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的秋風淒然刮過。

一刀，兩刀，三刀。

樂紹衣眼淚奔湧而出，聲嘶力竭吼道：“不要——！”

也許是強烈的意念，讓她慢慢撐起了身子。她踉蹌挪過去，抄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砸向獵戶的腦袋。

她通曉人體穴位，知道什麽地方輕輕一砸就能致人昏迷，甚至致人死亡。

獵戶被砸到後，失力跪倒地上。

樂紹衣從他手中奪來鐮刀，用盡全部力氣朝他脖子砸去。

霎時鮮血四濺，濺到她臉上，樂紹衣猛然清醒過來。她丟下手中的鐮刀，撲到添香身邊，雙手顫抖著捂住她不斷流血的傷口，哽咽道：“添香，添香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添香聲音氣若游絲，已是燈枯油盡之態，卻還是勉強撐開笑：“小姐……莫哭……”

“都怪我……要不是我不肯用膳，要不是我非要跑出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添香，我求求你，你要堅強點，活下來好不好？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再也不讓你擔心了……你要活下來好不好？”

“侍奉您是、是我的福氣……我知道……自己不行了，我、我只求您一件事情，讓柳彥忘、忘……”

她說到半路突然哽住，然後就有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她嘴中冒出，看得樂紹衣觸目驚心。

她慢慢合上了雙眼。

連最後一句話也沒有說完，就離開了人世。

樂紹衣再也忍不住，奔潰大哭，她聲音嘶啞，雙眼通紅，仿佛要泣出血來：“添香——添香……！”

懷中的人再無回應。

她手指顫抖的撫上添香的發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樂紹衣餘光看到她腳踝處棉白的羅襪上，隱隱約約有血跡滲出。

心中悲戚更甚。

添香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才在這裏找到自己，所以雙腳才被磨得鮮血淋漓。

她從小跟著自己，過得算不上錦衣玉食，也是吃穿講究，可如今，她卻如此屈辱的死去。三年前流放時，自己曾在火堆旁邊對她說過：我若活著，定當護你平安，讓你不被欺辱。

可如今，自己還活的好好的，她卻死了。

長夜星空寥落，樂紹衣抱著添香已經冰冷的屍體坐在枯草堆上。求生的欲望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麽強烈過，她不能死，她要替添香好好活著。

昏迷的睡意來臨的時候，她就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腕。整整一夜，白皙的手腕布滿了齒痕。

黎明的曙光照在她身上的時候，她一時還有些恍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

那時候她就告訴自己，放過她自己，也放過宴傲。

那份她以為永遠不會改變的深情，伴隨著她不死不休的愛，一起被狠狠拋開，並且永遠不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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