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八章 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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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衣衫整齊,面色光鮮,禹琴稍覺狐疑,忖度:“不知道她有沒有去見張雲俢,若是見了,怎麽還能這樣整齊呢?”因冷笑:“我著實一想,其實你們已經橋歸橋路歸路,他的事,憑什麽告訴你呢?”佳音追問女方系誰,禹琴故意不說,看她急的欲哭無淚,她就快活,春紅叫道:“小姐,是沈小姐,六爺要娶得應該就是沈英候的女兒沈瓊慧呢!”

聽如此說,禹琴稍微一定,又對禹琴說:“我記得那個沈小姐是姐姐的舊相識,沈小姐嫁過去是不會幸福的,勞姐姐告訴她,讓她不要嫁,會被趕出來的!”

禹琴蔑視道:“會被陸家以這種方式趕出來的,怕也只有你佳音一個呢。人家沈小姐是什麽樣的人?你根本沒有資格跟她相提並論,所以幸不幸福,也由不得你說的算呢,你還是省省吧!”說著,旋身走了。

佳音舉目四望,絕望的光影充斥著烏溜溜的眸子,想身體才被張雲俢糟蹋過,餘痛濃濃,而今又聽見這一個天大的“噩耗!”忽覺頭暈目眩,虛弱的頭腦轉入黑色的波濤,竟體力不支,心氣兒不濟,雙膝一軟坍了下去。“小姐!小姐!怎麽會這樣!”春紅的哭聲,愈加模糊。

禹琴因不能確定她是否跟張雲俢見過而惴惴不安,瞅個空兒,隨送藥進去的春紅一同,春紅討厭她但仍是遵她為大小姐,只是一張苦瓜臉實在高興不起來。

夤夜的黑,恐怖的粗暴,無法扭轉,跳躍著逃出夢境!

冷汗把襯衣濕透,仍有些恍惚不定,細密的汗珠從長長的眼睫順著眼眶滴落,像忽然灑下一滴滴無名的淚。春紅給她補藥她竟推掉,對於“補藥”的恐懼,不是短時間就可以化解的,反而一把抓住禹琴的手,喉內湧著大股的唾液,面頰紅撲撲的,兩只烏溜溜的眸子直瞪著她,禹琴被她這一瞪,不免心頭亂跳,只聽她迫促的問:“不知是真是假,我聽見姐姐被張府抓了,若我不去就要姐姐的命,我哪兒敢怠慢?誰料我怎麽都看不到姐姐,哭喊,呼喚,都聽不到回應,那個畜生……”說著,就泣不成聲,禹琴心裏一熱,恍然淡笑,春紅吃一大驚,忙的叫道:“小姐,你去了張府!張府那個狼窩!”她淚流滿面,聲音喑啞,自欺欺人的搖頭,喃喃:“不……不……”

禹琴終於放心,粉紅的唇漾起一絲不為人察的狡黠的笑。

以後兩天,陸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鑼鼓喧天,賓客滿座,熱鬧非凡。院子裏匯集著各親朋好友,也有好些官員,送禮的都趁這機會。進進出出,絡繹不絕,門外排了長龍似的一條人流,都巴著眼面帶喜慶的看陸少爺和沈小姐的成婚大典。因沈瓊慧一直是位很受爭議的小姐,而禹百明又是有名的風流才俊,他兩個走在一塊真真的會是一道好看的風景線,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老太太一臉喜氣,著身大紅衣裳,花白的鬢腳別著朵大紅花兒,彎腰招呼來客,身後是邱氏等,姨姥姥和玲兒也在,是老太太費了好大的口舌才把他們請來參加的。邱氏看她忙不疊的跟來客打招呼,怕她累著,勸道:“娘,這些事兒就交給孩子們吧,您老別累了身子。”老太太應道:“我今兒心裏爽快,想多說說話,你們別管我。”忽聽司馬蓉來道:“這新娘子都快到了,新郎官還不肯上裝,可怎麽行呢?”老太太一聽急了,邱氏等急忙去禹百明處。

禹百明因聽了丹丹之言:“那沈瓊慧生的珠圓玉潤,膀大腰圓,跟男子漢的架勢可有一比,到時候六爺還罷,我們這些楊柳水蔥似的人兒可就倒了黴了!”因此十分震怒,什麽珠圓玉潤,膀大腰圓,那還是個女人嗎!所以根本不穿新郎服,一應準備都不作,等花轎來了,大不了讓他們原路回去。

一群小丫頭老婆子在門口急的團團轉,敲門硬是不開,忽見老太太等人氣呼呼的過來,慌忙下跪,待老太太問,她們只道“六爺不給開門,我們也不好沖進去的。”老太太讓小廝開路,誰知禹百明聽見奶奶來了,自動打開門,黑著張臉,解釋:“她們倒是無辜的,怪就怪在沈小姐不是個女人!”這話讓下人們捂嘴兒偷笑,老太太則摸不著頭腦,催道:“沈小姐父母都來了,才要見你,我說拜堂時候吧,他們就等著。你倒好,無緣無故這樣侮辱人家閨女,要我說,全京城都沒有沈小姐更中我的意!”邱氏瞥見丹丹在裏面對鏡梳頭,上前說道:“準是你在禹百明耳邊嚼舌根,禹百明那麽好的,不會隨隨便便羞辱人的。”丹丹怯怯的站起來,也不示弱,故作嬌媚:“誰不知道沈小姐是出了名的胖,不用我說,禹百明也不喜歡的,怎麽就怪罪我了?”

那老太太卻就是喜歡那種姑娘,不論臉蛋兒,只要是屁股大好生養的,就是她心裏的寶。前兒巴巴的琢磨出陸家為何人丁單薄,原是媳婦趙媳婦都楊柳細腰,臀太窄了,才難懷孕的,如今無論如何也應說服禹百明才是。

那禹琴在賓客席裏,自顧自的斟酒慢酌,一副等看好戲的倨傲姿態。

新媳婦的花轎已到門口,停了許久,沒有新郎官的蹤影,媒婆都幹急勸新娘子。

若禹百明不把沈瓊慧娶回家,老太太就不活了,因此他不能不顧全大局,去做自己這輩子最不情願做的事。被前呼後擁的人潮趕到花轎前,萬分吃一驚的時候,忽聽有人喊:“看呢,墻頭上有個女的!”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到南墻上,只見上面瀟瀟的佇立個人影兒,禹百明放大了瞳孔,口中驚喃:“佳音!”

真的是佳音,如果他娶了沈瓊慧,她就從南墻上跳下去!這一驚人的舉動令所有人吊足了口味,老太太氣的發昏,那沈英候夫婦得知那是禹百明前妻的時候,扭頭就走,連同沈小姐的花轎,也真的原路返回了!

她在墻上,禹百明在墻下,他沖她張著雙臂,喊:“下來,佳音,別嚇我!我接著你,你可千萬站穩了。”那淒絕的淚光灌溉著因腐蝕而成暗紅色的眼眶,站在風裏,沒有一點恐懼,仿佛一片搖搖欲墜的樹葉,一不小心就會被風吹落。

賓客們都被驅散,老太太昏厥,家裏人都照看去了,好好的一場婚禮,被一朵“風中的玫瑰”徹底搞砸了。

墻外沒有任何接著的,如果往後倒,肯定會頭破血流,所以他竭力在前面呼喚她。可是喊了那麽久,嗓子都有些嘶啞了,她卻只是不動聲色的落淚,沒有半點表情,他懊悔的說:“我不該聽那些人的猜測,我的直覺告訴我,你是清白的,佳音,我發誓除了你不會娶任何女人為妻!你相信我,真的。”她剛有所動,卻見禹琴走過來,望了她一眼跟禹百明說:“沈小姐那樣一顆掌上明珠,就被你給玩弄了。”說著,蹙眉,又道,“我沒想到結束那一切的方式是為了這個女人!”明顯的,熊熊的妒火幾欲把周圍的所有東西都烤焦。

禹百明一怔,見是她,橫眉豎目的:“你來幹什麽?”

“我當然是來參加你的好事的。”禹琴瞇著那一雙細長的眼。

“好事完了,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攪我跟佳音!”

“你對她說了那麽久的話,她一句也不理,你又是何苦呢?”

“不用你管!佳音……佳音在生氣,你不要說了,我們的事用不著你管。”

“既然你這麽在乎她,為什麽納妾呢?”

“我……”他忽然木住了,佳音也著意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卻遲遲不語,在想:原以為沒有了佳音,這輩子就再不可能有快樂的時光,丹丹有幾分姿色,也喜歡我,我就滿足她,也滿足自己另一方面的需要,但只是“承歡、相互滿足”而已,沒有愛情可言。就這樣渾渾噩噩沒有自我的揮霍一生!

這就是他在寫給佳音休書時的心情,在如今看來多麽可恥,怎麽也說不出口的。

既然愛已到了邊緣,深愛,慢慢化作大湖山川,阻隔在彼此之間。

風,涼涼的,輕輕地,拂過她的臉頰,劃過胸前,懷裏的那塊印刻著自己對他的承諾靛藍色絹子飛了出來,撲在他高高揚起的臉上。

死一般的沈寂,死一般的沈痛,在無垠的幽暗和空虛中,反覆揣摩應如何分配自己眼淚的時候,忽然,夢醒了。

“佳音。”那兩個時時掛在他嘴畔的溫柔字眼,又如期而至。掀開厚重的眼皮朦朧看見他俊逸的面孔,蒼白的顏色。

纖指觸摸著堅硬的皮膚,透露著男性的雄厚,一度神采奕奕,不可一世,如今怎蒙上了蒼白的顏色呢?

她是被偷偷放在陸府的,那天,她心一片樹葉飄飄搖搖從空中旋飛下來,壓在他身上,倒是地上的一塊小石頭,把腰部鉻的破皮。後來,他就把她帶回自己的所在,想盡辦法封住每個目睹的人的口,包括禹琴,聽了他的溫言軟語,忍不住發酥,乖乖地回家不提。

邱氏問起,禹百明就告訴:“已經同她姐姐回去了。”邱氏等每個人的臉上都隱著一層灰暗,心裏都不舒坦,每每欲責怪,又都化成屢屢嘆息,誰叫他錯過了千載難逢的好媳婦,落得這個局面呢?

禹百明每次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就淌眼抹淚兒的說:“托那賤婦的福,還死不了!”禹百明就道,“奶奶,佳音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樣人。”老太太根本不聽,讓萍兒扶著進裏屋,另叫了丹丹說話。

“你們都是他的,紅兒懷了孕,你就好好盡做媳婦的本分,別讓他肚子裏塞著外面的女人。”老太太拭淚給丹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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