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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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漸漸缺氧, 大腦開始眩暈。

他用手輕推江寒,江寒依舊抱著不動,溫言手在江寒背上抓了一下。

江寒抱得很緊, 用力到仿佛要將溫言揉碎進身體裏。

溫言漸漸放棄了掙紮,在江寒懷裏感受著這溺斃的溫柔。

下巴處驀然傳來一片柔軟的觸感, 江寒轟然空白了一瞬,猛得放開了溫言。

倆人狼狽出水。

溫言因缺氧而臉色漲紅, 撐在臺階上微微喘著氣, 睫毛不住地輕顫。

因為身體前傾緊繃著, 所以顯得腰身更加突出, 完美的曲線顯露無遺。

在夕陽的渲染下,有種獨特的清淩美感。

纖瘦, 但瘦得恰到好處, 配上沾水微顫的睫毛,更加惹人憐愛。

偏偏那人好像還不自知,帶著濕潤的眼眸回頭喊了一聲“寒哥”, 軟綿的, 青澀的,鎖骨上是江寒留下的痕跡,像……像……

江寒腦袋開始充血, 身體轟得一下燒了起來。

他狼狽走上了臺階, 匆匆拿過毛巾, 留下一句“我去廁所”便快步走了。

那背影堪稱落荒而逃,這次腳步亂了。

第二次了, 溫言心想。

他擡手看了看白皙手腕處因江寒剛剛用力而留下的指痕, 眉眼笑了。

而這一邊, 江寒快速進了淋浴間, 慌亂關上門後,背抵著門呼吸急促地深喘氣。

冰涼的冷水淋灑在身上,躁意卻不減,反而更加旺盛了。

江寒眉頭深深皺起,緊閉著眼睛,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小弟弟還在舉旗高亢,這似乎根本無濟於事。

腦海裏都是溫言剛剛喊自已“寒哥”的樣子,呢喃又誘人的……

江寒低低罵了句“操”。

他竟然……對溫言有.望……

剛剛溫言嘴唇帶著柔軟的觸感不小心擦過他的下巴時,他竟有了反.。

他不是自制力這麽差的人,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被勾起……而且,就算是,那也不應該是溫言。

他……喜歡的明明是女生……

可隨即,他忽然意識到他沒喜歡過任何女生。

人生中第一次想這種問題,江寒頭都要炸了,偏偏它還跟自已作對,示威似的,不斷挑釁著主人的意志力。

江寒忍得頭上青筋盡顯,冰涼的水怎麽也降不下身體的熱意,體內像是有團火球在源源不斷地燃燒,越燒越旺,眼都燒紅了。

他對溫言有……

江寒頭抵著浴室的門板,額上青筋浮現,努力什麽都不想。最後高.,腦海浮現的竟是溫言那望著他的濕漉眼睛。

江寒頹然,不由唾棄自已。

他剛剛……竟.瀆了溫言,那個那麽相信他的溫言。

他控住不住自已的腦海……

他驀然產生了一種背叛溫言的感覺,雖然他說不上這種背叛感從何而來,總之他現在產生了一種深深的自我厭棄感。

收拾好自已,江寒跟蔫了的鷓鴣似的走了出去。

剛好男生都吃飯回來了,王俊林看見江寒很高興,喊了一聲“寒哥”。

江寒現在聽見這兩個字就條件反射,腳步快了幾分。

王俊林追了上來,脫臼覆原的下巴還有點說話漏風,看見江寒這萎靡不振的樣子,有點樂呵:“寒哥,看你這白裏進紅裏出的,不會是剛剛擼了吧。”

男生們都愛開這種黃色玩笑,也沒人會在意。

但江寒被一下戳到了痛處,這下臉色真跟紅透了的蝦子一樣,頭上還冒著騰騰熱氣。

他惱羞成怒地一腳將王俊林踢下了水:“你閑的是吧。”

王俊林從水裏很快冒出來,看著江寒的背影說:“還真擼了啊,不過擼就擼了急什麽……”

溫言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坐在臺階邊用腳輕晃著水波。他看了眼時間,十五分鐘……嗯,有點短。

江寒走過來,在離溫言半米的距離坐下,有些不自然地開口說:“天涼了,回去嗎?”

溫言“嗯”了聲,腳繼續晃著水波。

江寒目光落在溫言的腳背上,皮膚很白,能看到白皙皮膚下的淡青色血管,腳趾也很圓潤凈白。

他幾經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溫言站起身:“走吧。”

江寒看到了溫言手臂上的痕跡,眉心頓時一皺,拉過溫言的手心疼說:“言言,我弄的,抱歉。”

溫言粲然一笑:“江寒,我說了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江寒臉又漲了,以前他不會多想,但今天的事後,這些話在他耳中就有了點別的意味。

他想像以前一樣去摟溫言的腰,但手伸出去又下意識收了回來。

奇怪,他在避什麽?

溫言目光微閃,向前走:“我們快走吧,等下不好打車了。”

更衣室內。

江寒特意選了沒有鏡子的櫃子換衣服,動作放慢。

剛打算穿短袖,一只溫涼的手就碰上了他的側腰。

溫言手指在江寒腰間輕輕撫了撫:“痛嗎?”

江寒楞了下,沒反應過來,過了三四秒才說:“很久以前的疤了。”

“怎麽留下的?”

疤痕很淺,其實已經看不出什麽了。

江寒不知道溫言是怎麽註意到的,又有點暖心:“啊……小時候打架打的,嗯……那時比較好玩,打架是常事。”

江寒看著溫言低垂的眉眼,刮了刮挺秀的鼻子:“好了,走吧。”

玩了這麽久,都餓了,天色也暗了。

下車後,倆人到附近簡單吃了點東西,走路回家。

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朦朧撒下來,像流沙一樣籠罩住了這座城市,盛夏的夜晚依舊很熱鬧。

倆人一路散步回家,江寒話有點少。

到了小區內時,江寒終於忍不住抱了溫言,嗅著他身上熟悉上癮的香:“言言,以後不準穿這麽少。”又強勢說,“你只有我可以看。”

“嗯。”

江寒放開他:“那言言,晚安。”

“晚安。”

江寒回到家,先洗了個澡,擦著頭發出來就看見江詠和姜媛在搗鼓什麽。

——“旅游攻略大全”。

“又要度假?”江寒說。

“這次去內蒙古草原。”

好不容易江詠的年假批下來了,姜媛愛旅游的性子一早就在看攻略了,雖然還有半年時間。

“上次就想去了,一直沒機會。這次終於可以了!”

姜媛從目不暇接地間隙裏瞥了江寒一眼,興奮說:“到時候兒子你就自力更生吧,實在不行就去你姥姥家。”

江寒已經習慣了。

江詠習慣性想教訓兩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訓什麽,最後板著臉問了句期末考多少。

江寒隨口說:“年級第一。”

拖後腿的英語成績上來了,第一的寶座自然就落了下來,溫言年級第二。

江詠哽了下,把那句“別只是玩,好好在家看書”給硬生生憋了回去,改成了“再接再厲,不要驕傲”。

睡前,江寒跟溫言發了晚安後,出來喝水碰到打著哈欠的姜媛。

江寒叫住自家太後,憋了半天說出句:“你和爸是怎麽談戀愛的?”

姜媛欣慰地看了江寒一眼,想著自家兒子終於開竅了,離有兒媳婦抱孫子的日子不遠了。

“我跟你說兒子。”

姜媛拉著江寒一副準備促夜長談的架勢,為自已早日抱上孫子而努力:“首先要追一個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弄清她的喜好,對癥下藥。”

“不要多費心。記得她的生日、逢年過節送點有誠意的東西女生就很感動了。”

“要是有點儀式感就好了,要讓女生知道你在乎她,關心她,而不是敷衍她。”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江寒聽了一半,打斷她,猶豫說:“媽,我就想問你和爸談戀愛時是什麽感覺?”

姜媛臉色一變:“沒兒媳婦。”

江寒一咬牙:“沒有。”

“那算了。”

姜媛頓時興致缺缺:“沒兒媳婦你跟我談什麽,你媳婦本我都給你存好了。”

說著打算回房。

江寒不放棄:“先說說,以後說不定用的著呢。媽,你不想真看我打一輩子光棍吧……”

“不在一起想念,在一起就煩!”

“啪”的一聲,門在江寒面前無情關上了。

傳出來冷冰冰的一句話——“你敢打光棍,我就給你生二胎……”

江寒摸了摸鼻子。

不在一起時想念這倒沒錯,但他和溫言在一起怎麽可能會煩呢,他怎麽會煩溫言呢。

他永遠不會煩溫言。

不對……他為什麽要想這個問題啊!

他和溫言又不是談戀愛。

江寒頭痛地躺在床上,繞心繞肺地翻了幾個滾。

心癢得厲害。

拿出手機,點開相冊,他翻出了一張照片——溫言睡著時的照片,他偷偷拍的。

睡顏溫和雅靜,眼角的小痣透著幾分俏皮可愛。

江寒將照片不斷放大縮小,放大縮小,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怎麽都看不膩。

最後,思緒又回歸了白天的問題。

苦想了半天,沒個結果,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打開搜索,剛想打字,想起什麽又將被子給罩上了,將被子合得嚴絲密縫,一絲光線都不漏。

江寒咬著唇,手指飛快輸入——“對一個人有.望代表什麽”。

網速很快,不到半秒就跳出了各種答案。

第一個點讚率最高的是——你喜歡她。

江寒被自已嗆著了,猛咳了半天,臉紅得滴血。

他喜歡溫言!!!

他是喜歡溫言,但他從沒想過是這種“喜歡”。

江寒內心更糾結了。

他喜歡溫言……

他喜歡溫言……

他……喜歡……溫言……

那種“喜歡”……

喜歡嗎,他不知道……

江寒躺在床上,開始回想他和溫言的點點滴滴。

有關於溫言的一切,他總是記得很清楚。

溫言的笑臉,在他背上哭,喊他“寒哥”,以及被他欺負得濕潤的眼角,在這個夜晚全都浮現了上來。

一切好像都是水到聚成,他和溫言就是這麽自然而然,沒有刻意,也沒有欺騙。

好像上天就是要讓他們在一起。

一旦開始思考他和溫言的關系,江寒慢慢抽絲剝繭,他發現溫言就是有種天然的引力,不斷吸引著他的靠近,想從溫言身上索取更多。

江寒思考了一會,目光又落回了手機上。

現在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江寒眉頭擰成了一朵麻花、紅著臉輸下幾個字——“怎樣確定自已是不是同”。

打下最後一個字,接著猶如碰上什麽深仇大恨般,將手機猛得反扣在了床上。

他呼吸急促,足足緩了半分鐘,才又重新拿起手機,目光飛速掃過。

“如果是天生的,那一開始就知道自已是同。”

“如果是後天的,那麽可能是自已彎的或者扳彎的。”

“尤其是你開始不自覺關註一個同性時,會關註他的一舉一動。”

“看到他和別人靠近時會吃醋,會想保護他,記得他的每一個喜好……”

“當然,這些朋友也可以做到。但是如果你喜歡和他有肢體接觸時,那麽就要懷疑自已是不是被彎了,要是在打飛機……”

江寒沒眼看下去,火速丟了手機,仿佛手裏的不是手機,而是燙手的山芋。

他渾身躁得厲害,腦子很混亂,腦海不斷閃過今天溫言喊他“寒哥”時的樣子。

氤氳濕意的雙眸,紅潤的嘴唇,以及鎖骨的痕跡……以前怎麽沒覺得那麽誘人……

江寒將空調溫度調到最低,強迫自已入睡。

然後,他做夢了。

夢裏依舊是那個游泳館,但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六歲的溫言蜷縮在角落哭,說他的玩具不見了。

也是六歲的江寒走過去,用小手像哥哥一樣溫聲安撫:“言言不哭,哥哥去給你找。”

在六歲身體裏的江寒看見溫言擡起頭,一雙清澈見底的亮眸掛著淚水,哭花了臉,乖巧又可憐的模樣。

“江寒哥哥……”

清脆依戀的聲音,拉著江寒的衣角輕晃。

江寒看見自已像平時那樣抱住溫言,似乎是想這樣通過這樣傳遞心安與溫暖,只不過這次變成了小孩身體。

懷裏溫言哭得很傷心,江寒也想擡手安撫。

但緊接著,畫面一轉,溫言變成了成年的溫言,江寒也變成了成年的江寒。

溫言壓著江寒,用那雙瀲灩濕漉的眼睛深情地望著他,像含了情般地喊他“江寒哥哥”。

這遠比喊“寒哥”來得刺激,江寒腦中又炸開了,頓時一片空白,然後小弟弟又舉旗了。

江寒醒了,然後小江寒真的舉旗了。

他罵了句“操”,頂著眼下兩團巨大烏青起身飛奔去廁所。

江寒覺得自已這一年的罵估計都在這一兩天給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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