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霍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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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元王朝已是深秋，正準備迎接著冬日。
滿城蕭瑟，秋高氣爽，季小可走進了一座破廟。
房梁般的權杖還是那麽沈默，那尊金佛還是笑瞇瞇的，看著廟外的世界與更遠處的淒苦天地。
她走到佛前拿了顆果子啃了口，回到門檻上坐著，看著遠方的天地，問了一個問題。
“每天看著相同的風景，不會覺得無聊嗎？”
“我願意這個世界就這樣無聊下去，最近這些天，各處動作不斷，倒是熱鬧，反而讓我有些不安。”
那道低沈而悠遠的聲音響了起來，裏面隱隱有些破落之音，真的很像寺廟裏的那口著名的破鐘。
季小可挑眉說道：“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那個聲音問道：“你覺得什麽是你該做的？”
季小可想都沒想，說道：“所有的事。”
那道聲音繼續問道：“那個人呢？”
季小可沈默了片刻，說道：“很難，祝念就算最後被逼著出面，也不會留下任何把柄，而且她不好殺。”
那個聲音說道：“你想殺她？”
季小可扔掉手裏的果子，站起身來，說道：“就算我想殺她也不要你出手。”
深數時節，雨水罕見。
但是浮雲州又下雨了，而且這場秋雨看樣子還要繼續下去。
雨勢不大，但淅淅瀝瀝的有些煩人，尤其是光滑的青石板路變得濕漉之後，很容易讓人滑倒。
刺史府的黑檐在雨裏越發像是蒼龍的角，仿佛有雙眼睛正註視著街上避雨的行人、摔倒的孩子，似在看誰的笑話。
離刺史府不遠的那座宅院裏，浮雲城大戶，盧家正在吃飯。
盧裕與父親、妻子商量著孩子進府學隨讀的事情，接著又提到了孩子的婚事。
當年那個路都走不穩的孩子現在已經十一二歲，低著頭吃著飯，很是乖巧。
離盧宅不遠的刺史府裏，雨絲輕敲著窗戶，模糊了院子裏的秋景。
天光變散，把架子上那件汝窯瓶子映的更加好看。
霍都靖的視線從瓶子上收回，望向身旁的苗條女子，說道：“最近這些天可能有些事情，你不要離府。”
女子好奇問道：“將軍，究竟何事？”
霍都靖沈默了會兒，說道：“一件很有趣的事...有人要殺我。”
笑意很是模糊，女子很是吃驚，心想將軍深得衛國公信任，行事向來低調，也很少得罪人，但是他說的事，又會是什麽？
疑惑的情緒尚未消退，便變成擔心，她很清楚這個世界是多麽可怕的地方，即便霍都靖背景極深，可如何能防得住一世？
“隱霧確實很少有失手的時候，但既然提前知道了，自然不用擔心。”
霍都靖看著女子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說道：“這件事情應該會很快結束，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女子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稍微松了口氣，問道：“為何隱霧要殺您？”
霍都靖說道：“想來應該不是有人想買我的命，那麽自然便與刺史大人的位置有關。”
女子更是不解，心想封清懿是浮雲州刺史，這個位置與隱霧這種刺客組織又能有什麽關系？
……
……
天未亮，霍都靖便起床了，以往經常請假的他這幾天忽然變得勤勉起來。
站在城門洞裏，他與諸軍寒喧、打趣，顯得特別正常，根本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或者說他在等什麽。
離開的時候，陽光落在長街上的雨絲被照的晶瑩無比，很是美麗。
霍都靖看著窗外的景致，卻皺起了眉，心想為何對方還沒有出手？
來到刺史府，霍都靖望向雨中的黑色檐角，不知想到什麽，笑著搖了搖頭。
士兵們迎了上來，他神情溫和回應，在下屬們的簇擁走進刺史府，來到最裏間。
屋裏很溫暖，而且很幹燥，不管是官服還是鬢角的水珠很快便消失，他舒服地嘆息了聲，端起了手邊的茶碗。
以往的時候，這是封清懿的待遇，但是現在，每天清晨，霍都靖來到這裏，便會有一碗熱茶備好，就在他的手邊最方便端起的位置。
比如今天碗裏是小羽茶，是他在春天最喜歡的茶，至於別的季節，當然會有不同的喜歡。
碗裏茶水的溫度也很講究，不燙也不冷，正是他最喜歡的溫度。
若是平日他這時候應該已經喝了口茶，但他今天端著茶碗卻沒有喝，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遠處忽然傳來吵鬧聲，夾雜著幾聲驚呼。
霍都靖依然看著碗裏的小羽茶，神情不變。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很多人來他的房前，一個仆役打扮的男子被推倒在地。
有人稟報道：“將軍，這個人是茶房執事，姓陳，便是他在茶裏下了毒。”0
霍都靖眼都不擡，問道：“查到殘毒沒有？具體是什麽毒？”
“此人極為謹慎，下毒後便把毒包扔進了竈房，屬下一時沒能阻止，稍後只能從茶水裏驗毒。”
霍都靖擡起頭來，把茶碗輕輕擱回桌上，看著地上那名茶房雜役，眼睛瞇了瞇。
隱霧的刺客居然不是精於暗殺的修行強者，而是在刺史府做事多年的雜役。
如果不是事先便知曉此事，今日他也許就真的把碗裏的茶喝了。
普通毒物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沒有太大意義，但既然隱霧這樣設計，想來茶水裏的毒必然不普通。
那名茶房雜役既然不是修行者，刺史府也不怕他會自殺。
他感受著霍都靖的視線，臉色蒼白，恐懼至極，根本無法跪住，癱軟在地，身體不停顫抖。
霍都靖看他模樣，便知道這名雜役應該是被人唆使或者威逼，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內情，甚至都不見得知道幕後主使者是隱霧，揮手示意拖下去。
場間有些混亂，廊下到處都是人，被雨水打濕的衣襟彼此摩擦著。
一名士兵喊道有要事稟報，滿臉焦急地擠開人群，來到屋前。
就在他準備踏過門檻的時候，廊下細細的雨絲忽然亂了起來。
不知道從哪裏刮來一陣邪風。
霍都靖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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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般的權杖還是那麽沈默，那尊金佛還是笑瞇瞇的，看著廟外的世界與更遠處的淒苦天地。
她走到佛前拿了顆果子啃了口，回到門檻上坐著，看著遠方的天地，問了一個問題。
“每天看著相同的風景，不會覺得無聊嗎？”
“我願意這個世界就這樣無聊下去，最近這些天，各處動作不斷，倒是熱鬧，反而讓我有些不安。”
那道低沈而悠遠的聲音響了起來，裏面隱隱有些破落之音，真的很像寺廟裏的那口著名的破鐘。
季小可挑眉說道：“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
那個聲音問道：“你覺得什麽是你該做的？”
季小可想都沒想，說道：“所有的事。”
那道聲音繼續問道：“那個人呢？”
季小可沈默了片刻，說道：“很難，祝念就算最後被逼著出面，也不會留下任何把柄，而且她不好殺。”
那個聲音說道：“你想殺她？”
季小可扔掉手裏的果子，站起身來，說道：“就算我想殺她也不要你出手。”
深數時節，雨水罕見。
但是浮雲州又下雨了，而且這場秋雨看樣子還要繼續下去。
雨勢不大，但淅淅瀝瀝的有些煩人，尤其是光滑的青石板路變得濕漉之後，很容易讓人滑倒。
刺史府的黑檐在雨裏越發像是蒼龍的角，仿佛有雙眼睛正註視著街上避雨的行人、摔倒的孩子，似在看誰的笑話。
離刺史府不遠的那座宅院裏，浮雲城大戶，盧家正在吃飯。
盧裕與父親、妻子商量著孩子進府學隨讀的事情，接著又提到了孩子的婚事。
當年那個路都走不穩的孩子現在已經十一二歲，低著頭吃著飯，很是乖巧。
離盧宅不遠的刺史府裏，雨絲輕敲著窗戶，模糊了院子裏的秋景。
天光變散，把架子上那件汝窯瓶子映的更加好看。
霍都靖的視線從瓶子上收回，望向身旁的苗條女子，說道：“最近這些天可能有些事情，你不要離府。”
女子好奇問道：“將軍，究竟何事？”
霍都靖沈默了會兒，說道：“一件很有趣的事...有人要殺我。”
笑意很是模糊，女子很是吃驚，心想將軍深得衛國公信任，行事向來低調，也很少得罪人，但是他說的事，又會是什麽？
疑惑的情緒尚未消退，便變成擔心，她很清楚這個世界是多麽可怕的地方，即便霍都靖背景極深，可如何能防得住一世？
“隱霧確實很少有失手的時候，但既然提前知道了，自然不用擔心。”
霍都靖看著女子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說道：“這件事情應該會很快結束，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女子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稍微松了口氣，問道：“為何隱霧要殺您？”
霍都靖說道：“想來應該不是有人想買我的命，那麽自然便與刺史大人的位置有關。”
女子更是不解，心想封清懿是浮雲州刺史，這個位置與隱霧這種刺客組織又能有什麽關系？
……
……
天未亮，霍都靖便起床了，以往經常請假的他這幾天忽然變得勤勉起來。
站在城門洞裏，他與諸軍寒喧、打趣，顯得特別正常，根本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或者說他在等什麽。
離開的時候，陽光落在長街上的雨絲被照的晶瑩無比，很是美麗。
霍都靖看著窗外的景致，卻皺起了眉，心想為何對方還沒有出手？
來到刺史府，霍都靖望向雨中的黑色檐角，不知想到什麽，笑著搖了搖頭。
士兵們迎了上來，他神情溫和回應，在下屬們的簇擁走進刺史府，來到最裏間。
屋裏很溫暖，而且很幹燥，不管是官服還是鬢角的水珠很快便消失，他舒服地嘆息了聲，端起了手邊的茶碗。
以往的時候，這是封清懿的待遇，但是現在，每天清晨，霍都靖來到這裏，便會有一碗熱茶備好，就在他的手邊最方便端起的位置。
比如今天碗裏是小羽茶，是他在春天最喜歡的茶，至於別的季節，當然會有不同的喜歡。
碗裏茶水的溫度也很講究，不燙也不冷，正是他最喜歡的溫度。
若是平日他這時候應該已經喝了口茶，但他今天端著茶碗卻沒有喝，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遠處忽然傳來吵鬧聲，夾雜著幾聲驚呼。
霍都靖依然看著碗裏的小羽茶，神情不變。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很多人來他的房前，一個仆役打扮的男子被推倒在地。
有人稟報道：“將軍，這個人是茶房執事，姓陳，便是他在茶裏下了毒。”0
霍都靖眼都不擡，問道：“查到殘毒沒有？具體是什麽毒？”
“此人極為謹慎，下毒後便把毒包扔進了竈房，屬下一時沒能阻止，稍後只能從茶水裏驗毒。”
霍都靖擡起頭來，把茶碗輕輕擱回桌上，看著地上那名茶房雜役，眼睛瞇了瞇。
隱霧的刺客居然不是精於暗殺的修行強者，而是在刺史府做事多年的雜役。
如果不是事先便知曉此事，今日他也許就真的把碗裏的茶喝了。
普通毒物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沒有太大意義，但既然隱霧這樣設計，想來茶水裏的毒必然不普通。
那名茶房雜役既然不是修行者，刺史府也不怕他會自殺。
他感受著霍都靖的視線，臉色蒼白，恐懼至極，根本無法跪住，癱軟在地，身體不停顫抖。
霍都靖看他模樣，便知道這名雜役應該是被人唆使或者威逼，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內情，甚至都不見得知道幕後主使者是隱霧，揮手示意拖下去。
場間有些混亂，廊下到處都是人，被雨水打濕的衣襟彼此摩擦著。
一名士兵喊道有要事稟報，滿臉焦急地擠開人群，來到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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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哪裏刮來一陣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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