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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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震驚於他就洗個澡的時間, 江寒就像從煤炭廠挖了炭出來一樣。

頭發淩亂地耷拉著,這不難看出是用手抓出來的。

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紅一塊,像是從唱戲臺上下來, 上了妝都沒這效果。

江寒沒想到一出來就會碰到溫言,自已狼狽的樣子肯定很落魄。

短暫又尷尬的沈默後。

江寒委屈巴巴:“言言, 做飯好難……”

溫言看了看狼藉的廚房,又看了看江寒, 突然“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言言, 不準笑我……”

江寒臉色漲得通紅, 一米八七的小狼狗滿臉委屈。

“第一次做飯都這樣, 我也是。”

溫言不笑了,走過去收拾殘局。

面倒是做好了, 就是糊巴巴的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江寒沮喪:“本來想給你煮面吃的, 哪想到這麽難。”

說著要倒掉。

溫言攔住他,垂眸看著那碗面:“先放著吧,我來弄。你先……”

目光覆雜地落在江寒身上:“……洗個澡吧。”

腿上有傷, 不好碰水, 只能用塑料袋先包起來。

衣服是溫言的。

“要是有什麽事叫我。”

把人送進浴室,溫言不放心地叮囑。

“做飯不行,洗澡還是能行的。”

關門時, 江寒又探了下溫言的額頭:“還是些燒, 等下再吃藥。”

溫言點頭。

浴室內, 江寒沖完水,對著架子上的兩瓶沐浴露看了看。

選了其中一瓶聞了聞, 搖頭。

又打開另一瓶聞了聞, 還是搖頭。

意興闌珊地放下, 快速沖洗完。

穿上溫言的衣服時, 江寒低頭用力聞了聞,眉頭閑適地舒展開。

溫言身上有種香味,清冽,甘甜。

他每次聞到都會上癮。

從浴室出來,江寒肚子不自覺叫了一聲。

廚房飄來一陣香味,溫言穿著圍裙的背影在廚房忙碌。

在這個雨聲交疊的清晨裏,廚房的燈光仿佛帶了一層柔和的濾鏡,將這一幕襯得溫馨而暖情。

“馬上就好了,再等一下。”

江寒目光柔軟,坐在客廳靜靜地看著溫言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不一會,溫言端了兩碗面出來了。

“吃吧,做得不太好。”

面賣相很好,雞蛋沒有碎,西紅柿也沒有胡。

江寒食欲大動,正要動筷子吃,擡頭卻看到溫言面前的是自已做的那碗。

見溫言要吃,江寒忙阻止:“誒,很難吃,都冷掉了。”

溫言低頭吃了一口,垂眸說:“不難吃。”

江寒忽然鼻尖有點酸澀,沒說話了。

埋頭大吃了幾口,掩飾情緒,悶悶說:“言言,以後做好了再給你吃。”

溫言睫毛輕顫,繼續吃著面,半晌低低“嗯”了聲。

吃完面,江寒要進廚房幫忙洗碗,被溫言給推了出去。

“時間還早,你困的話就去睡會。”

江寒也沒堅持,靠在沙發上閉眼休息。

窗外雨聲陣陣,他漸漸睡著了,夢裏一會是溫言小時候的臉,一會是溫言燒得渾身難受的臉,又變成了那無聲的滾燙淚水,滴落在他的心口……

夢裏的那個身影逐漸遠去,最後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江寒哥哥,你要記得我……”

江寒下意識驚喊出聲,“言言……”

腳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江寒驟然睜眼。

溫言正在給他的傷口重新換藥。

江寒回過神,擡手捏了捏眉心:“言言,我……”

江寒不知道自已怎麽了,心裏升起慌亂,又有絲迷茫。

“痛嗎?”溫言輕聲問。

其實昨晚痛了一晚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了。

江寒動了動腳:“已經不痛了。我跟老蔣請假了,今天先不去學校了,好好休息一下。”

其實倆人都沒怎麽休息,溫言後面睡得沈,但都在做夢說胡話,眉頭始終皺著。

江寒睡得時間不到兩三個小時,快到天光高燒降下來了才敢閉眼瞇會,但溫言一有動靜他又會立馬驚醒。

雨聲淅淅瀝瀝,溫言說:“去床上睡會吧。”

江寒“嗯”了聲,起身進到房間。

溫言要出去時,江寒坐在床上抱住了溫言的腰,頭在他懷裏像貓似的拱:“陪我睡會……”

溫言伸手要推開他,江寒又抱緊了點,溫言無奈:“我去關燈。”

江寒松開手,往裏側挪了挪,給溫言騰出位置。

關了燈,房間一下暗下來。

配合著清脆雨聲,很適合睡覺的天氣。

溫言側身躺下,閉眼小憩著。

不一會,江寒的手從後面環了過來,溫言身體微不可察僵了一下。

江寒貼過來,將人抱住,下巴在溫言頸間摩蹭。

手放在溫言腰上摸了摸:“怎麽這麽瘦,以後吃多點。”

溫言盡量忽視身後那道灼熱的身軀,強迫自已閉眼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雨聲都好像停了,房間靜悄悄的。

江寒在溫言身後輕聲說:“孤單嗎,言言……”

這麽多年都是一個人。

溫言茫然地睜大眼,看著黑暗中的虛無,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哭……”江寒用力將他抱緊,“以後不會了……”

“以後彈鋼琴給我聽吧。”

江寒像安撫小貓,手覆在了溫言的眼睛上,低聲說:“好好睡一覺吧,睡醒就沒事了。”

感覺手心的睫毛顫了顫,然後輕輕閉上了。

黑暗中,江寒睜開眼,盯著溫言的背影看了許久,久到眼睛開始泛酸。

“言言……”江寒輕輕喊了句,憐惜又心疼。

懷裏的人呼吸輕緩,已經睡熟了。

江寒閉上眼,在淡淡的清冽中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下午三點,是江寒先醒了。

他不會睡得很熟,潛意識醒了後會去探溫言的額頭。

體溫一直很正常,燒慢慢退了下來。

江寒輕手輕腳下床,找到鑰匙出了門。

江寒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麽生過病,所以也不知道生病的人該吃些什麽,但肯定不能吃油膩的。

去買了碗營養豐富的瘦弱粥,又到超市買了枸杞、山藥、銀耳一大堆補血補氣的東西,然後拎著袋子回了溫言家。

溫言還沒醒,江寒將粥放進了保溫箱裏。

昨晚的衣服還在洗衣筐裏,又走過去塞進了洗衣機裏。

做完這些,打算玩盤小游戲等溫言醒時,看到了角落裏對著空盆不斷嗅的小七。

餓了,江寒輕嘖了聲,沒忘昨天故意嚇他的仇。

但還是找到冰箱裏的狗糧,倒在了盆裏。

小七對著江寒興奮地搖尾巴,叼著玩具放到江寒腳邊。

“給我?”江寒放下手機問。

小七又搖了搖尾巴。

“才不要。”江寒嫌棄地踢遠了點,“你這個強盜別挨我那麽近。”

接收到江寒的意思,小七放下尾巴走開了。

默默吃東西去了。

江寒養足了精神,玩了幾把游戲。

退出後,又給姜媛發了消息。

吳非昨晚給發了好幾條消息,江寒挑著回了過去。

不知不覺夕陽開始升起來了,緋霞染著天際,一片碧空如洗。

江寒看了眼時間,快六點了。

他走進房間,輕輕叫了幾聲溫言。

溫言睡得很安穩,沒有要醒的意思。

江寒蹲在床沿,看著溫言的臉,在他耳邊小聲喚:“言言,起床了……”

夢中的人好似聽到了呼喚,眼睫慢慢睜開。

溫言朦朧了兩秒:“我……睡了多久?”

“不久,”江寒帶著笑意看著他,“剛好吃晚飯。”

溫言看了眼外面,坐起身皺眉揉了揉頭,回神。

“怎麽,頭還暈嗎?”

江寒立馬關心問。

“沒……”溫言搖了搖頭,“睡太久了。”

江寒放下心,將拖鞋放到溫言腳下:“買了瘦肉粥,生病胃不能空著,會更難受。”

突然到明亮的環境,溫言被光線刺了下眼。

帶著溫度的夕陽照了進來,將客廳襯得很溫馨靜謐,夕陽裏,是江寒忙碌的身影。

溫言有種恍如隔世感。

江寒回過頭,對著溫言說:“都熱好了,過來吃吧。”

溫言走過去,熱騰騰的牛奶和瘦弱粥。

粥熬得很細,軟糯清甜,是專門叫人熬出來的。

江寒看著溫言細細吃,額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蒼白病態的嘴唇有了血色,逐漸紅潤飽滿。

溫言吃什麽東西都給人一種很享受的視覺,文雅慢咽,嘴唇每次都會泛起水潤。

江寒無意識添了下唇。

“……吃不下了。”

只吃了一半,溫言皺起了眉。

“怎麽了,是不是頭又暈?”

“有點惡心……”

江寒將牛奶遞過去,探了下溫言的額頭,蹙眉:“又有點起燒,等下再吃點藥。牛奶先喝完,你吃得太少了。”

然後,又接過溫言吃剩下的粥,吃了起來。

溫言抿了抿唇,目光從江寒自然的動作上掠過。

又收了回來。

飯後,江寒給溫言量了□□溫,三十七度五,低燒。

吃了退燒藥。

本來想說傍晚天氣好帶溫言出去散散步,清醒一下。

發燒了又只能待在家。

江寒主動洗了碗,溫言在陽臺澆花。

天色暗了下來,溫言走進來,見江寒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你……不回家嗎?”溫言猶豫著問。

“言言,你要趕我走嗎?”

江寒望著他,表情受傷。

“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著江寒的眼神,溫言有些不自在地撇開頭:“家裏……不會擔心嗎?”

經過這次相處,倆人關系明顯近了許多。

但溫言包裹自已慣了,就算是表達關心和好意,也只是試探了再試探。

江寒起身揉了揉溫言的頭,柔聲笑說:“關心我。不用擔心,說過了。”

姜媛平時對江寒很放心,只要報備了,一個星期不回家也不會打電話問。

畢竟要是真想知道在哪,以姜媛上到老下到小的撒網式小道消息,五分鐘不到就能知道江寒這天幹了什麽。

沒事做,作業什麽的也沒帶。

倆人坐在沙發上打游戲。

打了幾局下來,溫言精神還是不怎麽好,可能低燒的緣故,臉色還是透著一股病態。

“想睡覺就早休息吧。”江寒說。

溫言“嗯”了聲,起身去洗澡,走到一半想說什麽。

看了看江寒又咽了回去。

浴室裏傳來水聲,江寒放下手機,進房間將空調溫度調好。

洗完澡出來,溫言又看了江寒幾眼。

江寒知道他想說什麽,笑了笑說:“再陪你一晚,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明天給你再請了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聞言,溫言只是目光覆雜地看著江寒抿了下唇,最終什麽都沒說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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