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大的反應。剛才不還上來扯著他拼命麽？怎麽就這麽一會的功夫，他碰一下都會怕成這樣？

“我幹什麽了？”

“亂摸什麽？人鬼授受不親！”

蘇曉楠沒理強三分，感覺臉上有些熱，掩飾性的咳了一聲。暮遮嵐盯著他看了一會，看出些門道，微微瞇起了眼，“怎麽，看來你都知道了？蘇媽知道的還真不少。”

“不是我媽告訴我的！”蘇曉楠的第一反應就是保護老媽，暮遮嵐冷笑：“難不成是你掐指算的？”

“……”

蘇曉楠看著暮遮嵐無話可說，他有些著急，“你有什麽盡管沖著我來，你要是敢動我媽半分，我、我——”

“你就怎樣？”

暮遮嵐看著蘇曉楠惱羞成怒的樣子有些好笑的，明明沒那個能力還楞是要逞英雄。蘇曉楠一咬牙，豁出去了，“我就刨了你的墳頭。”

暮遮嵐身子一僵，睜大眼睛看著他。蘇曉楠知道自己說話過分了，咬了咬唇，“你不能動我媽，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唯獨不能碰她。”

“……我什麽時候說要碰她了？”

暮遮嵐被蘇曉楠沒頭沒腦鬧得這麽一出弄得一頭霧水，他真有那麽兇神惡煞？他覺得他挺慈祥啊。

“我就是擔心，我媽她歲數大了，身體不好，她——”

“停，我沒空跟你閑扯，你要是聽你娘說了也該知道，我對女人沒興趣。”

暮遮嵐翻了個白眼，“特別是老女人。”

蘇曉楠長舒一口氣，心裏的大石頭落下，他不管暮遮嵐到底要做什麽，如果敢傷害老媽，他就是拼命也要死扛到底。暮遮嵐盯著他看了一會，問：“你真的知道了？”

“嗯。”蘇曉楠的眼神閃躲不敢看他，心裏多少還有些怕，這畢竟是極其私密的問題，萬一把暮遮嵐惹急了，再把腦袋揪下來怎麽辦。

暮遮嵐的表情變幻莫測，眼神也讓蘇曉楠捉摸不透，他不確定的問：“真的？”

蘇曉楠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嗯，你愛咋咋地吧！”大不了就是一個死，死了也好，他就可以跟暮遮嵐平級了，到時候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你不討厭？”

暮遮嵐瞇著眼觀察著蘇曉楠的表情，蘇曉楠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楞了下：“討厭？”

“對啊，男人喜歡男人，你不覺得惡心？”

暮遮嵐的聲音淡淡的，一眨不眨的看著蘇曉楠，蘇曉楠聽了這話一肚子的火：“為什麽要討厭？男人喜歡男人怎麽了？戀愛自由啊，這都什麽年代了！就煩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老古董！”

暮遮嵐看蘇曉楠這氣急敗壞的樣子有些好笑的，“這麽說，你也喜歡男人？”

“啊？誰說的！”蘇曉楠矢口否認，“我只是比較開明！”

“嗯，可以想象，連鬼都可以這麽快的接受，別說同性之間的愛了。”暮遮嵐真的覺得自己小瞧蘇曉楠了，剛開始看他懦弱少言，以為是個好欺負的土包子，沒想到這才第二次見面就如此膽大，居然敢沖上前去跟一個鬼要死要活的，這勇氣不得不讓他佩服。

蘇曉楠看著暮遮嵐盯著他的眼睛居然在冒光，以為他想多了，連忙大嗓門澄清：“我可不接受人鬼戀！”

“……你還真會自我欣賞。”

暮遮嵐搖頭，看著蘇曉楠嘖嘖稱奇：“怪不得你娘總說你悶騷，剛開始見著我還沒感覺，現在終於感覺出這勁兒了。”

“……”

蘇曉楠的臉漲紅一片，瞪眼看著暮遮嵐。倆人經過這麽“和平”的爭論後，他的心不再那麽緊張，甚至還走到一邊的睡椅前，舒服的躺了下去。

暮遮嵐看他那愜意樣，詫異的問：“你不怕我了？”

“怕。”

蘇曉楠吸了一口飲料實話實說，當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的時候，他驚得只叫喚：“為什麽感覺像真的一樣？”

暮遮嵐翻了個白眼，用看土鱉的眼神看著他，“夢境與現實，你能分的清？”

“我能啊。”蘇曉楠說完身後掐了自己一下，想要向暮遮嵐證明這是在夢境，可那確確實實的疼痛感讓他的心中一抖，整個人僵住了。

“這、這……你……我……”

“你結巴什麽？剛才不還信心滿滿麽？”

暮遮嵐瞅著他笑，“怎麽，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自己分得清麽？”

蘇曉楠又喝了一口飲料，再一次確定那感受後，驚愕的看著暮遮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暮遮嵐勾了勾唇角，“六界自然有六界的規律原則，你不要以為人間就真的那麽美妙，有的時候，做人還不如做鬼來的快活。你看，我隨便一下就能來這山美水美的地方養膘，你能麽？為了生計奔波，看你瘦的尖嘴猴腮的。”

蘇曉楠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被說中心事有些心酸，可他看暮遮嵐那得意洋洋的樣子也不想認輸，皺眉哼了一聲：

“切，如果真像你說那麽好，你為什麽一定要重返人間？”

蘇曉楠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那溫熱的感覺透過手掌滲入心底，“怎麽？沒話說了吧？”蘇曉楠直起身去看暮遮嵐，以為他是被自己問的無話可說，可看到的是暮遮嵐眼中一閃而過的痛。

不自覺的，蘇曉楠輕輕的嘆了口氣，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深意了，暮遮嵐如果不是遇到那戰死的將軍，想必想在也會如他一般有著美滿的家庭過著平淡卻幸福的生活吧。

暮遮嵐轉頭看著蘇曉楠，“你嘆什麽氣？”

“我還以為只有人會有七情六欲。”

蘇曉楠感慨，暮遮嵐搖頭苦笑，“如果不是經歷過人間，又怎會有前世記憶，又怎麽會有現在的痛苦。”

暮遮嵐的話讓蘇曉楠想起了蘇媽說的那段淒慘的愛情故事，他舔了舔唇，看著暮遮嵐，想問問他那故事是不是真的，可這到底涉及了暮遮嵐的死因，蘇曉楠還是怕他會被激怒。

“你想問什麽直接說。”

暮遮嵐的聲音很平靜，短發被微風吹亂，貼在臉頰，增添了那份憂郁感。蘇曉楠想了想，還是沒忍住：“你、你前世真的是為愛自殺？”

“自殺？”

暮遮嵐自嘲式嗤笑，他看著不遠處的大海，“對啊，我為了那個人而死，而他卻了無牽掛的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轉世為人，過他的美妙人生去了。”

“嗯……雖然我很同情你，可是這有什麽不對麽？”

蘇曉楠到底還是留了個心眼，雖然說他知道自己有可能無法逃脫當孕體的命運，可不試一試怎麽知道無法勸動暮遮嵐，如果他可以轉世為人，自己豈不是省去了那些痛苦，又可以過他安靜的小日子？

暮遮嵐依舊在笑，只是那笑愈發的落寞，“呵，對啊，他沒有做錯什麽。只是我一個人不能忘記而已……”

“啊，原來你是遇到了渣攻啊，那你幹脆快快樂樂的投胎把他忘記，去來世再找一個真正愛你的人不好麽？”

蘇曉楠循循善誘的勸導，暮遮嵐低下了頭，沈默不語。蘇曉楠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勸解有效，連忙加勁兒，“而且你再轉世也許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再說了，你……你這麽英俊優秀樂觀開朗，一定會很受歡迎的，你不知道，現在這個年代，像你這樣的帥哥最受歡迎了。如果你下輩子還愛男人的話，肯定被眾攻圍堵，天天應付都來不及，怎麽還會傷心。”

蘇曉楠嘴都說幹了，暮遮嵐總算擡起了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本君是攻。”

8、談妥了

暮遮嵐的話讓空氣凝固了三秒鐘，蘇曉楠張著嘴看著他半天沒說話，暮遮嵐看著蘇曉楠這震驚的模樣，臉色更臭了。

“蘇曉楠，請問我哪裏像受了？我渾身都散發著攻君的氣質好嗎？”

蘇曉楠看著暮遮嵐繃著的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忙往回拽，“不是，我不是說你是受，內什麽，只是你長得太英俊了，而且……看著胸脯白白的，太精致了。”

“胸脯白白的？我是雞麽？”

暮遮嵐兩眼噴火的看著蘇曉楠，蘇曉楠撇了撇嘴，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只能胡亂的搪塞。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鬼糾結這些幹什麽？”

“這很重要！”

暮遮嵐認真的看著蘇曉楠，蘇曉楠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十秒鐘，點頭，“好吧，你是攻。”

“你好像很勉強？”暮遮嵐皺眉，蘇曉楠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看著他，無比肯定的說：“你是攻！”

暮遮嵐的臉總算緩和了下來，蘇曉楠也長舒一口氣，好吧，他能理解，畢竟死了這麽久抱著對將軍的怨念不肯輪回，如怨婦一般的性子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古怪，他會努力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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