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飛刀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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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樓中的眾人都楞住了,包括易飛煙,包括封清懿。

一個最像邪魔外道的人,在說三個風度翩翩的人是邪魔外道,有人疑惑,有人嗤之以鼻。

西江月神色一暗,卻保持著風度,輕撫山河扇,說道:“姬大統領,你如此出言妄談,可知後果?”

他的嘴角露出冷笑,靜靜地看著姬夜,毫無懼意,而是出奇的平靜。

“他有什麽資格說別人是邪魔外道!真是可笑至極!”

“死在他刀下的亡魂,恐怕已經擠滿地獄冥府了吧?”

有人對姬夜嗤之以鼻,雖然懼怕他,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出聲。

姬夜目光一轉,僅是看了那些人一眼,眼神深邃冰冷,那些聒噪之人立刻是閉口不言,甚至失態的打了個哆嗦。

不僅是他的刀,甚至是他本人,殺意已是融於骨肉之中,舉手投足之間,便是死亡之意。

有人小聲的向封清懿詢問,為何會邀請殺人魔頭姬夜前來,封清懿只是笑而不語,靜靜地看著場中變化。

姬夜又看向西江月,說道:“我說你們是,你們便是。”

西江月不屑一笑,說道:“原來姬大統領毫無證據,只是在誅心罷了。”

姬夜說道:“我殺的人,都是該死之人。”

西江月臉上的戲謔之色更濃,說道:“七年前,南川國的一個村莊,全村一百七十三口,皆是慘死於你刀下,他們也是該死之人?”

姬夜平靜說道:“他們染了瘟疫,極端的痛苦之後,還是會死,我只是讓他們少一些痛苦。”

西江月說道:“生死在人,每個人都有選擇生存的權利,你又憑什麽妄斷他人生死!”

義正言辭,導致群情激奮,在看向姬夜的時候,諸人的神色都是陰晴不定起來。

姬夜無言,不是啞口無言,是他不願解釋。

西江月嘴角噙著冷意,說道:“四年前,青西州山賊作亂,青西州刺史府軍隊束手無策,是你一人一刀闖破山門,直搗黃龍,山賊盡亡於你的刀下。”

“但為何那些老弱婦孺你也不放過?”

姬夜說道:“山賊為禍百姓,理應株連。”

西江月說道:“株連?你又可知道那些山賊做的都是劫富濟貧之事,朝廷體恤百姓,雖山賊有罪,但絕不株連妻兒弱小,你究竟是代朝廷行事?還是完全因為自己的弒殺之心?”

他這些話,不僅直搗姬夜心底,更是打了朝廷的臉面,居於首座的刺史大人封清懿沒有什麽神色變化,只是看了一眼西江月,便是收回目光。

姬夜無言,他認為自己的做法是對的。

西江月向前跨出一步,氣勢冷冽,隱隱與姬夜有分庭抗禮之勢。

“一年前,浮雲州越城城外三十裏,你遇到了一對爺孫,僅僅是一個照面,你便認為那個老人身懷幽海之心,一刀將其擊殺,可最後呢?他身上可曾有幽海之心?”

姬夜擡頭看了一眼西江月,說道:“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西江月冷喝道:“這些難道都是你所謂的該殺之人?我想不過是為你了滿足你的嗜血殺人之心吧,而這些,便是你殺人的借口嗎?”

姬夜深深的凝視著西江月,透過雜亂的頭發,可以看到那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睛,有一道冷冽在其中閃過,那是殺意,異常深沈的殺意。

在西江月的身後,明媚女子水無痕看著殺意深沈的姬夜,美眸微凝,西江月所言之事,皆是出自她口,但是她隱瞞了一件最為重要的事情。

這件事情,她知道,姬夜知道,祝念也知道。

西江月直盯著姬夜,說道:“封大人既然能夠不畏流言請你來,想必你是做了什麽對朝廷有利的事情。”

一言不僅打了朝廷的臉,還側面抨擊了封清懿,只是後者出奇的平靜,面露微笑。

姬夜說道:“可敢一戰?”

西江月雙目微瞇,手掌握緊山河扇,腳步微微弓著,看似是攻擊之勢,但他心知肚明,自己絕不是姬夜的對手,他在裝模作樣,他在等。

至於等什麽,他看了一眼姬夜身後,安穩而坐的易飛煙,後者的眼神平淡清澈,察覺到西江月眼神中的求援之意,易飛煙直接將他忽略而過,端起一杯茶,細細品著。

西江月心中苦笑了一聲,但隨即心頭一凜,臉色突變,那一柄鋒利嗜血、殺意彌漫的長刀距離自己的面門僅有三寸距離,就連頭發都被刀意震蕩的飄了起來。

漆黑長刀,鋒利無匹,刀柄處是赤靈血金熔鑄而成的血龍,紋路一直蔓延至刀身中部。

重刀鋒銳,彌漫著血氣與殺意,堆疊著無數亡魂的怨念,更是加重了這柄刀的兇氣。

古月樓中諸人觀之色變,那柄刀僅僅是出鞘,便是令許多人感受到了懼怕,尤其是那些不是江湖中人的文人和官員,一個個更是肝膽俱裂。

西江月斂去驚色,平靜的盯著那柄刀,實則握著山河扇的手掌已是浸出了冷汗,他說道:“赤靈血金,兇刀寂滅,今日一見寂滅刀,來生不敢臨此間。”

“西江月先生在此等危急情況之下,居然還有心思作詩賦詞,不愧是薊州三傑,實乃是文壇大豪也。”

包括西江月在內,諸人的目光看向了聲音的源頭,那是一個居於右邊末位的青年男子,一襲灰衣,一身的書生氣息,發髻上綁著一條灰色布袋,看起來有些窮酸落魄,只是他的臉色白的出奇,不是蒼白,而是天生的皮膚發白。

他一介書生,居然比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要淡定沈著。

西江月躲開寂滅刀的鋒銳刀氣,看了那人一眼,微訝,眼底不經察覺的縮了一下,旋即淡聲道:“李兄,你過獎了,論起文采,我可比不上你。”

李姓書生隨意的瞥了一眼西江月以及周圍的目光,直接無視,自顧自的飲起了酒。

“你可以死了。”

姬夜的聲音毫無感情,也不管西江月有沒有準備好,揮起寂滅刀,直砍他的頭顱要害。

刀刃席卷起勁風,西江月衣衫飛舞,目光冷冽,那殺意沈沈的刀影在其瞳孔中迅速放大,水無痕和秋葉楓手掌一握,他們準備動了。

西江月腳下有風揚起,他也在準備動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如青煙一般的光芒從姬夜身後疾速掠來,繞過他的身體,如一道弧線一般,直接與寂滅刀刀鋒相撞。

金鐵相交的聲音傳來,姬夜只感覺手掌一麻,身體倒退了幾步,他盯著地面上掉落的兩節飛刀,臉色一沈。

雖然那柄飛刀斷成了兩節,但是他認得。

飛刀無痕,有死無傷,但是姬夜沒死。

易飛煙走了出來,站到了西江月和姬夜的中間,淡然的看著姬夜,目光卻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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