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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什麽信?”(二合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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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究閉著眼睛往宋尤紀懷裏拱, 宋尤紀蹲坐在沙發旁,伸手在他唇角輕戳了一下:“很疼?”

“嘶——”趙究疼得呲牙咧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我給你塗點藥吧, 這點傷估計第二天就好了。”宋尤紀說。

“我不塗藥。”趙究抓著他的手腕,深情款款地註視著他,“你陪我一會兒。”

宋尤紀盤腿坐下, 本以為趙究要說些什麽騷話, 沒想到他這次格外正經。

“虞冉和陶陶的事情, 我覺得像是NL組織放出來的誘餌。”

宋尤紀坐直身子,問道:“什麽意思?”

“NL組織的事情不是我負責的, 但我聽過一些有關的事情。他們的頭目, 是一個很狡猾的人,他雖然在獄中, 但是對外界的信息掌握的一清二楚, 而且極其擅長操縱人心, 能輕易抓住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 負責他看守他的獄警中有一人被他說動叛變, 協助監獄裏的犯人越獄,還好發現的及時被鎮壓了。此事之後, 那個頭目便被以最快的速度處決了。”

這些事情,不是宋尤紀一個普通人能知道的,雖沒有親眼見過,僅憑趙究三言兩語, 他已經想象到了NL組織頭目的可怕。

趙究枕著他的手心,繼續說:“NL組織有著極強的凝聚力, 抓捕行動進行的時候, 他們許多人選擇犧牲自己去掩護核心人員逃走。根據鷹翼團的情報, 那場抓捕行動至少有兩名研發組的成員逃走了。”

宋尤紀問:“後來呢,抓到了嗎?”

趙究搖頭:“他們銷聲匿跡了,前幾年在C區出現過一次,但我們得到情報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部撤離了,只留下一個廢棄的基地。”

“平權運動數十年,Beta和Omega的地位大大提高,他們用來洗腦的那套理論在其他地方應該也騙不了多少人了,所以才會選擇C區。”提起C區,宋尤紀也覺得奇怪,從他有記憶開始C區就是首都人民口中最破敗不堪的存在,明明臨近首都,經濟發展卻連位於邊陲的小滿市都不如。

“軍政部曾經在C區搞過生物實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算是皇室和軍政部共同的機密。赫德森家族就是拿此事作為威脅,才能在政府如日中天。”趙究說。

宋尤紀笑道:“你把這麽機密的事情告訴我,不怕我捅出去?”

“愛人之間沒有秘密。”趙究故作嚴肅地說,“這件事已經瞞的夠久了,尤納繼任之後一直想把此事公之於眾,既給C區百姓一個交代,也能把赫德森拉下馬。”

說著,趙究的語氣忽然低沈,“尤紀,赫德森家犯下的錯誤不止這一件,你父親的事情,他們也有參與。”

宋尤紀心猛地一驚,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根據我們的調查,宋將軍在去盜取地圖前的三日,曾收到過一封匿名的信件。那時他駐守在科斯航線上,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和三伏軍團的行動有牽扯,但在收到信的第二日,他便回了首都,並在當天下午和軍團的人取得了聯系。”

“正是因為他突然聯系我們,讓我起了疑心,才能及時發現他的盜取計劃。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他可能是在給我們提醒。”

苦澀在心底泛濫,宋尤紀無意識地用手指在趙究的眉上描畫,聲音都是顫的:“然後呢?”

“赫德森一族和皇家明爭暗鬥多年,你父親雖在軍政部,但不偏向於任何一方,剛繼任的尤納很欣賞他這一點,但是赫德森家族卻未必能容得下他。那時候軍政部幾乎全是赫德森的走狗,連我父親也和赫德森交好……”趙究眼中閃動,想起了自己的姑姑。

他姑姑死後沒多久赫德森家族的人便嫁給皇叔做了續弦,並對外掩蓋了姑姑存在的痕跡,他尚且忍不下這口氣,他爹卻能繼續和赫德森談笑風生。

“彼時我進入三伏軍團沒多久就立了功,老元帥也重傷昏迷,命不久矣,放眼整個三伏軍團,資歷比我高的實力不如我,實力比我強的人幾乎沒有。我接手三伏軍團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而且軍政部都知道我會是尤納的幫手。”

“赫德森這個計劃一石二鳥,你父親成功了,他就能除掉我,除掉三伏軍團;就算是失敗了,也能除掉你父親,斬斷尤納想把你父親收為己用的念頭。”

“尤紀,他失敗了。”趙究看著已經呆若木雞的宋尤紀,翻身坐到沙發上,心疼地把他抱進懷中,“尤紀我接下來的說的話可能不太好聽,但是你必須知道這件事。”

“你母親被綁架過,我們懷疑赫德森是利用了你的母親,威脅了你的父親。”

宋尤紀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記得父親的事情,發生在他上大學的時候,某天他被大哥的電話叫回家,看到母親滿身的傷痕,流著淚跪在父親面前,弟弟妹妹躲在樓梯口,哥哥站在母親的身後,也是一臉的凝重。

他進門沒多久,警察和檢察官也破門而入,在母親的苦苦哀求聲中帶走了父親。

再後來東窗事發,宋將軍叛變的報道鋪天蓋地,大哥從軍醫退學,弟弟妹妹被迫轉校。

宋尤紀始終不敢相信,曾經忠貞愛國的父親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但家裏的所有人都對此事諱莫如深,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母親也變得渾渾噩噩,萎靡不振。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三年,大哥和他陸續找到工作,弟弟妹妹的學業步入正軌,母親的精神狀態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再然後便是和趙家聯姻的事情了。

宋尤紀的心好像被人挖了一個口子,他大口地喘著氣,不敢相信地問道:“既然父親他是被威脅的,為什麽不在軍事法庭上說出來?!”

“因為那關系到你母親的聲譽。”

“聲譽能有他的命重要嗎?!就算讓我母親選擇,她肯定也會選擇父親!”宋尤紀提高音調,極度的氣憤讓他忘記了,他的父母有多麽的相愛。

“母親為了救他,連她自己的親兒子都不要了!還會在意自己的聲譽嗎?如果他真的死了,母親或許也會隨他而去。”

宋尤紀氣到哽咽,趙究把他攬進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背部。

事到如今,只有這對夫妻知道彼此間曾經發生了什麽,宋守城咬死不松口,想要替他翻案,就只能程願親自來。

“我本來想等事情解決之後再告訴你的。但是我和尤納畢竟是外人,我們說的話你母親未必能聽進去,所以想讓你們兩兄弟親自去說。”

他猜到宋尤紀會難以接受,但看到宋尤紀這幅泫然欲泣的悲愴模樣,趙究心疼不已。

他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但這對身為Beta的宋尤紀沒有半點撫慰的作用,宋尤紀一言不發地低著頭,仿佛失去了靈魂,只剩一具空殼子。

“尤紀你別這樣,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趙究焦急不已,但除了抱著宋尤紀,他什麽也做不了。

片刻後,宋尤紀低聲道:“我沒事。等大哥來了之後,我會跟他說清楚這件事的。母親她肯定也希望父親能好好活著。”

其實在他分化之前,大哥已經給他打過預防針了。

但那個時候他們只是猜測可能有人拿家人威脅父親去做了此事,卻沒想到母親對這件事情是知情的。

她明知道父親入獄的原因,卻沒有去幫父親鳴冤,反而想通過宋尤紀來幫父親爭取活下來的機會。

宋尤紀一時間覺得可笑至極,明知程願也有她的苦衷,但他對程願怎麽也同情不起來。

說到底,最可憐的還是他自己。

悲傷到極點,宋尤紀反而哭不出來了。

他輕輕地推開趙究,說道:“我先回去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

沒等他起身,趙究又緊緊地纏住了他:“尤紀,你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不想哭,我沒事。”宋尤紀的語氣很平靜,“大哥之前告訴過我這件事,我心裏有數。”

趙究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語氣堅定地說:“你騙人。”

“尤紀,在我面前就不要偽裝了好不好?你一直憋在心裏會生病的。”

“我很好。”宋尤紀又說了一遍。

趙究不肯松開他,抱著他滾到地毯上,“我今晚要和你睡在一起。”

宋尤紀沒反抗,也沒再說話,任由趙究抱著,他的手也扣上了趙究的肩胛骨,逐漸用力。

感受到他在顫抖,趙究貼上他的額頭,輕聲道:“我愛你尤紀,我永遠、永遠永遠都會把你放在我的第一位。也請你相信我,在我面前做你自己,好嗎?”

語調溫柔,宋尤紀最為脆弱的那條神經繃斷,嗬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根本沒有把我當成她的孩子……”

宋尤紀咬牙說,還沒說完便泣不成聲,從低聲抽泣漸漸轉為大聲哭嚎,像是要把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哭訴出來。

趙究抱著他,像在抱一尊敏感易碎的冰像,他給宋尤紀擦眼淚,在他耳邊低語,竭盡全力給宋尤紀安全感,讓宋尤紀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

盡管如此趙究的心還是隨著宋尤紀的哭泣一下下抽動,他的心也跟著宋尤紀在痛。

好在無邊漫長的夜裏,兩人還能緊緊相擁。

**

宋旌隨著三伏軍團抵達小滿市的當日,警方也發現了虞冉的蹤跡。

確切來說,是奧德主動把人送回來的。

他帶著渾身的血跡,將昏迷的虞冉放在了小滿市醫院的門口,面對警方黑洞洞的槍口,他悲戚跪地。

“我被騙了,虞冉他的腺體裏被埋進了微型炸.彈,求求你們救他。”

說完,不等警方開口,他飲彈而亡。

宋旌剛踏上小滿市,便被拉去了醫院,對虞冉進行手術。

宋尤紀一開始極力反對宋旌進手術室,奧德連炸.彈型號威力什麽都沒說清楚,萬一一個不小心炸.彈爆了,別說虞冉,連宋旌都活不了。

他不想宋旌一來就攤上這麽危險的事情。

但他拗不過宋旌,宋旌執意要動手,他在醫院待了這麽久做了多臺手術,從腺體裏取炸.彈還是頭一次,這對他來說繼續挑戰性。

宋旌說:“你們讓我來的意義不就是幫忙治病嗎?現在小滿市沒有能做這臺手術的醫生,只有我。”

“我讓你來不是讓你送死的!”宋尤紀說。

“你放心,你要相信你大哥的技術。”宋旌已經換上了手術服,由桑桐和蒙德協助,連同三位自告奮勇的護士一起進了手術室。

宋尤紀阻止不成,靠在手術室外的墻上,滿臉的後悔。

他就不該把宋旌叫過來!

趙究走了過來,把手擋在宋尤紀的頭和墻之前,“掃描結果出來,是一顆殺傷力很低的微型炸.彈,引爆方式為重壓,而且要超過30公斤。手術過程中炸.彈爆炸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不為零。”宋尤紀語氣沈悶地說。

“尤紀,我現在越來越覺得,虞冉是一個誘餌,目的就是你大哥。”

“他們想趁機殺我大哥?!”宋尤紀彈起來,滿臉著急。

“未必,你先冷靜。”趙究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與其說是針對你大哥,不如說是在尋找帝國頂尖的醫生。大哥當年雖然從軍醫學院退學,但他的成績始終名列前茅,進入首都醫院後也做過無數臺手術,在信息素病癥方面,除了大哥在學校的老師,再無人能出其右。”

“我大哥他才畢業了四年。”

“但他從大一開始就已經參與手術了,從助手到主刀,他也算是有近十年的經驗了。”

宋尤紀聞言,也警覺起來:“他們想讓我大哥做什麽?”

“測試。”趙究吐出兩個字,“我之前說過,腺體改造有後遺癥,對那些第一批接受腺體改造的手術的人來說,他們的後遺癥也該顯現出來了。”

“有些人不想死,自然要找到解決後遺癥的辦法,所以他們需要一個優秀的相關方面的醫生。虞冉就是對大哥能力的一次測試。”

趙究的話讓宋尤紀不寒而栗,心中更加著急:“那我們把大哥找來,不是正中了他們的下懷?”

“NL組織這麽多年都沒研究出來解決後遺癥的辦法,憑大哥一個人肯定不可能短時間內做到,所以我在想,測試醫生的能力只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不管怎麽說,都不能讓大哥身處險境。”

“放心好了,我已經安排人手保護大哥了。”趙究斂眸,眼中滿是溫柔,“畢竟大哥還要出席咱們的婚禮。”

“閉嘴吧你。”

等待四個小時後,手術結束,宋旌從裏面出來,已經渾身濕透了,和他同行的幾人也都像在水裏泡過似的,但他們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的神情。

“尤紀,過來。”宋旌沖他招招手,宋尤紀立馬過去當了宋旌的人形拐杖。

“這個手術比我想象的要覆雜,不過做完這個手術,你哥我可以吹一輩子。”宋旌故作輕松地說。

宋尤紀佯怒:“大哥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

“我當然知道。”宋旌笑著低下頭,貼著他耳邊低語,“我剛剛手術的時候檢查過,虞冉並沒有經過腺體改造,但是埋炸.彈的原理和腺體改造的原理很像。噓——,不要聲張,有些話回去再說。”

說完,宋旌脫力,整個人掛在了宋尤紀的身上,桑桐幾人和他們告別後,也各自回去休息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虞冉醒來,看能不能在他身上得到線索。

宋旌在車上休息了一路,回到協會後精神好了很多,又想去看陶陶的情況。

“你還是先好好睡一覺。”宋尤紀把他按了回去。

“睡不著啊,我現在很亢奮。”宋旌一反常態,往後座看了一眼,調侃道,“我說元帥怎麽一回首都就不見了,原來是找我們家尤紀來了。”

因為大哥到來而痛失副駕駛位置的趙究敢怒不敢言,笑道:“大哥別來無恙,聽說您在醫院升職了。”

“消息倒是挺靈通。”宋旌抽起嘴角,“院長想給我升職,我拒絕了。”

宋尤紀問:“為什麽?”

宋旌說:“我資歷不夠。而且我覺得院長他過於照顧我了,有些不適應。”

“怎麽說你也是軍醫院出來的人才,對你關心多點是正常的吧?”

宋旌搖搖頭:“不是因為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

知道一切的趙究笑而不語,道:“大哥,您有這次經驗,別說升職了,院長他讓給你當都不為過。”

喲。

這種諂媚的話居然從趙究口中說出來。

活見鬼了。

“我這次來,不僅是為了陶陶的事情,也是為了你們兩個。”宋旌話鋒一轉,駕駛座和後座的兩人立馬正襟危坐,“我們家裏的事情你也知道,父親母親都不能主事,也只有我這個做大哥的可以管一管。”

宋尤紀想要打斷他:“大哥,這件事情之後再說吧。”

“不行,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的好。”透過後視鏡,宋旌看向趙究,“如果尤紀喜歡你,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但我也覺不會讓尤紀進入你那樣的家庭。你父親對Beta,對尤紀的偏見整個帝國有目共睹,我們宋家雖然沒落了,但不至於到在別人家卑躬屈膝、做小伏低的程度。”

“我知道,我不會讓尤紀受委屈的。”趙究摒了口氣,有些緊張。

“你不會,但你父親會。”宋旌嘆氣,“這件事情說起來,分不出來對錯,剪不斷理還亂,但尤紀是無辜的。我們的母親做錯了事情,不應該遷怒到尤紀的身上。”

趙究明白他的意思,重重點頭:“我會處理好這些。”

“餵,你們能不能先看看我?”宋尤紀握緊方向盤,深吸一口氣,“我們還沒在一起呢,別搞得跟要談婚論嫁似的。”

宋旌忽的笑了,那是種帶點嘲諷的笑,“原來還沒追到呢。”

“在努力了。”趙究心底憋著一口氣說。

昨天晚上宋尤紀對他敞開心扉,或許這代表尤紀已經接受了他,只不過嘴硬還沒承認。

“行吧,反正也這麽多年了,不在乎這一天兩天。”

宋旌話一說出來,車上的兩人都沈默了。

“說起來,趙究你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喜歡尤紀的?明明之前還把尤紀當仇人。”和尤納待得久了,宋旌覺得自己好像也染上了某種惡趣味,看著趙究在後排坐立難安,他輕咳一聲,繼續說,“我還記得你給尤紀寫的那些信,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子挑釁,我看到的時候都嚇壞了……”

宋尤紀歪頭,疑惑道:“什麽信?”

而後排的趙究,從脖子根到耳尖,整個紅成了番茄色。

作者有話要說:

趙究:論情敵、大哥、好友一個個揭我黑歷史的感受。

——————

在收尾中了!

關於大哥的那段為了避免有人說虛浮我先解釋一下(頂鍋蓋),我身邊真的有大一就開始參與手術的牛人,畢業的時候履歷好幾張紙寫不下,現實如此小說再牛逼一點也可以(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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