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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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考試中分秒必爭，奮筆疾書的畫面，都似按下影像快進鍵，在最後一科走出考試後，靜止。
卻從未有過松口氣的時刻。
當晚晚修正好遇上政治老師巡堂，點評了段考政治試卷改卷情況和試題難度。殳蔚雖早已接受現實，在聽到“最後兩大題”這五字時，也難免會心臟一縮，惆悵增生。
政治老師周茜芳齡不過二十五六，笑帶酒窩的圓臉，很有鄰家大姐姐的治愈感。教資不深，卻因獨特的教學模式和風趣的課堂氛圍而深受年級學生喜愛。
談到教學層面，周茜推高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斂了笑：“這次政治考試全年級都不太理想。的確，題目出得比較多，而且角度不易思考全面。會考雖說不會有這麽難的題，但相比高考還是太小菜一碟了。尤其是最後兩道大題的出題模式，已經往高考方向靠近，卻還遠遠不及，而這兩道題也是整張試卷年級平均分最低的。你們不能安於現狀，現在不練，還待何時？”
殳蔚湊近言想，小聲嘟噥：“我算不算拉低了年級平均分？”
言想還未開口，就聽周茜語重心長：“改卷時，甚至還看到有整片空白，或者大半空白的情況。你們就算不會分析，知識點也可以套上去。文科的考試，最忌諱的不是不會，而是一字不動，想給你們點擦邊筆墨分，都沒有機會……”
“意外，意外。”言想在周茜長串說教中，輕拍殳蔚手背。
確實是意外。
殳蔚預料之中被找到辦公室談話。從辦公室出來回到教學樓，沿著走廊，路過各班教室，聽各種“人生百態”。
還未進到教室門口，第六感強烈預知：教室裏正在發試卷。
果不其然，亂哄哄一片，像極了商場大甩賣時你抓我搶的混亂場面。交頭接耳談論一通，手中桌上都有幾張試卷。
這畫面瞧得殳蔚心驚肉跳，立馬俯身問最靠近前門的那個女生：“現在在發哪幾科？”
“政治和物理。”女生環抱雙臂，作顫抖樣。
政治課代表是一性情急躁的女漢子，她護犢子般緊攥懷中試卷，擋開眾人大吼一聲：“別擠別搶！試卷又不會飛！每組組長上到講臺找自己組員的試卷。我都分好了，不要一個個或者一窩蜂沖上來！”
她只覺喉幹牙疼，穿過走道往座位走，擡眼就看見朝前而來的明江唐。
他也看到了她，眉峰輕挑，嘴角彎起。二人在狹窄的單人走道中交點相交，他側身讓道，示意她先走。
“謝謝。”殳蔚心跳飛快，腦海中飛快掠過車棚那夜他安慰她的種種。也許是那燙手的試卷即將下發，也許是那燙人的視線和笑容……心太慌，連帶人也恍惚，她分不清。
明江唐沒回應。
倒是在她低頭擦肩而過時，聽見他很輕很淺的笑，就在耳邊上方，被她捕捉到。那笑聲好似顫動的水波，震得她背脊發麻。
半晌，頭頂被溫熱的手掌，輕輕的，拍了拍。
被拍的那塊，也是火燒火燎的……
好在教室裏亂成一團，眾人的焦點全在白花花的試卷上，索性也無人註意。
桌面上，靜悄悄躺著一張試卷。
殳蔚視死如歸的按住它：“別告訴我，我自己看！”
胡利雲毫不等待，心直口快：“殳姐，你77分，比我高。我這回終於及格了哈哈哈！62分！”
殳蔚：“……說了我自己看，你、你好可惡。”
當她看到物理單科排名尚在班級中等時，也總算沒辜負這些日子懸梁刺股的鉆研成果……
分數不高，好在進步。
除開明江唐在講臺上百無聊賴地等著領試卷，其他兩個男生都不在。然而他們擺在桌面上的物理試卷分數，都鮮紅刺目得讓人望塵莫及。
88分，92分，96分。
分別是周恒俊，許生萬，還有……明江唐。
言想：“那三個分數好討厭，是不是？”
胡利雲：“明江唐就算了，他九科全能。許生萬理科爆炸牛，政史分數純屬考來搞笑的，俊哥的應該也沒我們高，放心。”
殳蔚：“我想離開這組，你們自己快樂吧。”
……
明江唐領到卷子，從講臺走上下來，迎面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胡利雲跳起來朝他揮手，語速極快一個勁念叨“怎麽樣幾分怎麽樣”，彎著身子抵上課桌，伸長手臂欲夠著尚在幾米外的試卷；
言想細細柔柔的扯她的衣服，無奈地笑著，眼睛裏流露出緊張和期待；
殳蔚……正襟危坐，視死如歸的神情，腰板挺直得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他不禁失笑。
許生萬和周恒俊也先後回來，周圍眾人就著兩張下發的試卷聊得熱火朝天。在嘈雜喧鬧聲中，殳蔚緊張地視線黏著明江唐而動，他瞅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輕嘆口氣：“一次考試，別弄得像天要塌下來。”
他把手中最後一張試卷遞給她，眉眼裏有笑，稍作點評：“挺厲害的，30分的題目沒寫，還能及格。”
她接過試卷，看到分數欄：61分。
一錘定音。
一時之間，她身邊湧上了前後左右很多同學。大家在看到她前幾張卷子的分數情況時，倒吸氣感嘆；又在翻到她最後空白頁後，震驚不已。
明江唐已經重坐回座位。
抽出物理試卷，依舊是輕描淡寫掃了眼分數，手腕輕轉，翻過試卷。兩指轉筆一握，開始在草稿紙上演算錯題。
她在周遭七嘴八舌，分數比較，千種討論中，默不作聲。就像坐在她前方的明江唐一樣，不受周圍幹擾，清閑慵懶，又遺世獨立。一筆一紙便成就一個世界，簡單而有力，強悍而自持。是屬於他的。
殳蔚盯著那背影，從未有過的熱血沸騰，不甘灼心，志氣噴湧。
有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分秒叫囂，猶如山洪暴發，呼嘯而出——
她要變強。
在這有限而短暫的青春時光裏，強到可以攀上他踏足的高峰，和他並肩而立，看著一方戰場，萬片土地。
強到得到他的認可，成為他的對手，擁有可以與他對話的實力。
***
縱使段考難度猛提一個臺階，但年級重點班之上的總平均分，仍高於前一次月考。
當你在叫喊痛苦時，別人一直在奮起直追。
你為自己找尋失敗退步的理由，其實優秀的、努力的人，仍在進步。
現實往往殘酷得讓人瞬間清醒。
許生萬文科及格擦邊，理科迅猛無敵，尤其數學，又輕而易舉將刁鉆試題踩在腳下，拿下滿分。
周恒俊理科優勢，文科穩當，成績排名直沖上班級前十五。
明江唐，九科優等，理科更甚，物理化學接近滿分。更主要的是，這次年級第一，是他。
胡利雲理科進步，文科優勢保持，排在班級28；言想文理均衡，三大科發揮良好，排在班級19；殳蔚雖然政治拉分，但好在其他發揮尚可，物理化學進步顯著，排在班級24。
他們組的總分，自然與倒數一二無緣。單單是明江唐的總分，已經把他們送上了小組前三的位置。
“明江唐那一組，總分第一。太可怕了，比第二組總分高了差不多50分。”
“主要還是明江唐太強，年級第一，我們班的第二名比他低了20多分。他這成績，明顯火箭班的水平。”
“何止，我們班的第二名已經排年級四十多，第五名已經在年級九十名了。高分段的人太可怕了……”
“他們組還有一個許生萬，數學滿分啊！”
“說白了，人家組最後一名都排28，那個殳蔚，不是政治試卷有一面沒寫嗎？竟然61分，前面那幾張試卷一共才扣了9分，牛逼。”
“……”
……
逃過了表演一劫，好在組內同學成績都有進步，也是喜事一樁。
期考前還有一次月考，陸惜的學習小組新政策又重新制訂調整。
這一回的要求是：小組內三大科、文理科平均分要高於上一次考試成績，組員和組長可自行訂制學習方案。
這次的懲罰方式也“推陳出新”：退步的小組，組長抽簽，和其中一位組員在元旦聯歡會上表演節目。
依舊是表演的形式，但是重頭壓在組長身上，並且還存在不確定因素：你就算個人進步了，也可能被抽中“一展風采”，還是在聯歡會上……
一時間，眾人想嚎班主任鐵石心腸，“變態”無度，也只能咬牙承受突如其來的重擊。
課後，六個人圍坐一塊。
胡利雲開始分析：“文科只要我們其他人發揮穩定，許生萬進步一點就好了。”
周恒俊：“許生萬，下次考試得把語文作文給寫了，不要老是不寫作文。”
言想：“政治歷史要背知識點，不會寫也硬給我套，別考了一個小時就交卷，下回絕不允許！”
殳蔚：“主要是這個理科成績。明江唐和許生萬都是封頂了，俊哥理科也穩，除非他們下回考個物化生滿分。看來問題還是出在我們三個女生身上啊……”
六人陷入沈默。
胡利雲撐抱著腦袋，搖頭哀嚎：“我覺得60分對我來說已經封頂了！”
明江唐從書堆中，抽出六人段考成績單，掃看了幾秒。在眾人的視線簇擁下，清淡吐出二字：“補習。”
“明天開始，全組。”他補充著，單手折起手中成績單塞進抽屜，斬釘截鐵，“惡補。”
胡利雲兩眼一翻，癱倒在桌面。
其餘人神色尚還無常，調侃胡利雲時，也覺不過是換個地方寫作業，有人指導罷了。
只有殳蔚，盯著明江唐已轉回的後背，輕咽下口水。
大難臨頭，她還能不能換組？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等待評論的一天嘻嘻~
補上9.24的更新，抱歉了大家~周三、周五依舊照常更新，以後有事都會請假滴！感謝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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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從未有過松口氣的時刻。
當晚晚修正好遇上政治老師巡堂，點評了段考政治試卷改卷情況和試題難度。殳蔚雖早已接受現實，在聽到“最後兩大題”這五字時，也難免會心臟一縮，惆悵增生。
政治老師周茜芳齡不過二十五六，笑帶酒窩的圓臉，很有鄰家大姐姐的治愈感。教資不深，卻因獨特的教學模式和風趣的課堂氛圍而深受年級學生喜愛。
談到教學層面，周茜推高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斂了笑：“這次政治考試全年級都不太理想。的確，題目出得比較多，而且角度不易思考全面。會考雖說不會有這麽難的題，但相比高考還是太小菜一碟了。尤其是最後兩道大題的出題模式，已經往高考方向靠近，卻還遠遠不及，而這兩道題也是整張試卷年級平均分最低的。你們不能安於現狀，現在不練，還待何時？”
殳蔚湊近言想，小聲嘟噥：“我算不算拉低了年級平均分？”
言想還未開口，就聽周茜語重心長：“改卷時，甚至還看到有整片空白，或者大半空白的情況。你們就算不會分析，知識點也可以套上去。文科的考試，最忌諱的不是不會，而是一字不動，想給你們點擦邊筆墨分，都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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殳蔚預料之中被找到辦公室談話。從辦公室出來回到教學樓，沿著走廊，路過各班教室，聽各種“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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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開明江唐在講臺上百無聊賴地等著領試卷，其他兩個男生都不在。然而他們擺在桌面上的物理試卷分數，都鮮紅刺目得讓人望塵莫及。
88分，92分，96分。
分別是周恒俊，許生萬，還有……明江唐。
言想：“那三個分數好討厭，是不是？”
胡利雲：“明江唐就算了，他九科全能。許生萬理科爆炸牛，政史分數純屬考來搞笑的，俊哥的應該也沒我們高，放心。”
殳蔚：“我想離開這組，你們自己快樂吧。”
……
明江唐領到卷子，從講臺走上下來，迎面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胡利雲跳起來朝他揮手，語速極快一個勁念叨“怎麽樣幾分怎麽樣”，彎著身子抵上課桌，伸長手臂欲夠著尚在幾米外的試卷；
言想細細柔柔的扯她的衣服，無奈地笑著，眼睛裏流露出緊張和期待；
殳蔚……正襟危坐，視死如歸的神情，腰板挺直得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他不禁失笑。
許生萬和周恒俊也先後回來，周圍眾人就著兩張下發的試卷聊得熱火朝天。在嘈雜喧鬧聲中，殳蔚緊張地視線黏著明江唐而動，他瞅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輕嘆口氣：“一次考試，別弄得像天要塌下來。”
他把手中最後一張試卷遞給她，眉眼裏有笑，稍作點評：“挺厲害的，30分的題目沒寫，還能及格。”
她接過試卷，看到分數欄：61分。
一錘定音。
一時之間，她身邊湧上了前後左右很多同學。大家在看到她前幾張卷子的分數情況時，倒吸氣感嘆；又在翻到她最後空白頁後，震驚不已。
明江唐已經重坐回座位。
抽出物理試卷，依舊是輕描淡寫掃了眼分數，手腕輕轉，翻過試卷。兩指轉筆一握，開始在草稿紙上演算錯題。
她在周遭七嘴八舌，分數比較，千種討論中，默不作聲。就像坐在她前方的明江唐一樣，不受周圍幹擾，清閑慵懶，又遺世獨立。一筆一紙便成就一個世界，簡單而有力，強悍而自持。是屬於他的。
殳蔚盯著那背影，從未有過的熱血沸騰，不甘灼心，志氣噴湧。
有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分秒叫囂，猶如山洪暴發，呼嘯而出——
她要變強。
在這有限而短暫的青春時光裏，強到可以攀上他踏足的高峰，和他並肩而立，看著一方戰場，萬片土地。
強到得到他的認可，成為他的對手，擁有可以與他對話的實力。
***
縱使段考難度猛提一個臺階，但年級重點班之上的總平均分，仍高於前一次月考。
當你在叫喊痛苦時，別人一直在奮起直追。
你為自己找尋失敗退步的理由，其實優秀的、努力的人，仍在進步。
現實往往殘酷得讓人瞬間清醒。
許生萬文科及格擦邊，理科迅猛無敵，尤其數學，又輕而易舉將刁鉆試題踩在腳下，拿下滿分。
周恒俊理科優勢，文科穩當，成績排名直沖上班級前十五。
明江唐，九科優等，理科更甚，物理化學接近滿分。更主要的是，這次年級第一，是他。
胡利雲理科進步，文科優勢保持，排在班級28；言想文理均衡，三大科發揮良好，排在班級19；殳蔚雖然政治拉分，但好在其他發揮尚可，物理化學進步顯著，排在班級24。
他們組的總分，自然與倒數一二無緣。單單是明江唐的總分，已經把他們送上了小組前三的位置。
“明江唐那一組，總分第一。太可怕了，比第二組總分高了差不多50分。”
“主要還是明江唐太強，年級第一，我們班的第二名比他低了20多分。他這成績，明顯火箭班的水平。”
“何止，我們班的第二名已經排年級四十多，第五名已經在年級九十名了。高分段的人太可怕了……”
“他們組還有一個許生萬，數學滿分啊！”
“說白了，人家組最後一名都排28，那個殳蔚，不是政治試卷有一面沒寫嗎？竟然61分，前面那幾張試卷一共才扣了9分，牛逼。”
“……”
……
逃過了表演一劫，好在組內同學成績都有進步，也是喜事一樁。
期考前還有一次月考，陸惜的學習小組新政策又重新制訂調整。
這一回的要求是：小組內三大科、文理科平均分要高於上一次考試成績，組員和組長可自行訂制學習方案。
這次的懲罰方式也“推陳出新”：退步的小組，組長抽簽，和其中一位組員在元旦聯歡會上表演節目。
依舊是表演的形式，但是重頭壓在組長身上，並且還存在不確定因素：你就算個人進步了，也可能被抽中“一展風采”，還是在聯歡會上……
一時間，眾人想嚎班主任鐵石心腸，“變態”無度，也只能咬牙承受突如其來的重擊。
課後，六個人圍坐一塊。
胡利雲開始分析：“文科只要我們其他人發揮穩定，許生萬進步一點就好了。”
周恒俊：“許生萬，下次考試得把語文作文給寫了，不要老是不寫作文。”
言想：“政治歷史要背知識點，不會寫也硬給我套，別考了一個小時就交卷，下回絕不允許！”
殳蔚：“主要是這個理科成績。明江唐和許生萬都是封頂了，俊哥理科也穩，除非他們下回考個物化生滿分。看來問題還是出在我們三個女生身上啊……”
六人陷入沈默。
胡利雲撐抱著腦袋，搖頭哀嚎：“我覺得60分對我來說已經封頂了！”
明江唐從書堆中，抽出六人段考成績單，掃看了幾秒。在眾人的視線簇擁下，清淡吐出二字：“補習。”
“明天開始，全組。”他補充著，單手折起手中成績單塞進抽屜，斬釘截鐵，“惡補。”
胡利雲兩眼一翻，癱倒在桌面。
其餘人神色尚還無常，調侃胡利雲時，也覺不過是換個地方寫作業，有人指導罷了。
只有殳蔚，盯著明江唐已轉回的後背，輕咽下口水。
大難臨頭，她還能不能換組？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等待評論的一天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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