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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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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狐貍父母

時間就在餵養小狐貍、吃飯和睡覺的過程中悄悄地過去了。

每天,秦笙和衛瀚都過著非常規律的生活。早晨起來,去沙克斯店裏吃飯兼幫忙;上午繞著冬之城走一圈,中午去沙克斯店裏吃飯兼幫忙;帶著食物回旅店,下午睡午覺,逗小狐貍;晚上泡熱泉,逗小狐貍,睡覺。

這種悠閑到無所事事的生活,兩人只過了幾天就渾身不對勁,於是決定不以獵物為目的外出捕獵。

本來,以衛瀚的想法,不以獵物為目的去捕獵是毫無意義的。但是,秦笙的狩獵技巧確實有待提升,借這個機會提高能力也是情理之中。另外,小狐貍也黏黏糊糊甩不脫,不能在它眼前去逮雪狐。綜合以上種種考慮,他們的目標是把小狐貍引開,試著活捉雪狐。又或者,遇上雪狼的時候也可以考慮變更目標。

雪狐身形比較小,聽覺嗅覺都非常靈敏,逃跑的速度非常快。周圍的雪地是它們最好的保護色,不易尋找,不易追擊,才使它們在冬之城裏一直處於奇貨可居的狀態。

秦笙是個非常執著的人,他能夠保持一個姿勢整整一天,靜靜地觀察雪狐的動靜。這也是鍛煉眼力的好機會,他並不會輕易出手,甚至在心裏描繪出了一窩雪狐的進出路線。

為了不讓小狐貍打擾他,衛瀚不得不帶著小狐貍遠遠地跑了一圈。途中遇上更小的雪鼠,他立刻把小狐貍放下來,放任它去追。等小狐貍玩得興高采烈,他悄悄地撤回去看看秦笙,然後又悄悄地回來,看住小家夥。

直到太陽快下山的時候,狐貍們紛紛回窩了,秦笙才拉弓引箭,看準了射出去。一連幾箭都射空了,他也並不急躁,一邊盤算著它們閃躲時跑的路線,一邊拿出剩下所有的箭枝。他射箭的技藝都是自己摸索提高的,沒有任何人指導,只是日覆一日對著不同的靶子射箭而已。雖然目前達不到母親描述過的神箭手的境界,但是由無數枝箭積累起來的直覺和經驗也是非常驚人的。

白虎坐在離他不遠的雪坡後面,爪子勾著一只雪鼠,引得小狐貍躍來躍去。小家夥精力充沛,它則有點百無聊賴。

淡淡的血腥味傳了過來,白虎微微一動,幽藍色的眼睛閃了閃,一爪子把正好奇地伸長脖子的小狐貍拍進雪裏。

小狐貍嗷嗷叫著掙紮,帶著些委屈。

白虎喉嚨裏發出低沈的聲音,強力地鎮壓了它的不滿。

秦笙射中了一只雪狐的後腿,他站起身想去收拾獵物,僵硬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一頭栽回雪裏。

在雪地裏坐了一天,雖然天氣晴朗並沒有下雪,但足以讓人凍得麻木。秦笙渾身都結了一層霜,連睫毛上都白晶晶的,乍一看去就像雪人一樣。

白虎叼著小狐貍慢吞吞地踱步出來,看見他的模樣,心裏的情緒非常覆雜。一方面,它非常讚成秦笙提高自己的狩獵能力,努力成為強者,看到他的進步也替他高興;另一方面,怕冷的秦笙每次都得在雪地裏結結實實凍上一整天,它又有些擔心。

秦笙慢慢地活動著手腳,醲綠的眼睛微微透著笑意。這些天衛瀚帶著他幾乎走遍了附近所有的雪狐窩,這是第一次得手,他難以掩飾自己內心的欣喜。

“我去把獵物撿回來。”白虎說,“回去好好泡熱泉,別凍傷了。”

“不會的。”秦笙裹得非常嚴實,穿這麼多拉弓射箭也適應了很久。

小狐貍看見受傷的新朋友,又是一陣鬧騰。

秦笙給它解釋獸人和普通野獸的區別,它似懂非懂地聽著,迷惑地看了看那只狐貍,又看了看自己。

白虎對於小狐貍的教育問題實在興趣缺缺,一句話也沒多說,馱著他們一路奔回了冬之城。

“一家三口”泡了熱騰騰的熱泉,終於緩了過來,於是到沙克斯的店裏去吃晚飯。

不過,今天,沙克斯的食物店裏卻不像往常一樣熱鬧,走到門前裏面還是一片寂靜。

秦笙有些奇怪地推開門,沙克斯立刻迎了過來,低聲說:“神殿祭司過來了,帶著一對狐族獸人。”

狐族獸人?秦笙心裏一動,忍不住看了小狐貍一眼。

衛瀚瞇了瞇眼睛,看向正往這邊瞧過來的獸人和雌性。獸人一頭雪白的長發,眉清目秀,眼尾微微向上挑,蔚藍色的瞳孔和小狐貍一模一樣。雌性非常嬌小,火紅色的長發挽起來,嬌美的臉上帶著淚痕。

說實話,這些天他們都已經習慣小狐貍的存在,逗小狐貍成了日常的活動。大多數時候,兩人都把小狐貍的父母忘在了腦後。現在,正經的父母找上門來,兩人多多少少有點意外。

秦笙把小狐貍當成自己的弟弟,照顧得無微不至,當然有些舍不得。

衛瀚雖然早就恨不得甩掉小狐貍恢覆二人世界,但相處下來也有了感情,一時也不想就這麼雙手把小家夥交過去。

一陣靜默後,坐在餐桌邊的雌性忽然站起來,顫巍巍地走近了幾步,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喜悅:“孩子!是我們的孩子!”她向蹲坐在衛瀚肩上的小狐貍伸出手:“過來啊!過來!”

小狐貍迷迷糊糊地看著她,一動不動。

狐族獸人連忙走過來,抱著妻子輕輕安慰了幾句,擡頭打量著衛瀚和秦笙:“謝謝兩位照顧我們的孩子。我們……實在是太糊塗了……孩子沒事,真是太好了。”

“是啊,真夠糊塗的。”衛瀚笑著,瞥了正襟危坐的年輕祭司一眼,“你們知道我是在哪裏找到它的嗎?雪狐的窩裏。就算一窩雪狐,也比你們這樣的父母更會照顧孩子。我實在很難想象,年紀這麼小的幼崽怎麼可能在雪山上跑丟。難道,你們在拜托鷹族獸人送下山的時候,順便把孩子給丟了?”

他的冷嘲熱諷讓狐族獸人夫婦無地自容,雌性緊緊地摟住雄性獸人的腰,低垂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盡管衛瀚說得很不客氣,但全都是事實。狐族獸人滿臉愧疚,伸手撫摸小狐貍的腦袋:“都是我們的錯,你說得對……我不是稱職的父親。”小狐貍好像想起了父親的氣味,輕輕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狐族獸人眼睛一亮,懇求地看向衛瀚:“我一定會照顧好它。”

衛瀚看著小狐貍非常熟練地爬上狐族獸人的肩頭,沒有再說話。

“祭司,他們確實是小狐貍的父母?”不知為什麼,秦笙雖然看得出這是有血緣關系的一家人,但總覺得父母對待孩子的態度有點奇怪。尤其是母親,到目前為止,她僅僅在最初表現出一點母愛,之後就再也沒有碰過小狐貍。

年輕祭司點點頭:“他們有血緣。”

“那就好。”作為外人,秦笙也沒有資格說什麼,只能接受事實,“希望你們好好愛它。”

“一定會的。”狐族獸人向他們行了答謝的大禮,滿臉感激,“兩位是小家夥的救命恩人,這些石幣是我們的答謝禮,請收下。”

“我們不缺這些。”秦笙拒絕了。他早就看出雌性頭上的發飾、身上的雪狐皮披風都非常昂貴,狐族獸人則穿得非常簡單。養雌性確實很不容易,再加上一只小狐貍,這位雄性的生活負擔並不輕。

狐族獸人似乎沒想到他會直接拒絕,忍不住又看了衛瀚一眼。

衛瀚懶洋洋地坐下,並沒有說話的意思。

“我是冰雪城高山白狐族的亞葉。如果兩位以後到冰雪城,就是我們高山白狐族的貴客。”

“謝謝,我們記住了。”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狐族獸人攬著妻子,帶著兒子,走向食物店的大門。

小狐貍這才反應過來要和秦笙、衛瀚分開,立刻從父親的肩上跳下來,嗷嗷地叫起來,一聲比一聲更加惶惑,一聲比一聲更加不安。

“不要任性!”雌性終於又說話了,雖然是訓斥,但仍然嬌柔好聽。

小狐貍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蔚藍色的眼睛裏流露出的竟然是戒備。

秦笙忍不住想上前,衛瀚拉住了他。於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狐族獸人把小狐貍抱起來,和妻子一起推門走了出去。

“不對勁。”秦笙皺著眉頭,小狐貍剛才的反應很不對勁。

“那又怎麼樣?確實是他們的兒子。”衛瀚說,看向年輕的祭司,笑起來,“我想,扔了一次,總不至於扔第二次。是嗎?祭司先生。”

年輕祭司沒有說話,默默地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這是試煉的信件。”把信放在桌上之後,他也離開了。

作家的話:

小狐貍暫時離開了

只是暫時離開而已

以後還會再見面的

冬之城的故事已經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衛小攻和秦小受會繼續他們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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