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ATE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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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父親回到家中,在電視櫃底層的抽屜裏找到了黑子所說的東西。布制的收納盒裏整齊地碼放著透明的CD的盒子。他隨意從中抽出一張,發現盒子上貼著各式與籃球相關的卡通貼紙。從緊密粘合的邊緣和鮮艷的顏色看來,應該是最近才貼上去的。

盒中的光盤正面用油性筆寫著日期和英文的兩個校名。其中一個學校是火神所就讀的中學,而所標識的年份也正是他中學二年級那一年。

他在電視上播放了光盤的內容,嘈雜的聲音伴隨著晃動的木質地板一起出現在屏幕上。這樣的畫面持續了半分鐘,才有了變化,

突兀的哨聲,球鞋落地的摩擦聲,鏡頭猛地移動,模糊的球員身影與高清顯示的屏幕一點也不相配。影像雖然不夠清晰,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因為那頭紅黑相間的頭發,還有便是拍攝的人大概是火神的粉絲,鏡頭一直跟隨著他的移動。只有換成別人持球的時候才會轉變為拍攝全場。

火神父親微皺了一下眉頭,拿起原本裝著光盤的盒子翻到反面,白色的標簽上用藝術字體寫著“Recording/Editing:Rika Onoda”。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孩子的話就不難理解了。

對於Rika對自家兒子的感情他看得相當明白的。這次也是她告知自己火神打算重回球場的事,還說什麽“希望伯父你能夠支持他”。

“既然自己這麽喜歡他,自己去支持不就好了!”火神父親想到之前Rika一臉認真的表情,心煩地小聲抱怨起來。居然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動搖了,實在太不像話了。

就在他為自己的動搖感到生氣,重重地咂舌時,電視裏突然傳來了歡呼聲。他擡起頭望向屏幕,卻錯過了眾人歡呼的那一幕,只能按下快退鍵重新來過。

火神一人闖過三位對手的防守成功上籃,給自己隊伍走向勝利的道路又添了一塊基石。他在球進了之後,沖著鏡頭必出了“V”的手勢,一邊咧嘴笑著一邊拉扯起球衣的下擺擦汗。

火神父親看到這一幕一下子楞住了。原來他在打籃球的時候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距離自己最後一次看見他如此開心的表情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中學的時候,還是小學的時候?

火神一家剛移民到美國之後,父母都忙於工作根本沒時間管他。父親發現他喜歡上籃球還是因為突然發現他長高了不少,隨口一問得到的答案便是“可能是因為籃球的關系吧”。那時候他還以為兒子只是把籃球當做游戲,並沒有在意。

他想要成為職業選手的事,父親實在他受傷之後才得知了。第一次手術結束之後,父親想要認真都和他討論一下未來,卻因為相似的沖動性格大吵了一架,之後便意氣用事幫他退了學。

現在想起來,如果那時候能夠稍微冷靜一點,多關心他一點,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呢?現在的關系也不會這麽僵。

火神父親想起這幾天在誠凜外面偷看的情形,看見自家的兒子和毫無關系的他人相處的像家人一樣,說實話他覺得很羨慕。自己和他明明是父子卻像是仇人一般,一碰面就會演變成戰爭。這是不是因為自己阻礙了他的夢想?

他再次將視線看向電視屏幕,第二節比賽結束,火神所在的隊伍已經甩開對手超過20分。在選手席上休息的他正和隊友一一碰拳,臉上更是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火神父親按下暫停鍵,凝視著兒子幸福的笑臉,眉間的皺褶越來越深刻。一直趴在一邊瞪圓了眼睛觀賞的二號,看見畫面靜止了,疑惑地歪過腦袋看了他一眼。看見他一臉苦悶的表情,又低聲叫喚了一聲。見他沒有任何反應,二號站了起來走過去用前爪扒了一下他的褲腳。

他低頭看見二號,嚇得縮回了腳。當二號低下頭發出失落的叫聲時,又有些不忍心的彎下腰去輕碰了一下他的腦袋。

二號第一次被他摸腦袋,眼睛都亮了起來。為了回報他,二號決定幫他趕走陰郁的心情。他沖著火神父親“汪汪”地叫了幾聲,接著便跑進火神原本的臥室裏。

火神父親雖然還有些害怕,但出於好奇還是跟了過去。

他看見二號把腦袋鉆進床底下,身子還留在外面奮力扭動的滑稽摸樣,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大我是藏了什麽有色書籍在床底下嗎?”

話音剛落,二號就把腦袋抽了出來,嘴上還叼著一本厚厚的冊子。他張開嘴,把冊子落在地上,爪子巴巴的拍著封面。

火神父親蹲下身撿起那本車子翻開,第一頁便是剛滿月的小火神。他合上封面,仔細看了一眼才想起來這是當年自己和妻子為火神做的成長相冊。

“原來被大我帶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不見了……”他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席地而坐再次翻開了相冊。

或許是因為被相冊內容所吸引的,他並沒有註意到有一張相片從相冊中飄落下來。

他一邊津津有味地翻看著相片,一邊對著一旁的二號解說:“你看,這是大我三個月的時候,從這時候開始就已經比普通嬰兒的食量要大了,總是嘴裏咬著奶瓶,眼睛卻還盯著我碗裏的肉不放。”

“……這是三歲的時候,午睡的時候因為午餐吃不夠餓醒了,那時候鬧得可厲害了,多虧我接了老師的電話後買了漢堡過去他才不哭了。”

“這是五歲……七歲……”

那之後火神一家移民去了美國,父母因為工作忙碌很少有時間幫他照相了。但照片卻還是留下了不少,應該是教他籃球的師傅拍攝的吧。因為那些照片,每一張都有籃球的身影。

中學的時候認識了Rika,中學和高中時代的照片想必大多數都是她拍的了。再到後來,他受了傷,覆健時期的勉強笑容讓火神父親沈默了。

在他回到日本之後,剛在誠凜就職時拍攝的照片還沒找回原本的開心笑容,不僅如此還帶著警惕心。但不久之後的照片,卻看見他放松了緊繃的表情,和同事們玩在了一起。

再往後翻,便看見黑子和二號出現了。從這之後幾乎都是開朗的表情,就連被二號嚇得驚慌失措嘴角也未見垂下。

他合上相冊,猛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轉頭看向趴在自己身邊的二號,開口說,“大我這段時間很開心吧?”

二號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般點了一下腦袋,隨後又伸出爪子,搭在了飄落地上的那張照片。

火神父親從他爪子底下抽出了背面朝上的照片。他翻到正面一看,表情瞬間變得呆滯了,瞳孔放大,連虹膜都變了顏色。映在眼眸中火神那一臉幸福的表情令他呼吸都停止了。

當天晚上,火神父親做了一桌子的美食,打電話給妻子讓他一定要把火神和黑子帶回來。

火神因為店裏請了兼職的大學生恢覆了原本覆健的時間,但母親突然找上門來說要帶他和黑子回家吃飯。麗子看在他母親的面子上放了他一馬,臉上卻是“明天的練習加量”的邪惡笑容。

一路上,火神只能在心裏哀嚎。

當三人回到家中,看見一桌子可口的食物時,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火神媽媽更是直接地詢問丈夫,“你是不是吃了什麽臟東西?還是說……叫我們試毒?”

“……”火神父親沈默的拉開椅子坐下,以冷淡的表情來掩飾自己受傷的內心。雖說自己確實是有好多年沒下過廚,但身為妻子的她也不用在孩子們面前這麽損自己吧?

火神呆楞的表情逐漸轉變為驚恐,隨後有轉變為擔憂。他的想法看來和母親無異。

好在黑子並不遲鈍,火神父親那抽搐的臉部肌肉他還是看在眼裏。他動了動鼻子,讚了一句,“很香啊,應該很好吃吧。火神君和……媽媽都快坐下吧。”

黑子瞥了火神媽媽一眼,果然還是對這個稱呼感到不好意思。兩母子聽了反倒是興高采烈的拉他坐下。火神父親把這一切看在眼裏,朝兒子投去了鄙夷目光,使得原本稍微變得熱烈的氣氛驟然降溫。連累眾人只能安靜地埋頭扒飯,餐桌上一時間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過了一會,他也察覺了氣氛實在太過壓抑,想要展開話題,卻太過著急顯得有些不自然。“黑子,怎麽樣?好吃嗎?”

突然被點名的黑子嚇得被飯噎到直咳嗽。坐在他旁邊的火神用左手撫著他的背,右手端起自己還剩半碗湯的碗遞到他嘴邊。黑子喉嚨裏卡著飯粒實在難受,也顧不上火神父母就坐在對面,對著沾著湯漬的地方微啟嘴唇貼了上去。

火神父親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瞇了起來,他用餘光瞥了一眼妻子的反應,卻看見她除了擔心之外沒有其他的反應。

他皺起眉頭開始思考妻子到底是沒察覺,還是已經接受事實了?

黑子咽下卡在喉嚨裏的飯粒,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火神先生,我覺得味道很好。”

“啊?”反應過來他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火神父親只是輕點了一下頭。“哦。”他簡短的回答讓氣氛又變得尷尬。

“火神君的料理天賦都是遺傳自火神先生的吧……”黑子繼續著這個話題,試圖想要將尷尬的氣氛撕開一條口子。

火神立刻發出輕微的咂舌,但在黑子的瞪視下吞下了自己到嘴邊的抱怨話語。

“是這樣的嗎?”火神父親沒有發現兒子臉上那抗議的表情,被黑子一誇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往黑子碗裏夾了一大塊雞排,一邊催促他多吃一點,一邊笑誇他有眼光。

與他相處了幾十年的火神媽媽對他反常的表現感到非常不解,再次詢問他,“你果然吃了什麽臟東西吧?”

他無視了妻子的問題,也不顧黑子面露難色,繼續往他已經堆出一座小山的碗裏夾菜。然後生硬地換了話題,卻還自以為時機巧妙的偷偷翹起嘴角。

“黑子你一個人出來租房子家人不會擔心嗎?家裏都有些什麽人啊?有沒有兄弟姐妹啊?”

黑子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有些不知所措,沈默了好幾秒才有些遲疑地回答。“我是獨生子,家裏只有父母,祖母。”

火神父親聽了他的回答,突然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道:“恩?獨生子啊……有點難辦呢……”過了一會又突然兀自點頭,像是解決了什麽難題一樣緊繃的表情都放松了。他微笑得交替看著坐在對面的火神和黑子說道,“總之先去拜訪黑子的家人吧!”

“誒?”

“啊?”

“汪——!”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更了,差點忘了寫到哪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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