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當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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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澈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桌案，看不出其臉上是何神色。
他是何等修為？雖然是輕輕一拍，又刻意的收斂了氣息，但是桌案還是猛烈的震蕩了一下。
硯臺被彈起又平穩落下，墨水濺在桌案上，還有那一張潔白的宣紙上。
宣紙上的墨水痕跡彼此連接，像極了一朵煙花，一朵綻放在白日的黑暗煙花。
香爐晃動了幾分，裊裊青煙卻沒有被打斷，在短暫的失衡之後，緩緩歸於平靜。
李末卻一直是不喜不悲、不言不語，安靜的看著風澈。
風澈面無表情的臉龐之上，突然掀起一抹笑意，而後說道：“我這個名字已經很多年沒人叫了，在風隕閣中也唯有你師父一人知曉而已，是她告訴你的？”
風七月，風雪七月生，風翔於蒼穹，雪落於大地。
但這個名字卻不是祝念告訴李末的。
李末說道：“風師伯，您並沒有回答我，您是否還有初心？”頓了頓，李末又補充道，“您知道，我說的是您最初的那顆初心。”
最初的那顆初心，自然便是人生第一次所堅定之事，那風澈的初心又是什麽？
風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李末，目光變得越來越深遂，深遂之中似乎還有一道冽冽寒意。
“你是誰？”風澈問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瑪瑙般的硯臺。
李末說道：“弟子李末。”
風澈用指尖捋了捋袖口，說道：“我記得你是兩年前上山的？怎麽會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聖州七月起天風，直上蒼穹俯眾生，您出生那一日，恰逢天外隕石降落隴州大地，這兩句讖語應該是某位高人所言吧？”
李末沒有回答風澈的問題，而是直接轉變到另一個話題。
若是換做旁人，恐怕風澈早已雷霆大怒，但是對於李末，他卻很有耐心。
風澈說道：“我的確來自聖州，那兩句讖語也的確存在，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李末說道：“風師伯，您還是沒有說，您的初心究竟有沒有忘？”
風澈對於李末的執著很是無奈，說道：“忘與不忘，不過是一言而已，我說與不說又有何用？況且就算我說了，你怎麽知道我是不是在說謊？”
李末淡然一笑，說道：“風師伯的為人，滄瀾大陸皆知，您是不會說謊話的。”
風澈一滯，深深了看了一眼李末，許久之後，才說道：“我沒忘。”
李末又問道：“師伯可還記得初心是何？”
風澈沒有猶豫，說道：“願為心頭好，雖死不悔。”
“您的心頭好除了筆墨紙硯，可還有其他？”
李末目光微擡，看向了風澈身後的墻壁上，那裏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座綿延萬裏的巍峨大山，在山腳下，有一個不起眼的人影，那人頭戴鬥笠，正擡起頭望著山脈的最高處。
畫中人擡頭的樣子，與李末此刻擡頭看畫的樣子如出一轍。
風澈的目光暗淡了下去，他第一次在一個小輩面前露出此等神態。
“還有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知己。”
風澈說道，他盯著香爐中緩緩升起的青煙，深遂幽然，像極了他的過往歲月，想要去觸摸卻無跡可尋。
李末問道：“他是誰？”
風澈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沈默，比上次更長。
“李書九。”
風澈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李末雖然看似平靜，古井無波般的眼眸深處卻早已是暗潮湧動，其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雖然動作微小，卻還是被洞若觀火的風澈察覺到。
“你是誰？”風澈再度問出了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多餘。
李末沒有回答他，而是緩緩說道：“十七年前，那時風師伯用的尚還是風七月的名字，您也還只是風隕閣的一名普通弟子，但是卻與當時聖州城中家世顯赫的襄王李書九結交甚深。”
“那一年，襄王誕下一子，其眼眸清澈如泉，雖襄王為其取名為李澈，而當時，風師伯也在場。”
“不知是巧合，還是背後有人推波助瀾，時任青元王朝大國師的袁無極來到了襄王府。”
“袁無極的蔔算之術滄瀾大陸皆知，可堪過去與未來，他斷言李澈將來必成大器，只是需要有一個引子，而這個引子，便是風師伯您。”
“誰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袁無極竟選擇了您，首先您作為引子的第一步，就是將名字也改為‘澈’。”
“您與襄王乃是至交好友，於是風七月從此變成了風澈。”
“風澈和李澈也成為了忘年之交，這種氛圍一直持續了十五年。”
“直到兩年前，發生了那件事......”
李末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看著風澈，有些悵然，又有些冷冽。
風澈同樣看著他，不知該作何表情，就這麽看著。
“你是......”
“我是李澈，現在是李末，風叔。”
※※※
風七月怎麽也沒有想到，李澈還活著，而且入了風隕閣，成為了他的師侄。
只不過風七月變作了風澈，李澈變作了李末。
風澈把玩著瑪瑙般的硯臺，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了這硯臺是用什麽材料所制，這也證明了李末的身份。
風澈看著李末，問道：“你師父知道你的身份嗎？”
李末搖了搖頭，說道：“她並不知曉。”
不知為何，李末隱瞞了祝念知曉他身世的這個事實。
聞言，風澈的雙眸之中閃過一絲喜色，說道：“嗯，此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畢竟在這風隕閣中，到處都是波詭雲譎。”
風澈看著李末，那張臉與他記憶中的大不一樣了。
李末知道其心中所想，苦笑了一聲，說道：“沒辦法，若不是改頭換面，如今恐怕早已身首異處。”
風澈臉色卻微微一沈，說道：“我觀你這並不是簡單的易容術，難道...”
李末默然，說道：“是萬相師的無痕術。”
風澈動容，眼眸中掠過心疼之色，說道：“真是苦了你了。”
李末卻說道：“能夠保全這條性命，已是萬幸，只要還活著，就沒有那麽絕望。”
看著他的模樣，風澈有些訝異，旋即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李末能夠有此覺悟，也實屬不易了。
風澈的修長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神色晦暗，輕微的喘息聲，似是嘆息，他說道：“當年我去了聖州城，但是為時已晚，整個襄王府已是沒有活口，也沒有發現你的蹤跡，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你已經逃脫了。”
風澈所說的當年，自然便是兩年前，而他所說的事情，便是那場震驚滄瀾大陸的血禍之事。
青元王朝立朝以來，一共有三宗血禍震驚了滄瀾大陸。
一宗是聖州城襄王府的滿門血案。
一宗是朝廷圍剿覆滅凈天宗之事。
而第三宗，也是至今最為久遠的一宗，是所有人都不願提及的往事，與祝念有關。
李末目光閃爍，說道：“風叔與襄王爺情同手足，卻勝似手足，您能夠不顧滄瀾大陸人的異樣眼光，在那個時候，去往聖州城襄王府，想必襄王爺泉下有知，亦會欣慰的吧。”
風澈微愕，說道：“你稱他為襄王爺？”
李末卻無異樣，淡淡說道：“這兩年的隱忍，早已習慣這個稱呼，只怕萬一在旁人面前口誤，豈不暴露了。”
風澈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末，以他的見識，卻看不出眼前的少年究竟心有何想。
這個表面十七歲的少年，卻藏著一個古老的靈魂。
風澈沈默了半晌，才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麽做是對的。”
李末擡起頭，盯著風澈，目光深邃幽然，說道：“風叔，這幾年，你可曾調查過那件事？”
風澈一楞，李末的目光竟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寒意，旋即說道：“查過，毫無頭緒，那件事牽連甚廣，而且上面還有一尊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李末嘴角一揚，不知是苦笑還是冷笑，只聽其說道：“現在，我想重新開始調查這件事情，希望風叔能夠幫我。”
李末的言語平淡無波，就像在說著一件家常之事，即便這背後是一場血雨腥風。
風澈看著李末，李末同樣看著風澈，二人對視，就像當年風七月看著李澈時的模樣。
許久之後，二人不約而同的收回了目光，對於這個成長到如此階段的李末，風澈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只有這樣，才可不畏前方風雲。
雖然這個成熟的少年，修為很差。
風澈說道：“生而為人，為的不過就是內心的那一點信仰罷了，你要如何做，風叔定全力幫你。”
李末微微點頭，沒有驚訝，也沒有喜悅，他似乎早就猜想到了這個結果，只是在他的眼底深處，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寒意，一閃而過。
李末將這些天遇到的事情與風澈毫無保留的說了一遍，包括在浮雲城客棧與在風隕閣中遭遇殺手的事情，就連他猜測那些殺手是“隱霧”成員的想法也是告知了風澈。
風澈再次陷入了沈默，臉上陰晴不定，憤怒與疑惑交織。
二人又密談了一番，所談之事，也只有他二人知道。
李末走出了臨一堂，外面風輕雲淡，白日高懸，來來往往的皆是臨一堂弟子。
李末伸了個攔腰，仰起頭，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清風，臉上洋溢著輕松的神色。
風，還是清澈的。
希望人，也是當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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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何等修為？雖然是輕輕一拍，又刻意的收斂了氣息，但是桌案還是猛烈的震蕩了一下。
硯臺被彈起又平穩落下，墨水濺在桌案上，還有那一張潔白的宣紙上。
宣紙上的墨水痕跡彼此連接，像極了一朵煙花，一朵綻放在白日的黑暗煙花。
香爐晃動了幾分，裊裊青煙卻沒有被打斷，在短暫的失衡之後，緩緩歸於平靜。
李末卻一直是不喜不悲、不言不語，安靜的看著風澈。
風澈面無表情的臉龐之上，突然掀起一抹笑意，而後說道：“我這個名字已經很多年沒人叫了，在風隕閣中也唯有你師父一人知曉而已，是她告訴你的？”
風七月，風雪七月生，風翔於蒼穹，雪落於大地。
但這個名字卻不是祝念告訴李末的。
李末說道：“風師伯，您並沒有回答我，您是否還有初心？”頓了頓，李末又補充道，“您知道，我說的是您最初的那顆初心。”
最初的那顆初心，自然便是人生第一次所堅定之事，那風澈的初心又是什麽？
風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李末，目光變得越來越深遂，深遂之中似乎還有一道冽冽寒意。
“你是誰？”風澈問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瑪瑙般的硯臺。
李末說道：“弟子李末。”
風澈用指尖捋了捋袖口，說道：“我記得你是兩年前上山的？怎麽會知道我以前的名字？”
“聖州七月起天風，直上蒼穹俯眾生，您出生那一日，恰逢天外隕石降落隴州大地，這兩句讖語應該是某位高人所言吧？”
李末沒有回答風澈的問題，而是直接轉變到另一個話題。
若是換做旁人，恐怕風澈早已雷霆大怒，但是對於李末，他卻很有耐心。
風澈說道：“我的確來自聖州，那兩句讖語也的確存在，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李末說道：“風師伯，您還是沒有說，您的初心究竟有沒有忘？”
風澈對於李末的執著很是無奈，說道：“忘與不忘，不過是一言而已，我說與不說又有何用？況且就算我說了，你怎麽知道我是不是在說謊？”
李末淡然一笑，說道：“風師伯的為人，滄瀾大陸皆知，您是不會說謊話的。”
風澈一滯，深深了看了一眼李末，許久之後，才說道：“我沒忘。”
李末又問道：“師伯可還記得初心是何？”
風澈沒有猶豫，說道：“願為心頭好，雖死不悔。”
“您的心頭好除了筆墨紙硯，可還有其他？”
李末目光微擡，看向了風澈身後的墻壁上，那裏掛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座綿延萬裏的巍峨大山，在山腳下，有一個不起眼的人影，那人頭戴鬥笠，正擡起頭望著山脈的最高處。
畫中人擡頭的樣子，與李末此刻擡頭看畫的樣子如出一轍。
風澈的目光暗淡了下去，他第一次在一個小輩面前露出此等神態。
“還有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知己。”
風澈說道，他盯著香爐中緩緩升起的青煙，深遂幽然，像極了他的過往歲月，想要去觸摸卻無跡可尋。
李末問道：“他是誰？”
風澈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沈默，比上次更長。
“李書九。”
風澈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李末雖然看似平靜，古井無波般的眼眸深處卻早已是暗潮湧動，其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顫抖著，雖然動作微小，卻還是被洞若觀火的風澈察覺到。
“你是誰？”風澈再度問出了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多餘。
李末沒有回答他，而是緩緩說道：“十七年前，那時風師伯用的尚還是風七月的名字，您也還只是風隕閣的一名普通弟子，但是卻與當時聖州城中家世顯赫的襄王李書九結交甚深。”
“那一年，襄王誕下一子，其眼眸清澈如泉，雖襄王為其取名為李澈，而當時，風師伯也在場。”
“不知是巧合，還是背後有人推波助瀾，時任青元王朝大國師的袁無極來到了襄王府。”
“袁無極的蔔算之術滄瀾大陸皆知，可堪過去與未來，他斷言李澈將來必成大器，只是需要有一個引子，而這個引子，便是風師伯您。”
“誰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袁無極竟選擇了您，首先您作為引子的第一步，就是將名字也改為‘澈’。”
“您與襄王乃是至交好友，於是風七月從此變成了風澈。”
“風澈和李澈也成為了忘年之交，這種氛圍一直持續了十五年。”
“直到兩年前，發生了那件事......”
李末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看著風澈，有些悵然，又有些冷冽。
風澈同樣看著他，不知該作何表情，就這麽看著。
“你是......”
“我是李澈，現在是李末，風叔。”
※※※
風七月怎麽也沒有想到，李澈還活著，而且入了風隕閣，成為了他的師侄。
只不過風七月變作了風澈，李澈變作了李末。
風澈把玩著瑪瑙般的硯臺，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了這硯臺是用什麽材料所制，這也證明了李末的身份。
風澈看著李末，問道：“你師父知道你的身份嗎？”
李末搖了搖頭，說道：“她並不知曉。”
不知為何，李末隱瞞了祝念知曉他身世的這個事實。
聞言，風澈的雙眸之中閃過一絲喜色，說道：“嗯，此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畢竟在這風隕閣中，到處都是波詭雲譎。”
風澈看著李末，那張臉與他記憶中的大不一樣了。
李末知道其心中所想，苦笑了一聲，說道：“沒辦法，若不是改頭換面，如今恐怕早已身首異處。”
風澈臉色卻微微一沈，說道：“我觀你這並不是簡單的易容術，難道...”
李末默然，說道：“是萬相師的無痕術。”
風澈動容，眼眸中掠過心疼之色，說道：“真是苦了你了。”
李末卻說道：“能夠保全這條性命，已是萬幸，只要還活著，就沒有那麽絕望。”
看著他的模樣，風澈有些訝異，旋即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李末能夠有此覺悟，也實屬不易了。
風澈的修長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神色晦暗，輕微的喘息聲，似是嘆息，他說道：“當年我去了聖州城，但是為時已晚，整個襄王府已是沒有活口，也沒有發現你的蹤跡，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你已經逃脫了。”
風澈所說的當年，自然便是兩年前，而他所說的事情，便是那場震驚滄瀾大陸的血禍之事。
青元王朝立朝以來，一共有三宗血禍震驚了滄瀾大陸。
一宗是聖州城襄王府的滿門血案。
一宗是朝廷圍剿覆滅凈天宗之事。
而第三宗，也是至今最為久遠的一宗，是所有人都不願提及的往事，與祝念有關。
李末目光閃爍，說道：“風叔與襄王爺情同手足，卻勝似手足，您能夠不顧滄瀾大陸人的異樣眼光，在那個時候，去往聖州城襄王府，想必襄王爺泉下有知，亦會欣慰的吧。”
風澈微愕，說道：“你稱他為襄王爺？”
李末卻無異樣，淡淡說道：“這兩年的隱忍，早已習慣這個稱呼，只怕萬一在旁人面前口誤，豈不暴露了。”
風澈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末，以他的見識，卻看不出眼前的少年究竟心有何想。
這個表面十七歲的少年，卻藏著一個古老的靈魂。
風澈沈默了半晌，才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麽做是對的。”
李末擡起頭，盯著風澈，目光深邃幽然，說道：“風叔，這幾年，你可曾調查過那件事？”
風澈一楞，李末的目光竟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寒意，旋即說道：“查過，毫無頭緒，那件事牽連甚廣，而且上面還有一尊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李末嘴角一揚，不知是苦笑還是冷笑，只聽其說道：“現在，我想重新開始調查這件事情，希望風叔能夠幫我。”
李末的言語平淡無波，就像在說著一件家常之事，即便這背後是一場血雨腥風。
風澈看著李末，李末同樣看著風澈，二人對視，就像當年風七月看著李澈時的模樣。
許久之後，二人不約而同的收回了目光，對於這個成長到如此階段的李末，風澈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只有這樣，才可不畏前方風雲。
雖然這個成熟的少年，修為很差。
風澈說道：“生而為人，為的不過就是內心的那一點信仰罷了，你要如何做，風叔定全力幫你。”
李末微微點頭，沒有驚訝，也沒有喜悅，他似乎早就猜想到了這個結果，只是在他的眼底深處，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寒意，一閃而過。
李末將這些天遇到的事情與風澈毫無保留的說了一遍，包括在浮雲城客棧與在風隕閣中遭遇殺手的事情，就連他猜測那些殺手是“隱霧”成員的想法也是告知了風澈。
風澈再次陷入了沈默，臉上陰晴不定，憤怒與疑惑交織。
二人又密談了一番，所談之事，也只有他二人知道。
李末走出了臨一堂，外面風輕雲淡，白日高懸，來來往往的皆是臨一堂弟子。
李末伸了個攔腰，仰起頭，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清風，臉上洋溢著輕松的神色。
風，還是清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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