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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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這幾天依舊是降溫, 天氣迎來了寒潮。

遲隋本來是準備後天走的,但臨時接了個通知,初二這天晚上就不得不趕飛機連夜走。

遲楠去了朋友家, 回到家時才知道遲隋今晚要走的消息,當即臉色就臭了起來。

“我哥呢?”

遲楠一進門就問。

熟悉了這大小姐喜怒無常的脾氣, 傭人趕緊說:“大少在樓上,這會兒應該在整理東西。”

遲楠上了樓, 卻沒在遲隋房間找到人。

正打算要返回時, 突然站住了腳步。

遲隋正在跟溫言說話, 門沒關攏, 傾瀉的燈光映出了倆人含笑的眉眼。不知說了什麽,遲隋抱了抱溫言, 又揉了揉溫言的頭, 一副刺眼又溫情的畫面。

遲楠臉色變了幾變,不由捏緊了手,然後頭也不回下了樓。

傭人見遲楠下來, 正想問“需不需要準備夜宵”, 就見遲楠臉色異常難看,已經可以說是用風雨欲來來形容。

能讓大小姐真動怒的只有兩件事,傭人一時全部噤若寒蟬, 誰也不敢上前去觸黴頭。

遲楠下來後不理會任何人, 裹著陰霾徑直出了大廳。

別墅門口站著幾個女生, 是遲楠的狐朋狗友。這個年紀的女生友誼敏感又脆弱,她們看不起弱於自已的, 又嫉妒於比自已強的。

表面阿諛奉承著, 背地裏卻又是一副虛偽面孔。

心知肚明的交際圈, 她們需要互相來成就。

“哇, 遲楠家好大,臺階都是白玉做的。”

一個女生不由羨慕地發出感慨。

“這有什麽好稀奇的,遲家本來就有錢。”另一個女生接過話,語氣雖是不屑,但目光卻還是不由自主瞥向了燈火通明的別墅。

她是這幾個女生當中和遲楠關系最近的,也是家室相對較好的一個。雖然和遲家比還是差了許多,但這也是足以炫耀的資本了。

“欸……曉曉,我記得上次送給你的那條項鏈就要十六萬了吧。天啊,十六萬的項鏈隨隨便便就送人。”

“真的嗎,我聽說那還是限量款?”

“對呀,有錢也買不到,遲楠買來不喜歡了才送的。”

“曉曉,好羨慕你啊……”

她們口中的張曉曉就是和遲楠關系近的女生,這些話她聽得受用又嫉妒,面上卻還是得維持著虛假的笑。

“我和遲楠認識這麽多年,一條項鏈而已有什麽。”

“哎,羨慕你們這麽有錢,可以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我上次想買個香奈兒我爸都不準。”

“遲楠他哥哥對她也非常好,上次還給她帶了春紀的聯名款外套。”

“真的嗎,我怎麽沒有這麽好的哥哥。”

“不過聽說遲楠有兩個哥哥是不是真的,有一個還是朋友家的養子……”

聽到這話,張曉曉不屑地嗤笑了一聲,鄙夷又高傲地說:“什麽養子,那就是私生子。”

這種富流圈子的事一半流言一半諱莫,從不缺莘秘,大家也都是三緘其口,就算是好奇也不會拿到明面上來說。

一個女生小聲提醒道:“曉曉……這麽說要是給遲楠聽到了不太好吧。”

張曉曉冷笑:“野種而已,你們是不知道遲楠有多討厭。你們以為她這幾天不回家跟我們玩是為什麽,就是因為那個私生子回來了,你們難道沒發現遲楠放假一般都不回家嗎。”

她和遲楠走得近,自然也知道遲楠不喜歡那個私生子。不過這些遲楠也沒跟她提過,都是她自已推斷出來的,為了討好遲楠,會試探性地同仇敵愾。

她嫉妒於遲家的權大勢大,也享受被追捧的感覺。和遲楠接觸久了,不知不覺就把自已也當成了“遲楠”。

“所以說野種就是野種,就算進了大門也是過街老鼠。”

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自以為是上帝的審判者。

“難怪最近遲楠心情都不怎麽好。”

“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上次不是考得不好和家裏鬧翻了……”

她們聊得入了迷,沒註意到遲楠什麽時候已經出來了,更沒註意到來了有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但一時都識趣地禁了聲。

黑暗中,遲楠抱著臂冷冷倚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周身氣壓依舊很低。

張曉曉暗暗咬了咬牙,以好朋友的姿態走上前去,關心問:“遲楠……你怎麽了?”

毫無征兆地,遲楠突然擡手打了張曉曉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夜空中響起,張曉曉整個人都懵了幾秒,捂著臉一副不敢置信說:“你……你為什麽打我……”

“喜歡嚼舌根是嗎?”

張曉曉愕然:“你不是……討厭那個……”

“是,我是厭惡。”

遲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頓道:“但也輪不到你來說。”

張曉曉臉色驟變,那一刻,難堪,憤怒,不甘,通通閃過腦海,最後生生化作了隱忍。

咬著嘴唇道歉說:“我不是有意的……對不起。”

遲楠對溫言的感情很覆雜,他分走了遲季與遲隋的愛,插入了他們的家庭 ,她不喜歡溫言是事實。

但人都是感情動物,大小姐雖然傲嬌,但分得清是非。就像是家裏養的動物,雖然自已不喜歡,但也輪不到別人欺負。

“下次再讓我聽到,你知道後果。”



離開學還有十天,溫言回了桐城。

天氣還是比較寒冷,桐城的溫度降到了有史以來的零度左右。一出門寒風刮得刺骨,逼得大家不得不整日蝸居在室內。

溫言沒事在家看看書,溜溜狗,日子過得也還清閑。

寵物醫院還沒開門,大頭照舊在小區裏上蹦下跳,過著稱王稱霸的日子。

江寒是在鄉下過的年,江詠好不容易有個年假,一家三口去了鄉下老家過年。

江寒這人閑不住,在鄉下待了半個月人都要發黴了。

這天躺在沙發上刷著微信朋友圈,突然蹭一下坐了起來,跳下沙發就開始收拾行李。

“媽,我先回去了。”

知道他早就待不住了,姜媛也沒說什麽,只是叮囑回去安分點,別惹事。

江寒滿口答應,半個小時後已經不見人影了,完美詮釋了溜得比兔子還快。

周末早上,天才蒙蒙亮,溫言還在睡覺,就被窗外的一陣窸窣動靜吵醒了。

他睜開眼,迷糊看了眼時間,緩了一會才起床去拉窗簾。

不期映入眼簾的是白茫茫一片,四周景物都被白色所覆蓋。

下……雪了。

厚厚的白雪裝點著萬物,天地變得空朦混沌,世界也變得肅穆寂靜,一切都回歸了原始本來的樣子。

桐城已經許久沒下過雪了,在這個平常無奇的冬天,一場大雪來得悄無聲息,趁著人們還在沈睡,悄悄染白了這座城市。

溫言看到了江寒,穿著一身黑色羽絨服,正彎腰在雪地上找尋著什麽,羽絨服很厚重寬大,但也沒能掩蓋江寒那輕佻冷傲的氣質,反而將身形襯得越發修長挺拔。

江寒本來還想再丟石子,見溫言起床了,便喊了一聲:“同桌!要不要下來玩?”

又晃了晃手裏的袋子,邀功似的:“看我好吧,還特意去買了你愛吃的早餐。”

雪地太滑,江寒蹦跶得厲害,跟溫言說話倒退著走路,不小心腳滑了一下,沒等他站穩,樹上葉子積雪太多嘩啦落了一地。

雖然江寒反應迅速躲開了,但還是沾了一身,臨時也沒忘把湯包往懷裏捂著。

溫言在二樓安靜看著,突然笑了一下。

這點笑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像裹著霧雨而來的寧靜,又像朝露初霞的暖意。

被看到狼狽,江寒也沒什麽不好意思,對著溫言露綻放出了個無比炫目的笑,一排白牙閃亮無比:“這麽久沒見,同桌有沒有想我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這人還是一開口就沒正經,溫言沒回他。

怕這人再說出什麽擾民的話,溫言簡單收拾了下出門下了樓。

看到人來,江寒將手裏的湯包塞了過去。

沒等溫言說話,一副十足好同桌的範說:“不用太感謝,還是熱乎的。”

溫言沒客氣,拿起吃了兩個。

江寒從手機中擡頭看了一眼,見沒吃完,便說:“怎麽,不喜歡嗎?”

溫言頓了下,過了幾秒才說:“沒有。”說完,怕這人又說出什麽戲精的話,又補了句,“不怎麽餓。”

“哦……可排了好長的隊呢。”這次江寒沒說什麽戲精的話,極其自然地接過溫言手裏剩下的湯包吃完了,神秘說,“等會有活動,同桌來嗎?”

話落,小區門口浩浩蕩蕩走進來一群人,人未到聲已至。

“寒哥!我們來了!”

“恭迎寒哥回城!”

“恭喜寒哥出山!”

浩大的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老大”出獄。

然後,這群“□□老大”的小弟在看到前面站著的倆人時,又其其變成了大寫的“臥槽”。

王俊林一臉打抱不平地囔囔:“寒哥,你這不道德啊,怎麽把學霸也綁架過來了。”

羅清也滿臉新奇:“寒哥行啊,用的什麽手段,給我  嚟們也講講。”

幾人聽聞江寒回桐城的消息,一群人便相約在一起聚聚。現在春運還沒過去,許多店鋪都還沒開門,便將地點定在了江寒家,剛好江詠和姜媛也沒回來,家裏空蕩。

江寒一把攬過溫言的肩,說:“什麽綁架,我倆這叫緣分天註定,住同一小區不行啊。”

王俊林一臉不相信:“大非,確定不是你家老大挾持的溫學霸?”

“你覺得呢?”

現場就吳非還算淡定,自此上學期他來找過幾次江寒而每次都能碰到倆人在一起後,就算以後給他看到倆人衣衫不整從同一張床上起來的畫面都不稀奇了。

只能佩服他哥這死皮懶臉的本事真是練得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得不到答案,王俊林又將目光轉向了當事人。

那眼神好像在說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雖然很困難,但為了以後抄……堅定革命的友誼,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辭!

那正義的目光太過灼熱。

溫言低咳了一聲,一把拍掉江寒搭在自已肩上的手說:“我們住同一小區。”

簡短一句話打斷了老王內心天馬行空的想象,將他拉回了現實當中。

“不是……還真住一小區,那這也真巧,難怪你倆那次一起從公交車上下來。這緣分,不會你們還是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馬吧……”

吳非心說一聲牛逼,還真給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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