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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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晚自習, 倆人一起走路回家,夜風吹在身上很舒服,街邊都是小吃攤的陣陣香氣。

江寒話有些少, 走了一段路才按捺不住心癢問:“下午你和黎葉說了什麽?”

“看到了?”

“就……打籃球的時候看到的,”江寒扭過頭, 聲音悶悶不樂,“好像聊了很久, 你和她除了學習還有什麽好聊的。”

溫言笑了下, 走到夜晚的江邊, 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說:“她說她喜歡我。”

江寒擡頭, 沈悶的聲音夾在風聲裏:“哦,然後呢, 你同意了?”

“我不喜歡女生。”

溫言回頭看他。

“只是現在不喜歡, 你怎麽知道你以後不會喜歡?他們說很多都是雙性戀,只是沒碰到喜歡的人。”

如果此刻要用一種動物來形容江寒的話,那模樣就像一只耷拉著耳朵、垂頹著尾巴、滿身別扭的狼狗。

自已心愛的玩具被搶了, 但他卻不能搶回來, 因為你不知道玩具會不會生氣,下次跑得更遠。

“江寒,我是天生的。”

江寒一楞:“什麽天生的……”隨即又反應過來, “你怎麽知道你是天生的?”

溫言看了他一會, 說:“有人是被掰彎的, 有人是天生的。我……大概沒有喜歡過別人,所以也不會喜歡女生。”

“哦……”

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江寒思考了一會, 但註意力又被放到後面那句“沒有喜歡過別人”上了。

溫言沒喜歡過別人。

江寒心裏先是雀躍, 後來又蔓上一股不知名的失落。

很奇怪, 溫言沒喜歡過別人他失落什麽……

“江寒,惡心嗎?”溫言問。

“什麽?”

“覺得同性戀惡心嗎?”溫言再次問。

江寒錯楞:“言言,雖然我不是,但我從沒覺得惡心。喜歡就是喜歡,無關性別。”

“要是將來有一天,你是同性戀你會怎麽辦?”

溫言繼續問。

江寒張了張嘴,啞然。

這個問題他答不出,因為他不是。

“言言,你今天怎麽了?”

他覺得今天溫言的問題有點尖銳了。

但下一秒,溫言又笑了:“我隨便問問,回去吧。”

“吃點東西再回去吧。”

江寒嗅了嗅鼻子,食欲大開:“聞起來好香,我有點餓了。言言,你餓不餓?”

“我不餓,你想吃什麽?”

“那陪我吃點吧,夏天最適合燒烤了。”

點了碗炒粉和烤肉串。

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大碗炒粉很快就見了底。

江寒吃了個半飽,拿起一串牛肉遞到溫言嘴邊:“言言,你嘗嘗,這裏的燒烤真的好吃。”

溫言皺眉,江寒真誠望著他:“沒騙你,不油。”

溫言看了他一眼,猶豫張嘴咬過。

咽下後,江寒立馬問:“怎麽樣,不辣吧。”

“還行。”

江寒又遞了一串到溫言嘴邊。

“我自已來。”

吃完夜宵,倆人一起散步回家。

“我好像又長高了。”

江寒比了下身高:“以前你到我耳朵,現在你到我耳朵下面一點。”

溫言沒理他。

“你是真的瘦,應該多吃一點。”

江寒看了眼溫言的腰,想起什麽又說:“你晚上是不是不吃夜宵的?”

“一般不吃。”

溫言低頭走路。

“那剛剛算是破例了,難怪你皮膚這麽好。”

江寒今天心情好,想到什麽說什麽:“不過你小時候皮膚也挺好。院子裏最白的就是你了,他們都黑不溜秋的,也沒你好玩,也沒你……”

他想說沒你“漂亮”,但想到上次叫了溫言一句“漂亮妹妹”後,溫言就打人了。

摸了摸鼻子說,“也沒你好看。”

“為什麽叫我漂亮妹妹?”溫言問。

江寒“啊”了一聲,有些心虛:“小時候第一次見你,你長得比女孩子還白,我就以為你是女生……”

到最後聲音越說越小。

小時候的溫言就像個從畫裏走出來的精致洋娃娃,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奶白秀氣的鼻子嘴唇,哪都透著靈動好看。

江寒第一次見就看呆了幾秒。

他想不出什麽形容詞,只能用“漂亮”來形容。

過了一會,溫言說:“我不喜歡別人用‘漂亮’來形容我。”

“為什麽?”江寒問,“是因為是形容女生的嗎?”

不知不覺到了小區,溫言說:“沒有為什麽,就是不喜歡。”

“那好,我不說了。”

江寒看了眼溫言的陽臺,期待開口說:“言言,我今晚洗完澡可以來你家睡嗎?”

“不行。”

溫言無情拒絕。

“啊,為什麽?”

江寒沮喪。

“也沒有為什麽,就是不行。”

走了幾步,溫言又回過頭:“也不許翻陽臺,再翻我裝防盜窗。”

小心思被戳破,江寒只能作罷:“好吧……那言言晚安。”

“晚安。”

考試前一周,教室裏兵荒馬亂,沈穩的自然沈穩,抱佛腳的滿地跑。

星期三,考試座位表出來了,這次是按成績排的。

對於想靠抄作弊的,就只能望洋興嘆。

“死了,死了,這次誰都救不了我。”

王俊林對著那張孤助無援的座位表,發出絕望的痛訴:“寒哥,溫學霸,看來他們註定要把我們分開。”

羅清有點樂:“老王,自求多福吧。”

“艹!這成績單又發家長,怎麽不幹脆建個群。”

王俊林滿身怒火抱怨。

說曹操曹操就到,蔣家國走進教室。

“這周我們建個家長群,有什麽事情可以在裏面通知。”

王俊林傻眼,那個“操”半天沒罵出來。

“這是假期也不讓好過了。”

羅清也無語:“你他媽這是烏鴉嘴吧。”

“你沒幸災樂禍。”

登記完號碼,教室又是哀嚎一片。

江寒和溫言的座位是前後座,挨著講臺。

考試前一天,溫言挑了幾篇英語作文給江寒背,江寒背得挺認真。

然後,當天晚上,翻進了溫言家陽臺。

江寒笑嘻嘻:“言言,來找你背英語。”

理由充分,還帶著枕頭。

倆人背到晚上十一點。

上床後,江寒十分自覺給溫言挪位置。

好久沒抱人了,人一躺下江寒就抱得愛不釋手。

“放暑假了,言言,你打算幹什麽?”

“不知道,可能找個兼職吧。”

溫言被他弄得癢,用手推他。

江寒收了手,雙手悠閑地枕在腦後:“缺錢?言言,我養你啊。”

“沒有,無聊打發時間。”

“嘖,好學生。”

說完這一句,江寒突然翻了個身,將溫言熟練壓在身下:“言言,我真有錢可以養你。你別不信?”

溫言推他,江寒紋絲不動。

溫言有些惱怒:“我信。江寒,你別總是動手動腳行不行?”

江寒翻下.身:“哦,你不喜歡?”

溫言沒說話。

過了一會,江寒又開口:“言言,你可以摸回來,我有六塊腹肌。”

說著,拉著溫言的手往自已肚子上摸。

“江寒!”

溫言這下是真有點惱了:“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江寒放開手:“真的很好摸,他們想摸都摸不到。言言,就給你摸……”

溫言翻了個身:“睡覺。”

“那晚安。”

手又自然地伸過去摟上溫言的腰。

“熱,拿開。”

江寒湊過去:“就抱一會兒……”

第二天考試,倆人又是踩點進考場。

溫言睡眠不足。

夜裏,江寒老是貼著他,溫言被熱的睡不著,推開了又像狗一樣粘人過來。早上被纏著小瞇了一會,又差點遲到。

“今晚不許來我家睡。”

進考場後,溫言警告了一句。

“遵命。”

江寒滿口答應,小算盤打的精,去的太頻繁肯定不行,一周去一兩次溫言也沒理由再拒絕他。

第一堂是數學,兩個半小時,不準提前交卷。

江寒一個半小時做完了試卷,半個小時在草稿。

今天溫言穿的是短袖校服襯衫,露出了一段白皙的後脖頸,翻動試卷間,能看到削瘦的凈白手腕,坐姿很端正。

這個人,白到發光了。

江寒又想到了開學時因溫言太白而認為他臉色不好,接著又回憶到了倆人後來的接觸。

想得太入迷,沒註意一時笑出了聲。

“三排第二個同學,在傻樂什麽?”

老師發話了。

江寒收起笑。

老師轉過身後,溫言回頭看了江寒一眼,目光詢問。

江寒咳了一聲,小聲說:“想到一些事。”

溫言又看了他一眼。

“與你有關的事。”江寒說。

溫言楞了一秒,轉回身,耳梢有些微微泛紅。

下意識捏了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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