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人家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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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除夕是福利院開辦以來最熱鬧的一年。農家樂那兒還有幾桌來吃團圓飯的,熱鬧的聲音在福利院都聽得到。

福利院又收養了幾個孩子,有父母雙亡沒親戚撫養的,有被拐賣的,有被拋棄的,其中還有一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棄嬰,福利院財大氣粗,直接送到醫院去了,原故鴻又給塞了一顆種子,命反正是保住了,病還得養一養,年後就能接回來。這事還上了當地小報紙,不少熱心人打電話問捐助方法,提收養申請,原媽媽拒絕了所有捐助,幫其他福利院宣傳了一下,至於收養申請,則走正常政府程序,原媽媽這樣比較特殊的處理方法很是引了一番討論,什麽福利院開農家樂的錢怎麽來的啊有沒有黑幕啊,什麽福利院應該不應該參與贏利性經營啦,正面的反面的評論都有。直到年後李書記親自前來慰問,反對的意見才偃旗息鼓了。比較負面的影響是自從福利院把患兒送到醫院治病的消息爆出來,就有人把患兒扔到福利院,治好了再認回來,後來派出所對福利院附近加強了巡邏,情況才好一點。

也是因為這件事,原故鴻才有了新想法。他這具身體是大冬天被丟到福利院門口的,如果沒有好心人收養、捐款,早就死了幾百次了,現在他有資本可以幫更多人,他為什麽不幫呢?

只是這事他不敢找雲深集團的趙氏夫妻,原媽媽也只能少少幫一點,幫多了肯定要被質疑資金來源,想想只能找邵驃鷂了。

他剛有了這想頭,邵驃鷂陪著老爺子親自過來了。

這時還沒出初七哪,原故鴻只當是他帶走的藥草出了問題,誰知道卻是邵老爺子挑起來的。

那天邵驃鷂帶著一大堆年貨回家,把原故鴻的話一五一十說清楚了,藥草算機密的,放到實驗室裏照看。邵老爺子聽說原故鴻在試驗大規模種植抗癌草,當時就說讓把項目並到軍隊裏來,方便申請保密安排和警衛等等。

又有年前其他幾個軍區眼紅邵驃鷂手裏的抗癌藥,只是死活搞不定邵老爺子,邵老爺子可是能掀一把手桌子的人物,暴烈起來十八代祖宗的面子都不認,一般人不願意招惹他,他又和核心層關系好,鐵一樣的位置哪能輕易撼動,是以才放棄了打算。邵老爺子擔心他們明的不成來暗的對原故鴻下黑手,可是又不好給一個普通公民放警衛,正好來了這個試驗田,把項目並進來,底下的事就好操作了。

邵驃鷂打算過了十五再慢慢操作的,到了初六那天吃飯,老爺子讓取原故鴻親手做的酸辣椒湯泡白蘿蔔、藠頭兒,拿酸薤菜幹炒一碗配飯,切一截香腸蒸熟了切片,老爺子就隨隨便便挾了幾筷子,就默默放下筷子不吃了。

苗夫人正為自己送來的Y省土儀沒得老爺子喜歡而不悅,見狀就說:“是不是不合口味啊?這個雁子也是,咱們也不指望他送什麽呀,心意到了就好是不是?還折騰這些個。”

邵書記聽這話不對,看她一眼:“你少說幾句。”

苗夫人不敢吱聲了,邵老爺子慢慢地晃他一眼:“鷂子,叫人準備車,咱們去雁子家看看。”

“啊?”所有人齊齊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老爺子慢悠悠地又抿一片香腸,說:“我已經很多年沒吃到這麽,這麽正宗的老家口味兒了。以前你們搞特供,雖然都是好東西,也都是從當地弄來的正宗貨,可是味道不對。我不說,是不討你們嫌。現在反正我也沒正職了,雁子那邊又有點小事需要人盯著,我想著要不就我去吧。”

邵驃鷂他爹邵司令就說:“這……這也得過了十五吧?元宵節還有聚會。”

邵老爺子繼續晃悠悠地說:“聚會有個啥意思,盡看著你們勾三搭四了,我不去。我吃了這個再吃別的沒味兒,我就要吃雁子做的老家菜。”

老人家橫起來,從大兒子邵司令到小孫女兒,誰都勸不住,邵驃鷂好說歹說老爺子才安靜了一晚上,初七清早天剛亮,一老一少倆人和邵驃鷂他爹就出現在福利院門口。

原故鴻正在院子裏打拳,打的是周泊山教的太極拳,邵老爺子挺滿意,原故鴻每天紮紮實實地練習,這份堅持比啥天資都好,要是再加點天資,前途就不可限量了……就是不知道這娃願不願意從軍哪?

一手太極拳打完,原故鴻的早課算結束了,拿毛巾擦擦臉擦擦脖子,他正要牽狗上山去巡山,打開院門就看見那輛黑不溜秋的紅旗和滿頭白發的老頭子。

“邵爺爺,您怎麽來了?”原故鴻暈乎乎的,他沒眼花吧?

邵驃鷂說:“咳咳,雁子可得好好管管爺爺,昨天晚上飯都不吃了,大半夜的吵吵要來找你。這不大早上的才吃了飯,我和父親就送老人家來了。”

邵司令不禁略帶奇怪地看看兒子,他一向沈默是金,說這麽長的一段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原故鴻乖乖向兩個長輩問好,然後嚴肅地問老爺子:“邵爺爺,您又任性了是不是。答應要好好保養的呢?”

“別聽他騙你,我是早早就做了打算要過來的,只是給你驚喜沒告訴你。聽說你這的院子挺好,給我弄一個,使得不?”

“有有有,還有一座大院子兩座小院子,大邵訂了座小院子去,我估摸著您老身邊得有那麽十幾二十個警衛,小院子不夠住,正好最後一處大院子,包給您啦。承惠一個月三千,要現金不刷卡不賒賬啊。”

“最後一座?肯定是被老周他們挑剩的……鷂子給你周爺爺掛個電話,就說他那院子歸我了。雁子,他有院子的吧?”

“有,最大的那一處讓周爺爺包了十年。”

“嗯,那就這麽說了。鷂子,打電話,說他那院子以後就姓邵了。老大,咱們山上看看去。雁子,帶路。”

邵驃鷂於是走到邊上給周老打電話,原故鴻很乖覺地走到邵老爺子旁邊代替邵驃鷂註意著老爺子腳下。可不敢扶他,一伸手老爺子就要發火。

從福利院到紅杏樹大院子只要二十來分鐘,邵驃鷂已經和周老爺子說好了,周老爺子在那頭暴跳如雷也沒用。邵老爺子打量一圈室內,特滿意——能不滿意嗎周泊山和他一個脾性,自己家裏都和軍營一樣,何況是出來養身的小院子,一色的軍綠褥子軍綠被子,整整齊齊的豆腐塊,搪瓷水杯水盆不銹鋼熱水壺鋁水桶,全天下都長一個樣。包括警衛住的房間裏的日用品,也是全國通用。

“總算沒忘了他的本分,也省事。雁子,最後那個大院子在哪?”

“剛才那個路口不拐彎一直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右拐。標牌上寫著七的那個就是。”

“嗯,老昌老俞,去把咱們的鋪蓋都送過去,老周來了總得有個住的地方吧?雁子,住宿錢算我的。”

“好嘞。邵爺爺真厚道,搶人房子還給付房租啊。”

邵老爺子聽了,朝他招招手,原故鴻以為他有事交代,上前一步,只聽“噔”一聲,就叫邵老爺子拿手杖輕輕敲在頭頂上:“沒規矩,敢嘲諷我!”

“我明明是讚揚您對朋友好,哪有嘲諷啊!”

原故鴻樂得哄老人家開心,和老人家鬥幾句嘴,氣氛正好著,幾個警衛回來了,邵老爺子就端正了臉色,說:“雁子,趁天早咱們去你的試驗田走走?”

“哦,好。”原故鴻說,“但是那地兒太遠了,要不上車開過去吧?”

邵老爺子聽出他潛意思是擔心自己走不動,一吹胡子“啪”一聲又排在他腦門上:“這才能多遠啊,走著走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苦也吃不得!”

原故鴻嘴一咧,沒辦法,陪著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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