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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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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駐寮這個地方四面環山,陳其志車子只能停在小鎮子裏,他要往山口開,便被路上的人攔了下來。

“山上著火,別過去湊熱鬧了。”

陳其志跟顧今然下了車,趁著這邊的人顧不上他們,越過消防兵設的障礙,就往山林那邊跑過去。

盡管隔了幾百米遠,那股熱浪還是挺駭人的,因為這大冬天的,兩人還是跑了一身汗。

陳其志罵道。

“媽的,怎麽不用直升飛機過來救火,當消防戰士都是鐵打的!媽的鐵打的都給燒熔了!”

這種小地方一時之間哪有直升飛機載著水過來撲滅山火?都是用人力的,消防車一輛又一輛進進出出的,過了一小會兒,就有一個戰士跑過來。他灰頭土臉,幾乎已經看不出長什麽樣子了,臉上都是黑灰色的,他指著陳其志和顧今然。

“太危險了,快到鎮子裏去!”

顧今然往不遠處一看,山火要把整座山都吞沒了,到處都是熊熊燃燒的烈火,他要跑過去,被那消防戰士一把攔住。

“快離開!”

顧今然說。

“我爸爸在裏面。”

那戰士有點呆住,而後勸慰道。

“放心,我們會把你爸爸救出來的。”他說著看了一眼身穿軍裝的陳其志。陳其志出來的匆匆忙忙,肩膀資歷章都沒有戴,看不出軍銜,消防戰士就當他是一個小兵,只能說道。

“希望你們配合工作,特別是你,千萬要遵守軍紀,現在把這年輕人帶走。”

陳其志也望了一眼那山火,他跟顧今然過去只能是礙手礙腳,於是他只好問。

“目前有人傷亡嗎?”

消防戰士沈默了一下,對陳其志說:“我們會將死傷人數盡量降低!”

陳其志看見顧今然瞳孔收縮,他也顧不上了,一下子抓住顧今然的肩膀。

“今然,走。”

顧今然強硬地要過去。陳其志也擔心程宋啊,他能不擔心,這程宋就是他哥們,親兄弟一樣,顧今然你他媽喜歡你爸爸,難道我陳其志不珍惜這個兄弟!陳其志火了。

“臭小子,別胡鬧了,除非你能過去撲火,否則別過去湊熱鬧!”

顧今然對消防戰士說:“我要過去救火。”

消防戰士有點著急,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於是惡狠狠地說:“別礙手礙腳了,你們快出去,不然出事了別說我沒有警告你們!”

陳其志揪著顧今然的衣領往後面拉。

顧今然要還手,陳其志臉上就挨了一拳,他真怒了,也給了顧今然一拳。

“小子,我告訴你,你要跟程宋在一起,就必須尊重他的工作,那是他的職責,不是可以讓你胡鬧的!”

顧今然擦掉嘴角的血漬。

“你跟我說過,爸爸他以為自己在這裏害死一個人,他這次會自己請願過來,一定也是為了贖罪!”

陳其志咆哮道。

“別傻了!程宋不是那種人!”

其他人都沒空理這對吵架的人,因為山火蔓延太快,有戰士陸陸續續從各種地方被調過來,陳其志意識到他和顧今然在這裏就是礙手礙腳,他自己也是,貿貿然過去一定會被火舌給吞了,只好死命地拽著顧今然往回走。

顧今然明白這其中的要害,他也知道自己什麽也不懂,站著礙事,如果程宋沒有在救火的隊伍裏面,他一定可以相當冷靜,但是這種時候,他沒辦法冷靜下來。爸爸從來也不考慮他的心情,爸爸從來也不知道,顧今然他是可以為了爸爸去死的,如果是程宋讓顧今然進去救火,他一定義無反顧。但是程宋去他一定不同意。

顧今然不想再看見爸爸受傷,他希望這個男人以後的日子都跟著自己一起,可以冒冒小險,但絕不允許爸爸再重回這個傷心地。

站在這裏的時候顧今然想,仿佛程宋就是為了顧少茵一個人過來似的。

其他的都可以忍受,就是這一點讓他特別難過。

有個士兵擠過來,對顧今然說:“司令請你過去。”

陳其志擡頭。

顧今然跟著那個士兵往回走,他走一步還要回頭看一眼,一直到指揮室裏,程陸韜正站在裏面看山地地圖,他看見顧今然進來,擺手讓顧今然進去。

“今然,過來。”

顧今然走過去,一聲不吭。

程陸韜好奇問道。

“擔心爸爸?”

顧今然還是不說話,程陸韜就說。

“解救人民群眾本來就是軍人的義務,程宋是必須要去的。”

顧今然突然咬牙切齒道。

“你忘了你以前在這裏害死一個人。”

程陸韜一聽到這個,臉色一變,他這件事都是盡量掩藏的,除了以前的老兵,還真沒有幾個人知道,就連軍區院子裏的其他長官也不知道,當年他帶的那支隊伍,很多兵都已經退伍了,有一些升了官,有一些被他送去軍校了,大家都很默契的守口如瓶。

這是程陸韜這輩子唯一的汙點,他沒想到這種時候會被顧今然挑出來說,頓時覺得很難堪,程陸韜拍著桌子。

“你聽誰說的胡話!”

顧今然說。

“司令,我要跟你提個請求。”

程陸韜有點愕然,這個顧今然以前一直叫他爺爺。

顧今然接著說。

“這次任務結束,我希望司令可以給我爸爸一個假期……”

程陸韜打斷他。

“這不需要我來決定。”

顧今然不理他,繼續說:“我想要跟我爸爸單獨生活一段時間……”

程陸韜拍著桌子罵道:“胡鬧,現在不是講這個事情的時候!程宋想要幹什麽我都是盡量滿足的,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知道你嘴裏那些話是從誰口中聽來的,不過要是讓我查出來誰在信口雌黃,胡說八道,我一定會讓他好看!”

陳其志站在屋外,小心肝抖了一下。

顧今然根本就不管程陸韜在說什麽,他們爺孫倆對話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他接著說:“以後無論我和爸爸要做什麽,都請你成全……爺爺。”

程陸韜呆了一下,他本來是想告訴今然,讓他安心待在這屋子裏,外面調遣來了足夠的人,消防車也有好幾十輛,雖然是在山區,地勢比較陡,但是只要再多花一點時間就能把火撲滅。

程陸韜本來對這個孫子,越來越喜歡——可究竟是哪個王八蛋犢子把他不光彩的事情抖給顧今然知道了?這孫子聽那個王八蛋說完之後就覺得自己爸爸一定會被燒死是吧!要是查出來是誰一定要嚴懲!!

陳其志拍著胸口,看著顧今然從屋裏出來,他跟上去,顧今然突然把大衣脫了,扔給他接著,還把袖子也捋起來了,往山林那邊跑。

陳其志在後面追。

“臭小子你回來!”

顧今然不理他,他不蠢,只是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到消防車邊幫忙搬水管,扶一下傷者這種小事他是做得到的。

程陸韜在屋裏聽見陳其志的聲音,怒吼道。

“陳其志,進來!”

陳其志嚇了一跳,站著不敢動。

通常消防戰士在救火過程中需要留下足夠安全空間,以防止被林火吞沒。

顧今然看著一群消防士兵沖進山林裏,挖掘防火線,以確保逃生路線,他們必須建立一個安全區域,讓火舌追趕不上他們。

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那些奔波忙碌的戰士,每一個人身上臉上幾乎都沾滿了灰燼,看不出原貌。就連顧今然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白一塊黑一塊,大家都狼狽不堪,但誰也沒說甚麽。前面有人在指揮隊伍,但那不是程宋。

顧今然看著前方卷起的火舌,他想起爸爸背上那個傷口,自己的背上也開始隱隱作痛。

這場大火持續少了很長一段時間,到了傍晚,天邊都開始暗了,山頂還有一些小火堆照亮著夜空。

有個兵走過來拍拍顧今然的肩。

“辛苦了兄弟,快結束了!”

顧今然看著四周,倒是都是一身狼狽的人,他在人群裏穿梭,看見一支消防隊伍上了山頂——只要把山頂那一點火勢撲滅就徹底安全了,這次指揮得當,沒有士兵傷亡,有幾個當地百姓事發的時候就在林中,這才被火燒傷,不過已經被送到市醫院去了。

顧今然想也沒想,他就直覺程宋也在山頂上。他跟著那一支消防隊伍上了山,有個年紀挺大的消防戰士對他說:“小夥子,小心點,地面燙。”

顧今然可以感覺到他的普通帆布鞋幾乎要被燒穿,腳底滾燙,可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麽多了,跟著跑上山去,已經有一小撥人在那裏拿著捆綁起來的濕潤的紙條滅火。顧今然跟著上前去,有個消防兵把他攔住。

“你會被燙壞的,在一邊待著。”

顧今然眼睛往四周掃了一圈,爸爸不在這裏。

他又下了山,整個人已經是一團黑了,到處都是灰頭土臉的人,但都不是程宋。顧今然對程宋熟悉到即使只聽腳步聲也能辨別出是他來的程度,該死的,爸爸你跑哪去了!

顧今然又往鎮上跑,陳其志過來接他。陳其志臉上腫了一塊,顧今然只瞥了一眼,什麽話也沒說。陳其志怒吼道:“都是你害的小子!”

顧今然有點心不在焉。

“怎麽了?”

“被程司令抽的!”

陳其志揉著臉,說實話,知道過去那件事的人確實不多,特別是在這現場的,估計就陳其志一個了,那時候程陸韜聽見陳其志的聲音,把他叫進去之後不由分說就給陳其志來了一個大耳刮子!陳其志是什麽人?他長這麽大還沒被自己老子打過呢!要罰他跑、跳都成!竟敢抽他耳刮子!他再怎麽尊重上頭領導也是一肚子氣。

顧今然嗯的應了一聲,往鎮子裏走,他越走越著急,一直到大街上,有老婦人看見這年輕人一身臟兮兮的從山腳那邊過來,就知道是去救火的,趕緊拿毛巾過來給他擦臉。顧今然全程皺著眉。那老婦人就問。

“怎麽啦,被燙到了?”

顧今然說。

“我爸爸不見了……”、

老婦人趕緊安慰。

“沒事沒事,走丟了吧,說不定你爸爸也在找你呢。”

顧今然累得夠嗆,就直接靠著墻壁在街邊坐下,有人給他遞水,他喝了一口,灑了一胸口。

陳其志從後邊跟上來,有人給他來電話,他接了電話聽了幾秒,臉色都變了,瞬間黑沈了下去,陳其志往顧今然這邊過來,對顧今然說:“剛才有人給我來電話說是楊新路過來的一個軍官被送到醫院去了——”

顧今然一下子就站起來,揪著陳其志的衣服。

“醫院在哪?”

“市中心,搭車過去吧,我不認得路。”車上也沒有導航系統。

顧今然伸手到街上攔車,有一些司機見這個人臟兮兮的,不願意搭載,顧今然差點要把司機拉出來打,陳其志把他按住,走過來掏出錢包,扔了幾張給司機,打開車門坐進去。把顧今然也扯了進去。他在這種時候可比顧今然鎮定多了,雖然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但是他經歷過的危險事件可比顧今然多多了。

那司機慢騰騰地開著,陳其志就拿腳踹車座。

“你他媽沒吃飯啊!開快點!”

司機說。

“客人,這裏限速。”

陳其志罵道。

“限速你他媽的,出了事我負責,你再敢慢悠悠的我搞死你!”

顧今然聽不進去他們的爭吵,他就是擔心程宋。爸爸被送去醫院了……被送去醫院了……一定沒事……一定是輕傷……

車子在醫院外面停下來,兩人急匆匆地跑到醫院大廳,護士對他們皺眉。

“小聲點。”

顧今然跑到咨詢臺。

“剛才送過來的軍官呢?”

那護士對因為這次火災而被送進來的患者印象很深刻,她麻利地查了一下病號單,就說出了病房號,還說:“沒事,輕度燒傷,你們進病房裏小聲一點就行。”

顧今然還哪裏管的上小聲不小聲,他去搭電梯,發現擠滿了人,只能爬樓梯,陳其志回頭看那護士小姐挺漂亮的,於是笑著說:“你看我這臉腫成這樣,沒事吧?要不要冰敷?”

顧今然跑到樓上,查看病房號,到了613號房,他敲了敲門,有人說請進,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見幾個士兵圍著病床站著,他雙手顫抖著走過去。

那些個兵一看見有人進來,都回過頭來看,他們只看見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人,一身烏黑,滿頭大汗。

顧今然靠近那床,他深呼吸一口,那躺在床上的人的臉還沒出現在他視線裏,他身後突然有人喊:“今然,你怎麽在這裏?”

顧今然回頭,看見程宋站在病房門口。程宋很自然地就走進來,沖著床上喊:“周哥,我剛打電話到你家給嫂子報了個平安,已經讓她不用過來了。”

病床上那校官就笑道:“謝了,我害怕我媳婦看見我這副樣子得嚇得哭出來。”

顧今然往那校官身上一看,上身裸著,纏著繃帶,第一眼看見的人鐵定以為他受了多大的傷。

程宋就去拉他兒子。

“怎麽搞的,弄成這樣子?”

程宋幫顧今然擦臉,“……怎麽了?”

顧今然一下子就把爸爸給抱住了。

“爸爸,我以後絕對不會允許你沒跟我商量就自己一個人跑去幹這種危險活兒!”

程宋就笑。

“多大點事兒。”他拍著兒子的背,回頭對病房裏其他人說:“我跟我兒子聊會兒。”

其他兵都點頭。

程宋拉著顧今然出了病房,走廊裏也要保持安靜,父子倆出了醫院,就坐在前院的大花壇邊上。

顧今然還抱著爸爸的腰不肯放,他這心情太大起大落了,心臟不好的估計也活不久了,就他這樣的,攤上這樣的爸爸,還能勉強多活一段時間。

程宋就摸兒子的後腦勺,而後擡起兒子的臉,拿袖子給他擦臉。

“搞得跟花貓似的。你也到山上去了?”

顧今然說:“找你去了。”

程宋就笑。

“我是誰啊,你還擔心什麽。”

顧今然心裏本來就擔心爸爸,卻沒想到程宋這麽輕描淡寫的,他一怒之下就說。

“要不是因為……要不是因為你以為自己害死個人你還會過來嗎!”這說的氣話。

程宋呆了半晌,突然用力地抓住顧今然的手。

“你這時候跟我提這個是什麽意思?我過來當然是為了救人,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都是為了那駐寮山林邊的幾萬住戶的性命。”

顧今然委屈。

“爸爸,你就跟我說說,我長得跟她一點也不像……”

程宋看著這蠢兒子開始胡思亂想了,他覺得又氣又好笑,於是把兒子抱懷裏了。

“一點也不像,她可比你漂亮多了。”

顧今然也不在乎誰漂亮,他說:“那就成。”

程宋接著說。

“蠢貨,可我還是想她,怎麽辦,她是救了我性命的人,我這一輩子都會記掛她的。”

顧今然才不會吃這種無理取鬧的醋,他這輩子最怕的是——他爸爸看到他依然會覺得他跟那個女人長得很像。

可爸爸剛才說了不像,就說明他已經不是程宋拿來贖罪的了。

顧今然就說:“那我陪你一起想。”

程宋又笑笑,他其實很累了,撲了一天火,就想找個地方好好睡覺,真是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今然給不知道怎麽的就不見了的陳其志打了個電話,說找到程宋了,兩人先離開。他就近找了間旅店,伺候程宋上床睡覺。程宋倒在床上就睡,兒子就給他擦臉擦身子。忙到半夜,顧今然自己坐在床沿,他也累,可是沒有睡意,這身邊就躺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靜下來想,卻覺得這是一件相當不真切的事情。

有時候他回想起上輩子跟程宋在那警局裏見到的一面,如果這個男人沒有在自己生命裏出現過,他現在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還是跟著自己親爸爸?

還是會墮落,然後無法回頭?

他那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人,一定是死也不願意放棄的。

隔天回到楊新路,程陸韜過來找顧今然。

這孩子恢覆了往常的模樣,叫著“爺爺”,程陸韜心裏對自己以前那點錯事被顧今然知道了相當不滿,但事實就是事實,就算他再怎麽不承認,發生過的事情還是無法改變的。

程陸韜就跟顧今然說:“這件事是程宋的心結,你以後就不要在家裏提起了知道嗎?”

顧今然能不知道程陸韜的意思?那件事是程宋的心結,也是程陸韜的汙點,能不講自然是不要講的,他也算聽話,點頭。程陸韜有些許安心,他對顧今然說:“明年要考大學了?敏芝說你身上疤痕挺多,上軍校體檢肯定不合格的。我又聽說你成績馬虎,我就聯系了自己的老朋友,他可以讓你讀大學,就在靖…………”

宋敏芝從樓上下來,問道:“這麽遠?”

程陸韜說。

“讀書自然是離家裏遠一點好,而且只要今然樂意,什麽時候都能去,就是這高中不讀了,畢業證也是可以拿到的。”

宋敏芝就笑。

“你還是看不起文化人啊。”

程陸韜說。

“這不是看不起,充其量我就沒看過幾個人正經搞生意的,像唐家那樣的小孩兒?倒貼錢給我我都不要!”

唐琪在外面那些緋聞流傳,多多少少都被長輩知道了。

要不了幾天就過年了,這軍區家屬區就熱鬧了起來,到處打掃,還有人在自己門口掛了大紅燈籠。

程宋從外地回來的時候,父子倆在家裏沒辦法溫存,顧今然就說:“爸爸,我考上大學之後你就跟我搬出去住吧,好嗎?”

程宋有想過這一茬,但他到現在還沒得出結果,總而言之他和顧今然的關系是不能跟家裏說的,就這樣瞞著一輩子,兩個人在一起似乎也成,可日子久了,就會曝光,更別說程宋都三十出頭的人了,再過一段時間,宋敏芝就會開始催婚。

大年三十的夜裏,程家請了王媽一家到家裏吃團圓飯。到了深夜才要開始熱鬧,這楊新路臨海,每年這時候就有大撥人到海邊放孔明燈,放煙花,很是熱鬧。

買那玩意兒太不劃算,還不如自己糊一個,顧今然的會一些亂七八糟的手藝,包括糊孔明燈,程宋有點看傻眼,他沒想過這兒子在某些方面很“全才”,跟個居家小男人似的。

糊好了卻沒有點著,因為這孔明燈到處飛最後總會掉下來,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住宅區因為掉落的孔明燈失火的事情。

這倆父子分別了有一段時間,都如狼似虎的,不能回家裏,就找了一間酒店。

進了房間顧今然就饑渴的給爸爸扒衣服。

程宋褲子被扯下來,他倒在床上,看著滿臉通紅的兒子。兩人很長時間沒做過,事實上做過的次數也不多,時間環境都不怎麽允許。

這會兒顧今然跟打了雞血似的亢奮。可是準備工作還是要做的,他給爸爸後面做擴充,自己又急,累的滿頭大汗。

完事後程宋就說。

“我這輩子真不能娶老婆了……”

顧今然說。

“你別想了,我也不能娶老婆,算扯平了。”

程宋躺著,心裏想的是,這小兔崽子,用力過猛,把他的腰都快撞折了……

到第二年夏天顧今然去參加考試,他仍舊是滿頭大汗的出來,這事兒對他來說就是碰碰運氣,他對來接他的程宋說。

“爸爸,要不成,你就只能養我一輩子了。”

程宋說。

“沒辦法只得養。”

顧今然又說。

“我考上了,你就隨我搬走吧。”

程宋就不說話了,他在猶豫,他在權衡兒子和程家在自己心裏的分量……最後他笑道:“考上了再說。”

顧今然開心的上車,程宋有點頭疼地敲著頭,愛一個人不應該是為了他放棄所有,他沒有那麽偉大,或許說他對兒子的喜歡,還是比不上兒子對他的愛。

顧今然坐在車裏看他爸爸。

程宋那點心思他都知道,感情的事情原本就不平等,顧今然願意等,也願意爭取,就怕自己爭取不來,程宋的背後有程陸韜司令,有宋敏芝,有整個軍區大院,選擇的天平從來也不趨向於他這邊。

他需要放手一搏。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累,碼不了H了

先去躺會兒_(:з」∠)_

看霸王文的冒個泡吧,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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