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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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這種勁爆照片, 血色都燒到了脖子根,整個人都燥了起來。

都是說的什麽跟什麽,他和溫言純得不能再純。

就不該點進這種貼子看。

江大校霸懊惱關了手機, 然後,當天晚上做噩夢被嚇醒了, 腦子都是那揮之不去的畫面。

清晨,寧城又下起了雨, 冷風肆意。

訓練基地在偏郊區, 吃完早餐, 溫言走進了考場。

張意和溫言同一考場, 在溫言旁邊說:“溫言,加油。你的筆記本還有一本落在了家裏, 等你什麽時候有空回來我再給你吧。”

溫言說了聲謝謝:“不用了, 你可以留著,反正我也用不上。”

張意作罷:“那好吧,你回來告訴我。”

考試考一天半, 分筆試和口語。

前一天筆試, 後半天口語。

考試難道大,下午的筆試完,考生陸續出考場。

基地氣氛沈悶, 沒有誰在討論和分析, 都在爭分奪秒地準備口語。

食堂的飯菜很好, 溫言打了魚和青菜。

不久,有人往溫言的方向看了過來, 又端起盤子坐遠了。

張意在溫言身邊坐下, 有些氣憤:“那些人真是冷情, 都忘了你以前是怎麽幫他們的了。哪回考試不是找你借筆記, 真是樹倒……”

他想說“樹倒墻推”,反應過來不太好,又看溫言跟沒事人一樣,不免感到不值。

“反正氣死我了,都是一幫忘恩負義的家夥。”

溫言臉上平靜,淡淡說:“有什麽可生氣的,那是他們的選擇。”

“就是憋屈。”

張意憤憤不平:“日久見人心,早點看清了也好……”

“他們也沒錯,只是做了最有利的選擇而已。”

從寧城走的時候,那些曾經欽佩羨慕的眼神,都變成了異樣的排斥。

不能容忍,所以選擇了漠視與遠離。

人都是利已動物,溫言很早以前就看明白了。

晚上,為了保證明天的考試,寢室很早就熄了燈。

但沒有門禁。_腳c a r a m e l 燙_

聲音都很輕,有人在樓下小聲背口語。

時間太早,溫言睡不著,在外面吹風。

“誒,你知道嗎……聽說三中的那個田澤缺考了!”

“缺考,為什麽……”

“聽說是因為談戀愛,同性戀……被家長關起來了,鬧得沸沸揚揚……”

“同性戀啊……真惡心……”

“你們學校也有,你不會不知道吧。”

男生說到這聲音放小了點:“溫言啊,你不知道吧……聽說是被家長舉報的,這事不準外傳……我是小道消息知道的……”

“啊,他也是,真看不出來……難怪上學期轉走了……”

“虛……這個不能隨便傳,上頭都放過話……”

這些話溫言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同性戀,惡心,得病。

本以為習慣了,但聽到還是會心臟隱隱難受。

同性戀,在他們看來好像是犯了天大的錯誤。

此刻,溫言突然很想給江寒發條消息,哪怕是聽他不正經的語氣。

手機,嗯……溫言下意識摸向口袋,但手機不在。

被收繳了。

為什麽今晚會覺得那麽難過呢。

明明那些話他都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第二天是考口語,很快,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時間很早,天下著小雨,溫言打車去了墓地。

“以後可能不會常來了。”

“你無聊的話,就多來我的夢中吧。”

每次來墓地,溫言都只是靜靜站著,站到腿麻了才會回去,風雨無阻。

其實“媽”這個詞對溫言很陌生,溫毓也很陌生。

但好像,除了這樣,他與這個世界間的聯系就只剩下如此了。

如果連這個也沒了,那便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他沒要過什麽東西,但當他想要時,所有人都告訴他是錯的。

是錯的嗎……

“我有喜歡的人了……”

霧雨朦朧,將喃語輕散在寂靜的風聲裏,隨風被湮滅。

從山上下來,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溫言在路邊等車。

街邊有小女孩在玩氣球,大人沒在身邊。

玩著玩著,氣球輕滾到了馬路中間,小孩快速跑去彎腰撿。

密集震天的雨聲中,車輛沖過來的白光刺目又耀眼,轟鳴的喇叭聲刺破了天際。

“嘀嘀嘀嘀——”

小女孩已經嚇傻了,忘了哭泣呆呆站在馬路中間。

家長撕心裂肺的喊聲傳了過來。

那短短的幾秒內,溫言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就在車輛即將要撞上小女孩時,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沖了出去。

剎車聲與尖叫聲同時響起——

溫言抱著小女孩滾到了路邊,瞬間被雨水浸染透了。

家長幾乎是踉蹌著跑了過來,劫後餘生地痛哭了出來:“我的寶貝,媽媽在這,媽媽在這!有沒有哪裏受傷……”

小女孩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哭泣聲與大雨聲交疊,變換作耳邊虛幻的殘影,溫言整個人在細微地顫抖。

車輛相撞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耳際,黏稠的液體順著脖頸緩緩滴落,眼前是無邊無盡的紅色……

溫言痛苦地閉眼忍了會,窒息麻木感慢慢消散。

良久,他睜開眼,慢慢站起來。

家長哭著道謝:“謝謝你,謝謝你……好心人,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謝謝你救了我女兒一命……”

溫言撿起手機,毫無血色的嘴唇開口:“下次不要再闖馬路了。”

“是是是……再也不敢放她一個人了……”

衣服濕透了,溫言拖著行李進酒店開了一家鐘點房。

頭有些暈,應該是發燒了。

洗完澡出來,江寒發來了信息。

[JH:到哪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JH:剛剛打你電話沒接。]

[JH:要是到了記得發信息。]

溫言看了一會,回了個“好”字。

剛一發過去,手機就響了。

[JH:天冷,記得多穿衣服。]

帶了貼心表情包。

溫言盯著表情包看了幾秒,眉頭不覺舒展。

到前臺拿了退燒藥吃了,打車去了車站。

大巴車開了三個小時,下午一點才到。

昏昏沈沈從車上下來,溫言直接打車回小區。

出租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很健談,見溫言像學生,便主動聊起了天:“喲,你還是學生吧?”

“嗯。”溫言淡淡點頭。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溫言一眼:“寧城回來的吧,這是去哪了?”

“競賽。”

“喲,競賽可不得了!學習肯定很聰明,是不是經常拿獎啊。”

“我家小子也和你差不多大,整天就知道打游戲睡覺,看得我就來氣……”

“我跟說,當你們到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才發讀書是最快樂的,要珍惜讀書的時光……”

司機絮叨了一路,快要到小區時才停下來。

溫言掃微信給錢。

司機收到錢,忙說:“欸喲!要不了那麽多,給多了。”

溫言已經收了手機:“堵了會車,不差多少。”

回到家,溫言將小七和大頭都餵了。

量了□□溫,三十九度五。

練柔道的緣故,溫言很少發燒感冒。但一旦生病,就往往十天半個月才能好全。

溫言有隨手備藥的習慣,又吃了幾顆退熱藥。

頭暈得實在難受,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意識朦朧中,他記得給班長發了條請假的信息。

下午是理科班的小測試,相當於一次小周考。

座位是按不同班級打亂的。

考試前,江寒給溫言發了條信息。

怕他在睡覺,便沒打電話。

一下午的考試完,溫言都沒給他回消息。

江寒有些心不在焉,時時看手機。

吳非瞥了江寒好幾眼:“哥,等誰消息呢?”

“沒。”江寒像突然被嚇了下,忙放下手機,“老蔣來記得提醒我一下。”

“……好。”

吳非慢吞吞答應,又看了江寒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一眼。

嗯,這樣子比思春還嚴重。

晚自習依舊是小考,卷子是提前發下來的。

後排幾個人沒有試卷,薛磊過來發,走到江寒這裏時說:“那個寒哥,溫學霸的試卷你先幫他收著吧,他晚自習不來。”

江寒楞了下:“你怎麽知道?”

“好像請假了。”薛磊隨口說,“我聽班長說的。”

“請假,為什麽請假?”

江寒立馬追問。

“啊,這就不知道了。可能回來太累,在休息吧。”

薛磊走後,江寒又給溫言發了好條消息。

還是沒回。

溫言不會無緣無故請假,所有很可能是有事。

但……有什麽事呢?

江寒一時想不到,給溫言打了個電話過去。

但電話也沒接。

江寒眉頭皺了起來。

手機沒在身邊,還是……在睡覺。

雖然溫言不會回他的騷話,但一般的消息從沒超過八個小時不回。

那一刻,不知什麽在作祟,江寒突然心慌了起來。

沒由來的。

教室考試開始了五分鐘,江寒遲遲不下筆。

最後突然站了起來,跑出了教室。

教室裏人都被嚇了一下,紛紛扭頭去看。

吳非在身後喊:“哥,考試你幹什麽去?”

“幫我跟老蔣請個假……”

眨眼間,江寒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出了學校,打車十分鐘的車程,江寒催著司機用了五分鐘就到。

一下車,江寒顧不得腿傷,快速向著溫言所在的單元樓走。

上了二樓敲門,沒人來開,江寒又喊了幾聲。

依舊沒人應。

夕陽開始西沈,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將小區籠罩上一層陰影。

江寒站在門口又給溫言打了幾個電話,還是沒接。

江寒眉頭深皺,擡手重重敲了幾下門,沈聲喊:“溫言!你在裏面嗎?”

“在的話就開門!”

“溫言!你能聽到嗎?”

門內依舊毫無動靜,初夏的涼風襯著靜謐的夜晚,吹在人身上乏起一陣涼意。

江寒頹然地抓了把頭發,他突然有些害怕。

但具體害怕什麽,他又不知道。

也許溫言只是路上耽擱了,還沒回來。

又或者是手機沒電了。

又有可能手機不小心掉了。

他設想了很多種可能,但這一刻聯系不到溫言,江寒心裏無端害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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