選擇,他又怎麽會不清楚?

愛人和養育多年的恩師,這根本不用猶豫,夏皇大概會選擇恩師吧!到最後他努力的一切仍舊會白費,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又還沒確定那人就是莫痕邵,他怎麽就在心中斷定那人便是莫痕邵?這樣對莫痕邵似乎很不好意思。

走在通往月尋樓的路上,慕容月尋感到一陣暈眩,急忙伸手扶著墻壁跪了下來。他伸手扶著頭,臉色有些蒼白。

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突然一陣暈眩?難不成是他要離開這身體了?這麽快,他都還沒找到當初威脅自己的人,就要離開了嗎?還是最近太過於勞累?

「紫娘娘?您還好嗎?」

聽見聲音,慕容月尋回頭。來者是茗清還有……惜兒?

惜兒瞧見慕容月尋臉色蒼白,急忙上前扶著慕容月尋,臉上露出擔心的神情問:「娘娘,您這是怎麽了?怎麽臉色如此蒼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請禦醫來瞧瞧?」

「不用,沒事的,可能是最近有些勞累吧!我想早些回月尋樓休息。不過,你們倆個怎麽會在一起?」

「不瞞娘娘,其實臣和惜兒自小就認識,所以臣便約惜兒去禦花園走走,想順便問問惜兒,當初我們所做的約定還算數嗎?」說著,茗清看著惜兒。

惜兒露出吃驚的表情,緋紅爬上雙頰的說:「你……你怎麽故意在娘娘面前提起這個?我不是說……要讓我好好想想嗎?」惜兒有些手足無措。

「妳還要想些什麽?當初我們約定好的我已經達成,妳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不知你們在說些什麽?」慕容月尋插話著說。

茗清看了慕容月尋一眼,突然跪下來說:「娘娘,恕臣鬥膽,臣想請娘娘將惜兒許配給臣。請娘娘放心,臣絕對不會虧待惜兒,這一生也只會有惜兒一位妻子!」

聽見茗清這麽說,慕容月尋不敢相信的看著茗清和惜兒。這倆人之間竟然有這層關系?當初他還是紫焰時,跟茗清如此要好,也從沒聽茗清提起過這件事,不然就是他的煩心事太多了,茗清為了體諒他才沒說吧!

「惜兒,妳和茗清大人有婚約?這事兒怎麽都沒告訴我?是因為我不是『小姐』嗎?」慕容月尋帶著微笑看著惜兒。

明白慕容月尋話中的意思,惜兒急忙跪下來說:「請娘娘恕罪,奴婢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奴婢只是……只是見娘娘近日煩心事過多,而且還要忙著伺候鳳王,還得勞心勞力的找出威脅紫焰大人的兇手來,奴婢不想為了自己的事來勞煩娘娘。」

「怎麽會勞煩?茗清是個不錯的對象,如果能將惜兒許給茗清大人,我應該也會很放心吧!畢竟惜兒幫了我這麽多,我自然是希望能替妳找個好婆家。近日我就向鳳王提這事,請鳳王替你們主婚,可好?」

茗清和惜兒倆人互看了一眼,便對著慕容月尋說:「多謝娘娘!」

可是那時的慕容月尋絕對想不到,這個約定卻很難實現……

幾日後,月尋樓。

慕容月尋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呼了一口氣。幾日來的上朝讓他有些吃不消,每次一上朝,底下大臣各個爭先恐後的要他幫忙解決事情,弄得他十分疲累,而他也瞧見莫先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上次夏皇之到莫先生一定會找他說話,所以事先告訴他說,如果莫先生問起什麽,一律推到夏皇身上即可,說這一切都是夏皇強硬要他幹政,而他則是明確拒絕過,但因夏皇身為鳳朝的君王,他無法拒絕所以才幹政。

但這個說法莫先生顯然無法接受,現在他擔心莫先生不知道會怎麽讓他被打入冷宮,其實被打入冷宮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夏皇對他冷眼相待……

砰──

慕容月尋一驚,急忙回頭,只見惜兒慌張的蹲下身來撿著碎杯子。今日的惜兒很奇怪,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怎麽了?

就當慕容月尋要開口時,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月霜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什麽不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個……那個,茗茗……茗清大人被打入地牢了!」

「妳說什麽!」慕容月尋吃驚的起身,他回頭看著惜兒說:「惜兒,難道妳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所以妳今天才會心不在焉的?」

惜兒跪了下來,流下兩行清淚說:「是,奴婢知道茗清大人會被打入大牢,而且他是故意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請恕奴婢不能說……」

「你們在發什麽神經啊!打入地牢可不是鬧著玩的!不行,我得去問問鳳王才可以,茗清跟在鳳王身邊多年,可以說是鳳王最信任的人,鳳王怎麽可能會把茗清打入地牢?」慕容月尋起身就要走出月尋樓。

「娘娘!別去啊!娘娘!」惜兒在後頭大喊著。

要他別去?怎麽可能,茗清可是他生前入宮以來最照顧他的人,也可以說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茗清被打入大牢,再說了,茗清可是惜兒未來的夫君,他更不可能讓惜兒年紀輕輕就守寡。

如果這就是莫先生所說的威脅,那為什麽不針對他就好?或者莫先生就在等他自投羅網,這是莫先生的希望,那麽他就如他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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