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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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皓自然是搭唐家的順風車回去的,一路上,秦宇的神色都十分反常。

平時冷漠淡定的秦宇像是很緊張,額頭不停地滲出汗水,眼神裏也可以明顯看出有幾分慌亂。

難道對方是在怕那個應該是他爸爸的唐叔叔?

想到今天的事都是秦宇為了幫自己才鬧出來的,蘇皓的心裏還是挺不好意思的,他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忍不住又說道,“叔叔,這件事都怪我。秦宇他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希望您不要生他的氣。他以前可從沒在學校打過架,這次也是為了幫我……”

“知道了。有些事不用反覆說。”唐潛坐在前排,頭也沒回,只是從後視鏡裏瞥了眼情緒有些反常的秦宇。

他知道秦宇在怕什麽,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他要對方以後一旦做錯了事情就會想到自己給他定下的規矩,那麽以後秦宇也就自然不敢再隨意犯錯了。

不過唐潛也自認並非是個不近人情的人,今天的事情應該就是像那個叫蘇皓的小子說的那樣,並非是秦宇的過錯,而是那個叫李易峰的小混球惹的麻煩。誰叫中國現在官二代富二代紮堆呢,崇尚權勢與金錢的社會裏也自然會滋生一堆這樣的蛀蟲。

前面的路口過後就到了蘇皓家所在的小區,蘇皓忐忑不安地從車上下來,又探頭進去看了看秦宇。

“秦宇,今天的事真對不起你。謝謝你幫我。”

秦宇此時心裏想的都是回去後會受到唐潛怎樣的懲罰,他根本沒心思去聽蘇皓在說什麽。

他只是擡頭對蘇皓淡淡地點了點頭,沈默的神情並沒有過多的改變。

“好了。這位同學也快回家了,你父母也該擔心了。”

唐潛對蘇皓這個“罪魁禍首”之一可沒那麽多耐性,要是秦宇為了幫這小子,也不會受傷。

蘇皓被唐潛冰冷的目光瞪得渾身一顫,只好關上了車門,目送這輛豪車漸漸遠去。

關於秦宇的一切,對他來說變得更加神秘了。

這個姓唐的男人和秦宇之間到底又是怎樣的關系呢?

回了別墅,剛一出車門,秦宇就顯得更為緊張,他幾乎不敢擡頭,只是慢慢地跟在唐潛身後。

徐曉在客廳裏看了好一會兒的電視,心思卻不在電視節目上,因為他也從唐潛自己的口中或多或少地知道了一些對方對於秦宇的態度。

得知秦宇因為打架受傷後,他擔心的不僅是這個孩子的傷勢,更擔心一心想要馴服秦宇的唐潛是否會借題發揮。

在走進客廳之前,唐潛似乎也察覺到了秦宇今天反常的情緒,他轉頭淡淡地看了秦宇一眼,終於開口說道:“小宇,今天你打架的事,畢竟是事出有因,我不打算罰你,但是記住以後不可以再沖動了。知道嗎?”

秦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唐家這兩年來,唐潛一直想方設法地在想要找機會教訓自己,打壓自己;而如今這樣一個輕易的機會放到唐潛面前,對方卻這麽輕易地放過了自己。

看著秦宇吃驚的眼神,唐潛又是一笑。

“怎麽,是不是覺得這次我這個大惡人居然沒罰你,你感到很吃驚?”

“不是……”秦宇遲疑的回答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局促地轉動著眼珠四處張望,不敢再與唐潛的目光對視。

唐潛看著秦宇那張越長越顯得俊秀清朗的面容,某些情緒再次躍動在了他深藏不露的目光裏。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並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但是前提條件是你要聽話。我會好好待你的,小宇。”

唐潛伸手輕輕拍了拍秦宇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

秦宇知道唐潛嘴裏所謂的聽話到底指的是什麽引申的意思,他的心裏並沒有因為對方這樣的承諾而有絲毫喜悅,心情反倒變得更加沈重。

他原以為自己一直以來冷漠以對的態度會讓唐潛放棄自己,厭惡自己,甚至他寧可被對方當做垃圾一樣丟出唐家,也好過現在被對方承諾好好相待。

徐曉看到唐潛在秦宇門口和不知說些什麽,而秦宇那孩子的神色看上去已是越來越不自然。

他靈機一動,快步從客廳裏走了出來,笑呵呵地上前一把挽住了唐潛的手臂,望著秦宇說道,“唐先生,這位就是你嘴裏常提到的小宇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唐潛沒想到徐曉會突然出來,他眉梢微微一蹙,神色淡漠地對徐曉介紹道,“是的,他就是我的養子秦宇。秦宇,叫徐曉哥哥。”

徐曉今年也才二十出頭,比起十多歲的秦宇來說輩分上倒也當仁不讓地算是他的哥哥了。

秦宇是第一次見到徐曉,想到唐潛那嗜好男色的特殊愛好,以及徐曉在自己表現出的對唐潛的親密態度,他不難猜想出對方的身份。

只是他怎麽都想不明白,既然唐潛已經有了這個男人,為什麽還非要纏住自己不放。

要是換了以前,以他秦公子的身份,他怎麽都不會對徐曉這種身份下賤的人有什麽好臉色,但是現在情況已然不同,他的身份地位只怕比這個出賣男色的鴨子還要低得多。

“哥哥。”不甘不願的稱呼從秦宇的嘴裏擠了出來,他微微別開了頭,冷漠的目光裏難免有著一絲厭惡。

徐曉年紀雖輕,但是畢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他也很理解秦宇這種落難鳳凰的心態,在對方眼裏或許自己這種人不管傍上怎樣的權勢人物也終究是不入流的下賤角色罷了。

只不過這孩子終究還是太年輕了,他就算看不起自己,至少也不該在唐潛面前表現得這麽赤`裸裸。

果然,徐曉尷尬地笑了下,擡頭看了眼唐潛,對方剛才還稍微緩和了一些的神色又變得冷峻了幾分。

“呵呵,我也大不了你多少,叫我徐曉就好。”

“輩分有別,不能由他沒規沒矩的。”唐潛冷冷地打斷了徐曉的話,然後反手摟了對方一同進到了客廳裏。

秦宇現在一身都是打架打出來的傷,醫院開的藥還沒用,唐潛叫了名手腳麻利的傭人小張跟了秦宇去他自己的房間幫他上藥。

“真是的,他也不想想自己現在的身份。我讓他叫你哥哥,他還一副不情願的模樣。剛才才說了他幾句,馬上就會使臉色了。”

唐潛沒好氣地看著秦宇上樓的背影,低聲在徐曉在耳邊說道。

“算了,唐先生,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嘛。而且……呵呵,我們這種人和他們那種出身高貴的官二代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別說他看不起我們,有時候我都看不起自己。”徐曉目光一暗,一聲嘆息。

唐潛雖然認為自己和徐曉之間只有肉`體關系,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把徐曉當作朋友,當作弟弟在看待。

聽到徐曉這麽自暴自棄的話,唐潛把他摟得更緊了一些,柔聲說道,“你也別想太多。在我眼裏,從來就沒有瞧不起你過。這個世界上,迫不得已的事情很多,看開一些。”

“嗯。”徐曉被唐潛的安慰哄得心裏一陣酸酸暖暖,他情不自禁地靠到了唐潛的懷裏,有些惆悵地閉上了雙眼。

雖然這個男人此刻是這麽溫柔,可惜對方心裏的位置卻並非留給自己。

“多吃一些,你今天受傷了,要好好補補。”

之前還有些不爽秦宇對待徐曉態度的唐潛在餐桌又是一副儼然慈父的模樣,他給秦宇夾了不少菜在碗裏,溫暖的眼神裏滿滿都是關愛。

徐曉識趣地不多做聲,只是吃飯,他知道今天自己被唐潛叫到家裏來的目的是什麽。

“唐先生,那個打傷少爺的小子要不要我去查?”謝望喝了口紅酒,不動聲色地問道。

唐潛看了眼秦宇臉上身上的傷,眼珠緩緩轉動,眼神也愈發冷酷。

“小宇,這件事你覺得該怎麽辦?要我叫人把動手的人找出來狠狠揍一頓嗎?”

“唐先生,我看用不著。學生之間偶爾打架很正常。事情要是鬧大了,對我也沒什麽好處。我現在只想好好讀書。”

秦宇被唐潛那冷酷震得心頭一驚,畢竟對方可是黑道的頭頭,誰會知道對方嘴裏的揍一頓會不會只是揍一頓那麽簡單?

而且李易峰的爸爸畢竟是本市的副市長,勢力還是有的,他可不想因為這種小事被攪得上學都不寧靜。

“呵,也是。小孩子嘛,難免打打鬧鬧的。不過適度地教育一下的必要還是有的。這樣吧,改天我和你一起去學校,好好教育他一下,免得以後他又照你麻煩。你可是我唐潛的養子,我絕不會允許別人欺負你。”

唐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臉上的神情嚴肅而決然。

然而這些話聽在秦宇耳朵裏卻是句句讓他難受,尤其是那句“我絕不允許別人欺負你”,他在這家裏被對方欺負得還少嗎?現在這個男人居然有臉說出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了,要是讓外人聽了,只怕還要以為唐潛對自己有多好!

而對方甚至還說要跟自己一起去學校,只怕也不只是為了教訓李易峰那麽簡單,更多的應該是向自己的同學宣告他的身份,逼自己不得不認他這個“爸爸”吧!

要是換了以前,秦宇絕對會一口回絕唐潛如此的“好意”。

但是現在……他已經被對方的種種手段逼得沒有更多選擇的餘地了。

秦宇甚至在怕要是自己這次回絕了唐潛,對方會不會又以自己不肯認他這個父親為由讓謝望帶自己去地下室裏百般淩虐。

徐曉偶爾發現秦宇的手居然微微抖了起來,他吃驚地看了眼一直用一種冷酷眼神盯著秦宇等待回答的唐潛,自感無法插嘴進來。

片刻之後,他終於聽到秦宇嗓音沙啞地說道,“唐先生您都那麽忙了,沒必要為這種小事專門跑去學校。我可以解決好的。”

這句話,秦宇說得很慢,就連嗓音也因為情緒的不穩定而顯得有些沙啞。

但是徐曉卻聽出了對方這句話裏的勇氣,畢竟,就算是他也不太敢在唐潛面前說出這種駁斥對方決定的話來。

謝望扭頭看了眼秦宇,又和唐潛對視了一眼,他嘴角輕輕一勾,似乎多了抹譏誚的笑意。

大家都以為秦宇前一段時間被他們教訓得那麽狠之後,應該會馴服很多,可沒想到這孩子倒還真是個硬骨頭,倔性子。

明知道唐潛刻意提出陪他去學校教訓那打他的小子是什麽意思,居然還是敢說出這種話。

不知是因為徐曉在場的緣故,還是因為唐潛實在有些可憐在自己面前變得有些畏畏縮縮的秦宇。

他並沒有如謝望想象中的大發雷霆。

“秦宇,聽著,你是我的兒子,關於你的任何小事在我眼裏都是大事,懂嗎?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來安排。”

唐潛的一錘定音,讓秦宇無從反對,他只好默默地低下頭,艱難地咽著碗裏堆得高高的飯菜。

晚上,徐曉洗完澡躺在床上做好了一切準備等著唐潛過來,他想到隔壁睡的就是秦宇,總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在想什麽呢?”

唐潛解了圍在下半身的浴巾,笑著爬上了床,慢慢地壓到了徐曉的身上。

徐曉被對方親吻得渾身發燙,他攥著被單,雙目微微一瞪,身體已被身上的男人完全侵占。

“沒什麽……呃……唐先生,秦宇這孩子性子似乎很倔,你這樣逼他,真的好嗎?”

在床上,徐曉偶爾也會趁機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他知道這個時候的唐潛是最溫和的。

“知道嗎,馴服烈馬才更有意思。”唐潛冷笑了一聲,身體往前重重一撞,他俯身咬了咬徐曉的鎖骨,又伸出舌頭舔了舔,把徐曉逼得發出了一聲暧昧的嗚咽。

“嗚!”徐曉的敏感點早就被唐潛熟知,他無法自抑地陷入了某種瘋狂的節奏之中,放`浪的聲音也從他嘴裏源源不絕地傳了出來。

唐潛滿足地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往前重重一頂,在徐曉耳邊低語道,“叫大聲些,再大聲些。”

躺在床上的秦宇就算用被子捂住了腦袋,還是聽到隔壁傳來的暧昧叫聲。

他並不是沒有絲毫經驗的青澀處男,但是他的確對男人之間的那種事毫無了解。

徐曉的留宿讓他猜想到了唐潛的意圖,他的心裏既是不安,又是厭惡,甚至還有恐懼。

總有一天,他會被那個男人強迫著壓在床上,像女人一樣承受對方的侵犯。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來到,他該怎麽辦?

秦宇痛苦地蜷縮起了身體,滿腦子都是對未知的將來的恐懼,他想念秦川,想念對方曾提供給自己的無憂無慮的生活,同時,他也開始恨起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為什麽對方要把自己交給唐潛,為什麽對方不帶自己走?

短暫的周日很快就過去了,秦宇因為有傷的緣故也沒能好好休息,期間蘇皓倒是打了個電話詢問他情況。

第二天周一,唐潛一早就換了好衣服,等著秦宇一起去學校。

看著平時都是穿睡衣出現在餐桌邊的唐潛穿上了一身西服正裝,秦宇自然知道對方這是要幹嘛。

這位自作多情的養父看來是真要和自己去學校以長輩的身份教育李易峰一頓了。

“走吧。我陪你去學校。”

唐潛拉了拉領帶,站起身對秦宇說道。

秦宇慌亂地看了唐潛一眼,心裏一陣難受。

他扶著桌子,終於鼓起勇氣說道,“唐先生,真的不用。求你別去學校好嗎?我不想讓同學知道……”

“不想讓他們知道什麽?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是你爸爸嗎?”唐潛一臉好笑的表情,目光卻變得冷鷙了不少。

其實他帶秦宇去學校並非只是為了私心,也並非是想讓秦宇難堪,他只是真地想替秦宇警告一下那個什麽不知好歹的李易峰,可是這個小子卻總以為自己的每一個舉動都滿懷惡意。

秦宇低下了頭,臉色也變得了蒼白不少,他急促地呼吸著,試圖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

他還是不能做到完全屈服在這個男人面前,他真地做不到!

“秦宇,你還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孩子。你這樣做,叫我該怎麽辦呢?把你教訓狠了,你痛苦,我也難受,不教訓你吧,你又會得寸進尺。你之前主動說要改來跟我姓,現在卻讓我和你一起去學校的勇氣都沒有。你到底想幹什麽?以為能敷衍我一陣就算一陣嗎?”

唐潛繞過餐桌走到了秦宇的面前,一把托起了對方的下巴。

“不是……我不是那麽想的。”秦宇不敢對視唐潛那雙鷹隼般的眼,只好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那你是怎麽想的,說來聽聽。”

秦宇的反應,其實早在唐潛預料之內,和秦宇接觸了這麽兩年,他也逐漸察覺到了對方以退為進的姿態,但是實際上對方的心裏對自己的抗拒並沒有真正地松動過。

“再給我點時間……求你……”秦宇說服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執意和唐潛對抗,受傷的不過是自己而言。

在堅持某些底線的情況下,能夠獲取對方的一些寬限或許才是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就這麽厭惡我嗎?”唐潛無奈地笑了一聲,也放開了手。

秦宇呼出一口氣,輕輕眨了眨眼。

見秦宇又恢覆了沈默,唐潛的眼神一變,一股邪氣從他的瞳仁裏猛然湧現。

“你要厭惡就厭惡吧!我早說過我唐潛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你這套在我面前是沒用的。我對你已經有足夠的耐心了,你小子卻想在我面前耍花招?硬碰硬不行,你就裝可憐讓我心軟嗎?對不起,我的耐性就要用盡了!我已經沒逼你叫我爸爸,可你卻在不斷地挑戰我的底線!看來,對你溫柔是我的失策,我就該讓你明白,你不過是我手心裏的一個玩偶而已!我對你好,那是我大發慈悲,我對你不好,那是你自找的!”

唐潛狠狠推了把秦宇,把他推得撞翻了身後的幾張凳子。

“你不是想逃嗎,秦宇?我給你這個機會,好不好?!收拾上你的東西馬上給我滾出這個大門,有本事,你就靠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唐先生!”謝望看出情勢不對,趕緊出聲叫住了盛怒中的唐潛。

秦宇沒想到一直攥著自己不放的唐潛居然會說出要放自己走的話,想到要被趕出這個家門他的心中竟是一陣狂喜。

“真的嗎?你真的答應放我走?你會因為我走了而傷害我家人嗎?”

此刻,秦宇反倒冷靜了下來。

唐潛冷冷地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梳得整齊的鬢角,悠悠地說道,“是啊,既然在我這兒有吃有住你卻過得這麽痛苦。那不如讓你出去試試餐風露宿的日子好不好過。至於你的家人,你別擔心,我對他們沒興趣。還有,我雖然這次給你機會讓你離開,但是……我也允許你回來。”

“多謝唐先生你這段時間的收留。我走了。”

秦宇現在滿腦子都是盡快離開唐家的興奮,他快步跑回樓上收拾了一些衣物。

唐潛看著急切想要離開唐家的秦宇,神色微微一變,隨即昂然對走向門外的秦宇說道。

“秦宇,我想告訴你外面的世界並非那麽美好。”

“謝謝唐先生提醒,在我心裏,外面的世界不管如何糟糕,都比這裏好。”秦宇頭也不回地說著,走出了大門。

“呵呵,是嗎?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唐潛冷笑了一聲之後,也轉過了身。

“唐先生,你真要放他走?他現在這個樣子出去,會死在街頭也說不定。”

謝望看著因為一時意氣用事而沖出大門的秦宇,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個孩子還是太年輕氣盛,不懂得妥協讓步。

唐潛摸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笑著說道,“他不總是覺得我在逼他嗎?我想讓他明白,這個社會比我對他會更狠。別傻站著了,趕緊派人跟著他,一舉一動隨時向我報告。鳥兒關久了,也總要放出去遛遛不是?”

“呵,看樣子唐先生你是早就有這個打算了。”謝望恍然大悟地跟著笑了起來,他打了個響指,旁邊的兩名屬下立即會意地追了出去。

這個想法,唐潛之前並不是沒有想過的。

那天晚上徐曉和他聊了不少內容,對方甚至提醒他秦宇現在的狀態已經很壓抑了,要是再這麽硬逼下去,對方或許會尋死也說不定。

旁觀者清,徐曉一語就說出了唐潛潛意識裏考慮過的可怕情形。

其實在他看到秦宇因為無法忍受折磨而頻頻向自己求饒的時候,他也明白秦宇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麽堅強。

但是對方的性子絕對是足夠倔強頑強的,正是因為秦宇性格如此,越猛烈的打壓……帶來的卻可能是對方終於不堪忍受的結果。

看了看桌上秦宇吃剩的東西,唐潛這才有些郁郁地坐了下來。

他沈默不語,開始反思這兩年來自己與秦宇之間的對抗。

且不說讓秦宇接受自己,就連讓秦宇接受男人這個關口都還沒過呢。

但是……他也相信,失去自己庇護的秦宇是絕對難以自己一個人活下去的,至少他不會這麽慷慨大方地給對方這樣一個機會。

他只是想讓秦宇知道,自由有時候也並非那麽好。

“你打算放他出去飛多久?”謝望坐了下來,他確定唐潛今天這個突然的決定絕對不是想給秦宇長期的自由。

唐潛抽了口煙,斜睨了謝望一眼,這個家夥總能看透他的心思也真是讓他覺得有些不爽。

“我不會真地看著他自生自滅的,他身無分文,加上你從中再安排一下,我估計他頂多一個月就會灰溜溜地滾回來了。”

“說實話,要是秦宇真鐵了心寧可餓死在外面不肯回來怎麽辦?”謝望和秦宇打了這麽段時間的交道,或多或少也了解對方那倔強的性子。

唐潛深深吸了口煙,語氣一下變得冷硬了不少。

“我說了,我不會看著他自生自滅。他要是真這麽倔,我就親自去把他抱回來。養了他兩年,我他媽肉還沒吃上,怎麽可能真地讓他從我手心裏溜走。我就是玩他又怎樣?我要讓他明白,他是逃不了的。”

謝望在黑道裏的日子不比唐潛少,其實他們黑道中人就是這樣了,嘴上說得好聽什麽信義最後為了利益都可以拋棄。

出爾反爾這種事他們也做得不少,只可惜秦宇那傻小子還真以為自己就自由了呢。

秦宇從唐家帶出來的只有衣服。

唐潛沒有給過他一毛零花錢,他根本攢不下什麽。

不過好在他已經十六歲了,之前就辦理了身份證,有這個東西還是能做成不少事的。

他背著背包漫無目的地走在路邊,一時也不知該去什麽地方,但是根據生活的經驗來看,當務之急,他應該找份工作先養活自己。

大城市裏許多零售業服務業的工作都會尋求小工,而一些不規範的地方甚至不需要身份證就可以找到一份包食宿但是薪資微薄的工作。

秦宇還是很有信心在這個城市裏活下去的。

事情似乎進行得比秦宇想象的要更加順利,他當天就在一家街邊的小餐館找到了一份洗碗工的工作。

這樣一份不講究學歷身份的工作勞動時間很長,一天需要工作十二個小時,薪水卻很低;國家要求的本市最低工資是一千五百元,而老板只給一千元,但是可以提供食宿。

當秦宇放好背包被人帶去骯臟的竈間開始第一天的工作時,他並沒有註意到跟在他後面的一輛車也停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秦宇還在狹小的筒子樓宿舍裏休息的時候,他便被老板慌慌張張地叫了起來。

“小秦,你走吧。”

“怎麽了,老板?”

秦宇穿好衣服,有些不解地看著神色慌亂的老板,雖然昨天是他第一天工作,但是他並沒有犯什麽低級錯誤,刷碗是項簡單的活兒,秦宇手腳靈活,腦子也不笨,他還不至於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連洗個碗都不會。看一遍,怎麽都學會了,而且那種小餐館對衛生也沒多大要求,無非還是圖個快。

老板摸出三十元塞在了秦宇手裏,不停地搖頭,“最近會有勞動保障局的來檢查童工的使用情況,我不敢用你了,快走吧。”

秦宇啞然一笑,他已經滿了十六歲了,剛好過了童工的年齡。

“老板童工是指十六歲以下的,我已經滿十六了,不是給你看了身份證嗎?放心,要是有人來檢查,你給他們看我的身份證就好。”

“哎呀,不行,不行,你得走,你做事不行。”老板支吾了一下,又找出了另一套說辭。

秦宇沈默了一下,從老板慌亂的神色裏他已經或多或少明白了什麽。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拿著手裏的三十元,秦宇還是很感激對方能把一天的錢給他,甚至昨天還為他提供了兩頓飯以及一個暫時棲身的地方。

老板有些愧疚地看著懂事的秦宇,他怎麽也不敢告訴剛才本地區的收保護費的頭目親自找他談了下這個新招小工的事情,對方要他找他個恰當的理由立即辭退秦宇,卻不許他問為什麽,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照他們的做,那麽惹上麻煩的最終是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對於秦宇來說就漸漸變得艱難了。他找了一周的工作也沒能找到一個收留自己的地方,盡管那些店在之後仍在尋求小工,但是機會卻永遠不會留給他。

雖然之前手頭有了三十元錢,但是這點錢很快就捉襟見肘了。

晚上秦宇就把自己帶出來的衣服蓋在身上,隨便找個路邊的橋洞睡下。

他每天渴了就去中心花園的噴水池邊用廢舊的礦泉水瓶裝點水喝,餓了就去買個饅頭,雖然饅頭便宜,但是一天兩個也要兩元錢。

很快他連一天兩個饅頭也不敢吃了,只敢一天買一個,實在餓得受不了就掰一口吃。

不過即便如此,秦宇也沒想過要放下尊嚴去乞討,他的自尊還不允許他下賤到這個地步。

他仍在懇求城市裏大街小巷尋求零工的老板給他一個機會,直到一個路邊包子鋪的大媽看他實在可憐,終於答應收留了他。

“唐先生,接下來還是照之前那樣讓秦宇待不下去嗎?”謝望坐在車裏向身旁的唐潛問道。

這些日子以來,秦宇的日子是怎麽過的,唐潛都一直看在眼裏。

他原本以為秦宇這種過慣了金枝玉葉生活的官二代是沒法在身無分文的情況下堅持下去的。

他看著秦宇一次次被人趕出來,看著秦宇小心翼翼地掰著冰冷的饅頭依依不舍地放進嘴裏,也看著對方晚上蜷縮在橋洞下,第二天又背起背包繼續上路。比起在唐家的日子,秦宇過的生活或許連乞丐都不如,但是對方的神色依舊堅定。

那種堅定的神色實在讓唐潛感到一陣陣不安。

在被這個包子鋪的大媽收留之前,秦宇已經徹底斷糧兩天了,唐潛看著他餓得面色發青卻仍是沒一點回來求自己的想法,最先退縮的人居然變成了他自己。

“不了,讓他先吃幾天熱飯吧。再這麽下去,我怕他真要餓死了。”

唐潛苦惱地撫了撫額頭,他真是受夠了性子比自己還倔的秦宇,再這麽下去,他真要被這小子逼瘋了。

謝望笑了一聲,隨手把煙灰抖在了車載煙灰缸裏,壓低了嗓音說道,“唐先生,不是我說你,怎麽碰到這小子你就心軟了?當年你把幫會裏反對你的人清理的時候可從不心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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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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