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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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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陸續還債

幾乎鋪滿整個密室的蔚藍色石幣在火光中反射著瑩瑩的光芒,映在人們的臉上。藍色的光折射在墻壁上,層層疊疊,就像被風吹過的粼粼波光,美麗得甚至有些不真實。

“漂亮。”秦白攥著手裏的石幣,滿臉不舍地看著散落一地的石幣們,“我們的……”

“一共五十一萬枚,數清楚了嗎?”衛瀚向年輕祭司確認。

“沒錯。短短三個月,竟然能籌集這麼多石幣,真難以置信。”年輕祭司表示驚嘆。

“我們的。”秦白摟起了一堆石幣,但肥短的手太小,石幣不停地往下漏。他低頭看著明顯越變越少的石幣,疑惑地又重新摟了一堆。幾次過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留不住這麼多石幣,扁了扁嘴巴,忍不住紅了眼圈:“明明是我們的。”

秦笙拎起他,晃了晃,小家夥摟在懷裏的石幣叮叮當當像下雨一樣落下來,一枚不留。

秦白呆了呆,這才反應過來,委屈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秦笙,一抽一抽地哭起來,轉眼間就已經淚流滿面。

“小家夥不懂事,以為是玩具呢。”衛瀚輕描淡寫,“四百萬石幣,我會一批一批送過來。”

“老祭司還在世的時候,算的是三百五十萬石幣。”年輕祭司笑著說,“遵從老人家的意願就行了。”

五十萬石幣並不是小數目。衛瀚想起那個睿智的老人:“也好。有空的時候,我會多送點獵物過來。”

“那就太感謝了。”

“閣下目前是棕毛猴族部落的祭司?”

“是的,老祭司把這個部落托付給了我。”從神殿祭司到一個沒落部族祭司的身份轉換,年輕祭司似乎適應良好,“我想,至少我能夠努力讓這個部落不會惹到第二個覆仇的勇士。”

虎族青年笑起來,就像完全沒聽懂對方話語中的意有所指似的:“很明智的想法。”

“我想是的。”年輕祭司笑得很微妙,也似乎有點無奈。

秦笙牽著一步三回頭的秦白,走出狹窄的地道,回到祭司的山洞裏。密室的入口就在祭司的床下,幾百萬石幣並不是小數目,妥妥當當的藏起來才是最合適的做法。

秦笙撩開擋風的熊皮,風夾著雪撲面而來。不論是廣場上還是石壁附近,都空無一人。整個棕毛猴族部落就像處於冬眠期,沒有任何活力。不過,冬季才過去一半,最寒冷的時候剛剛到來。在這種天氣裏,即使是強壯的獸人也不會願意出門。他們三人來到這裏也沒有引起任何棕毛猴族獸人的註意。

“在這種天氣裏背那麼多石幣過來,真是辛苦了。”年輕祭司把床挪回原處,禮節性地說著話。

“我們沒地方可放。”衛瀚擺了擺手,“現在背負著這麼龐大的債務,一枚石幣都不能浪費,只能隨便找個野外的山洞湊合著了。”

“……不嫌棄的話,我這裏有些多餘的毛皮……”

“啊,正是我們需要的,非常感謝。”

飄飄揚揚的大雪中,大白虎背著黑豹族少年和小雪球,幾個縱躍就不見了。沒多久,雪就完全掩蓋住了它的足跡。

確實,一家三口目前住在離春之城有一段距離的森林山洞裏。山洞並不算大,原住民棕熊已經成了上百個石幣,其餘的蟲蟲蟻蟻也被藥草煙熏得屍骨無存。最裏邊是枯草墊起來的床,上面鋪著幾層毛皮,非常軟和。洞口邊是做飯和日常活動的區域,挖了一個小小的火塘保存火種。

離山洞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已經被冰雪覆蓋的湖泊。鑒於魚湯的美味,現在就連秦白都已經知道砸開冰面捉魚的方法。

秦笙舉起巨大的石塊,用力地砸向冰面。幾十次之後,巨石終於砸碎了冰,沈入水中。

秦白用力叼著枯藤編成的漁網,卻一步都沒能挪動。

秦笙拖起漁網,晃了晃,示意小家夥松口。之前曾經發生過小家夥跟著漁網被撒進湖裏的慘劇,家長們現在格外註意。小雪球顯然也並不想再經歷一回被冰冷湖水包圍的感覺,連忙跑出一段距離。

下好網之後,秦笙又帶著秦白在白雪皚皚的樹林裏轉了幾圈,成功地逮到幾只可以加餐的四耳兔。

回到山洞的時候,秦笙停住腳步,謹慎地觀察著洞口外多出的一個像小號的房子似的東西。幾名獸人從小房子後轉出來,抖了抖身上的雪,興奮地喊起來:“有人來了!”

“是獵毒犀牛的勇士嗎?”小房子裏傳出獸人的聲音。

“他不在。”秦笙說。

“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傍晚。”

“我有事請他幫忙,能進山洞等著嗎?實在抱歉,因為我是海族,冰天雪地裏很快會凍僵,只能待在溫暖的地方。”

秦笙在這群人身上感覺不到惡意,點了點頭。他用盡力氣,挪開遮住洞口的巨石,小雪球立刻跑了進去,在床上打了幾個滾。一個裹得比他還嚴實的人從小房子裏走出來,迅速地在火塘邊坐下。獸人們跟在秦笙身後進山洞,非常努力地才把巨石挪回原位。他們立刻用異樣的目光看著獸耳的少年,對於少年的力氣充滿了驚嘆。

“非常冒昧。”海族脫下一層毛皮,露出淺灰色的臉孔,“最近春之城出現一批毒犀牛角,我才知道有位勇士竟然獨自去了那片沼澤狩獵毒犀牛。”

“你想要毒犀牛角?”秦笙皺了皺眉。春之城的人們早就不再為溫飽而奔走,整個城池的大部分人都自傲於裝扮和享樂,並認為這才是生活的美妙之處。他們卻並不願意思考,這種美妙的生活,是多少個打獵小隊歷經千辛萬苦換來的。就像毒犀牛角,除了很珍惜很漂亮之外,沒有別的用途,卻曾經葬送過許多條生命。

“不,不是。我的孩子患了一種病,變成原形的時候,皮膚會不斷地潰爛,非常難受。神殿的祭司說,需要一種特別的藥草才能醫治他。聽說,那種藥草就長在毒犀牛生活的沼澤裏。我希望勇士能幫幫我的孩子,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海族低低地嘆了口氣,“那孩子才三歲,如果不能適應自己的原形,我很擔心他將來不能順利地轉換……”

秦笙沈默了一會兒,他並不願意衛瀚再次冒險,但是這個委托卻令人不忍心拒絕。

“行,我答應了。”衛瀚推開遮住洞口的石頭,掃視洞內的所有人,最後對著秦笙露出了笑容,“給我看看那藥草長什麼樣,我盡力去找。”

“謝謝……非常感謝!您可以到春之城神殿東邊的房子來找我,我會竭盡所能報答您。”

藥草比毒犀牛角更難獲得,因為它們太不起眼,需要仔細地尋找。不過,這也沒有難倒衛瀚。在揍服了一頭毒犀牛後,他騎在毒犀牛身上,走遍了那個沼澤,摘取了不少各式各樣的藥草。

委托的海族非常感激,送上幾十萬枚石幣以及多顆拳頭大的珠子。衛瀚留了十幾顆特別漂亮的珠子作為紀念,其他都給飾品店了。這一次委托,一共獲得八十萬枚石幣。而這並不足以代表一位父親對孩子的愛。

一家三口走在春之城的大街小巷裏,曾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的巨額債務已經輕了不少,透出離開春之城的曙光。而這座精巧美麗的城市,並沒有給他們帶來良好的印象。

“秦笙!秦笙!”

遠遠的,貓族少年揮著手臂,飛奔過來,一雙琥珀眼亮晶晶的:“聽說……聽說取得毒犀牛角的勇士是虎族的,還帶著獸耳少年,一定是你們吧!”他甚至暫時忘了對衛瀚的畏懼,崇拜地看著他:“我也想參加打獵小隊,帶我一起吧。”

衛瀚笑了笑,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

阿萌的白耳朵幾乎要耷拉下來了:“我姐姐回來了,大叔也回來了──他是非常厲害的獸人!所以我們的戰鬥力也很強的!”

“噢,那你們自己去就行了。”

“……”貓族少年還想說些什麼,風中隱隱約約傳來雌性的呼喚聲。他苦著臉:“算了,我改天再去找你們。”說著,轉身就跑開了。

秦笙看著他跑到一個衣物店前,一位有著烏黑卷發的高挑雌性擡起手,親昵地捏了捏他的耳朵。然後,店裏又走出一個肌肉隆起、高大健壯的獸人。

衛瀚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忽然,瞳孔微微一縮。

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瞧見那個獸人的背影。不過,一個背影足以透露出許多信息。那是一個非常魁梧健壯的獸人,雪白的短發,古銅色的皮膚。在這樣的天氣裏,他仍然光著上身,露出賁張健碩的肌肉,充滿著力量。

無論從身形或者從他看似自然實則時刻處於最佳的戰鬥準備狀態來看,這都是一個非常強悍的獸人。秦笙甚至直覺他比衛瀚更加強大,是非常難得的對手。

但衛瀚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戰鬥的熱情,他垂下幽藍色的眼睛,掩飾著眼裏的覆雜。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在旅程中遇到這個人。

或者說,他幾乎已經完全忘記這個人的存在,卻仍然在第一眼的時候用就認出了他。

他緊緊地拉住秦笙的手,轉身就走。

直到走得足夠遠,衛瀚才停下來。秦笙已經看出他的反應非常不尋常,卻並沒有多問。他回過頭,笑了笑,就像平時一樣溫和。

“那大概是我父親。嗯,十四年沒見過的父親。”

作家的話:

情節終於進行到阿瀚的身世了……

感動……

這個情節是想這個故事的時候的一個基本情節之一……

終於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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