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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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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隊伍從紫雲澗北山的幽密小道悄然而過,足有三十人,皆是身著黑布麻衣,挎著繡春刀,隊伍的中間是一輛四駒馬車,拉著沈重之物,被黑布遮掩,不知其中何物。

“眼神活點,都註意點了,這裏是風隕閣重地,切勿喧鬧,若是被發現,那位大人物饒不了我們!”為首一人緊緊握住腰間的繡春刀,朝著後方隊伍朗聲訓斥,他的目光望向那隱約在雲霧間的山峰,眉宇間凝重至極,握刀的手掌漸漸用力。

“統領,那人究竟是誰啊,讓我等千裏迢迢運這等沈重之物來這裏,而且還不能停歇,兄弟們這一路可是被折騰壞了。”身旁一人瞟了一眼四周,小心翼翼的問道。

“慎言,這些事情不是你我所能接觸的,快點趕路,切莫誤了大事。”被叫做統領那人低聲訓斥了一番,便無人再敢言語,一行人悄悄的沿著幽密小道進入了紫雲澗的北山。

當這支隊伍淹沒在漫山叢林之中時,在他們之前剛剛停留的地方,出現了兩道身影。

面色略顯蒼白的黑袍少年,一襲青衫臨風的持劍少年。

赫然便是自浮雲城中歸來的李末與顧歡,那進入紫雲澗的隊伍恰好被二人收入眼中。

“他們是何人?看起來鬼鬼祟祟的。”李末看著消失的隊伍,微微沈吟著。

“這條幽密小道,知道的人並不多。”顧歡將玄離古劍抱在胸前,目光深邃冷漠。

李末默然,說道:“除了師父與我們,還有就是其他各脈的堂主與極少數的長老了,就算在我們師兄弟之中,知道這條小道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顧歡點頭,卻未開口。

“看他們鬼鬼祟祟,而且走的是小道,想必是見不得人之物,否則為何不走西邊登山大路,師父閉關,難道是其他師門長輩?”李末摩挲著下巴,小聲呢喃著,也不管顧歡有沒有聽到。

“跟著。”顧歡說道,抱著玄離古劍,便是朝著那幽密小道走去。

二人一前一後踏進了幽密小道,叢林遮住了視線,只能看到綿延至盡頭的路徑,雖是白日,光線也是昏暗,這裏是北山的北麓,陽光照射不得。

很快,在李末和顧歡的視線之中,便是發現了那一輛四駒馬車,車上已是空無一物,黑布隨意的扔到一邊,而那三十道人影也是不知去向。

李末擡頭,望向了那蜿蜒崎嶇的階梯,直通山頂,說道:“接下來都是上山的石階,馬車無法通行,他們應該是徒手將馬車上的東西運了上去。”

顧歡就欲登上石階,繼續跟上。

“三師兄,等一下。”

李末叫住了顧歡,他看到了馬車上的一塊檀木腰牌,應該是那群人無意間留下來的,李末觀察著手中的檀木腰牌,上面銘刻著奇怪的圖騰,似一只展翅飛翔的火鳥。

觀察無果,李末並不認識這塊腰牌,便是遞到了顧歡的手中,後者在看到那腰牌上的火鳥圖騰時,神色頓時一凝。

“南烈將府...”

聽到顧歡所言,李末恍然,他想起來那火鳥圖騰正是南湘州南烈將府的獨有之物,南烈將府的主人是大將軍蕭駿騎,當朝天子親封的萬戶侯,戰功彪炳,人皇親賜他掌管南湘之地,那火鳥圖騰正是蕭駿騎南征北戰之時的軍徽。

南烈將府的人為何會來風隕閣?

李末與顧歡對視了一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便是快速沿著石階,向上攀登。

南烈侯蕭駿騎,與聖王李晉齊名,但是比李晉要年輕幾歲,是滄瀾大陸立政以來最年輕的萬戶侯,深得人皇岑成的器重。

當年岑成兵變誅殺前太子奪取儲君之位時,便是有這蕭駿騎沖鋒陷陣,從那時起,蕭駿騎便成為了岑成的左膀右臂,不出七年時間,便是從一個小小的驍騎營將領晉升至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但是風隕閣與南烈將府,甚至是與整個南湘州都毫無往來,為何南烈將府的人會出現在紫雲澗中,難道是風隕閣內有人攀附上了南烈將府?

李末的心思越來越沈,風隕閣自立派之初,祖師爺便嚴禁門下弟子與朝廷往來,為的就是一個獨善其身,朝廷不比武道,一旦深陷其中,便很難脫身。

以李末與顧歡的速度來說,很快便是能跟上那一支隊伍,但是為了弄清楚他們究竟意欲何為,二人也是將速度減緩了許多,盡量與隊伍保持著一段距離。

很快,小路便是快到盡頭,而盡頭便是風隕閣總堂所在。

李末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這條幽密小道的出口在風隕閣總堂的北邊,而距離出口最近的是古闕堂,李末面露驚色,看向顧歡,發現後者與他一樣,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隊伍在小路的盡頭停了,李末與顧歡躲到了路旁的樹林中,隱蔽起來。

為首的統領將手指放進口中,傳出一陣尖銳的口哨聲,不多時便是從出口處走出來一群人,雖然李末與顧歡叫不出那些人的名字,但都是臉熟之人,恰是風隕閣古闕堂的弟子。

與南烈將府勾結的是古闕堂?

李末神色微凜,只見那些古闕堂弟子接過了那一個個大箱子,那隊伍統領又與其中一位古闕堂弟子說了些什麽,這一次,李末二人看清了那名弟子的樣貌。

古闕堂堂主靳燮座下五弟子,駱雲生。

隊伍沿著原路離開了,沒有發現隱藏在暗中的李末和顧歡,以駱雲生為首的古闕堂弟子擡著箱子也離開了,只是駱雲生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望了一眼李末二人躲避的地方,沒有停留,便是神秘的離去了。

李末和顧歡走上了幽密小道的石階上,望著出口處照射進來的光芒,一時沈默。

“以駱雲生的本事,加上剛剛那統領與駱雲生說話的態度來看,與南烈將府直接聯系的並不是他。”李末目光微微閃爍,揣測道。

“靳燮。”顧歡一言道出,顯然他已認定定是古闕堂堂主靳燮與南烈將府勾結,從事著不為人知的事情,否則也不會行事如此神秘。

二人再度觀察了一番,等到四周沒人,便悄悄的離開了這裏,回到了風隕閣大殿。

青天殿是閣主之殿,自然也是李末等人的地盤,他們沒有見到閉關的祝念,卻見到了久違的一個人。

風隕閣內輩分最高的一人,祝念的師叔,被稱為離老的那人。

離老叫住了李末,而顧歡則是在對離老行禮之後離開了青天殿,不知去了哪裏,或許又去了那片無人問津的懸崖練劍去了。

“弟子見過師叔公。”李末垂首抱拳,行師門之禮。

“臭小子,我說過幾遍了,不要叫我師叔公,叫離老!”離老怒喝道。

看著面前這個須發皆白卻仍然固執的老頭,李末的心中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面色依舊平靜,說道:“離老。”

“怎麽樣?元擎昊那家夥沒有為難你吧?”離老安逸的靠在大椅上,問道。

李末將他與顧歡在元風堂之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離老,但卻省略了南烈將府之人偷上風隕閣之事,因為他還不確定事情緣由,不可妄斷。

離老的面色始終平靜,看不出波瀾。

“元擎昊竟然取你的心頭血,看來此人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啊。”離老兩只手合攏,插進袖口之中,不知在裏面搞著什麽小動作,臉上卻帶著神秘兮兮的笑容。

“離老知道元擎昊的目的?”李末訝異道。

“事情因你而起,自然要你自己去解決,世間事這麽多,老夫哪能全都知道。”離老的眼神不停地變幻著,不知在想些什麽,給人一種十分狡黠的感覺。

李末只能在心裏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這老頭總是這樣一副處變不驚而又神秘莫測的模樣,讓人看了很不舒服,也許只有祝念才能治得了這個老頭了。

這一切,李末都只能在心裏默念,若是被離老看到他的表情有何變化,李末估計會被他一巴掌扇出風隕閣。

“小子,你在想什麽?”當李末回過神來,正看到離老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一副洞若觀火之態。

“沒...沒什麽。”李末心想這老頭還真是厲害,不愧是風隕閣輩分最高之人。

“對了,離老,您對古闕堂靳師伯可知曉一二?”李末趕緊岔開話題,生怕離老再對他多生事端。

“靳燮那個小子啊,修為還算不錯,做人也還行,就是那個冷漠性子不討人喜。”離老自顧自說著,突然盯著李末,問道,“你怎麽突然對靳燮感興趣了,怎麽,你想趁著祝念那丫頭閉關,向古闕堂倒戈?”

李末嘴角抽了抽,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古怪了,這老頭還真是腦洞大開,什麽話不經大腦都可以說出口。

離老突然“嘿嘿”一笑,然後臉色一變,故作模樣的幹咳了一聲,說道:“老夫都在這裏坐了這麽久了,你就不知道給老夫倒杯茶,我看你在祝念那裏不僅武學練得一塌糊塗,連這最基本的禮儀都沒學會。”

“弟子知錯,離老您喝茶。”

李末一臉笑嘻嘻的模樣,趕緊給離老斟滿香茗,並在一旁不停的陪笑。

臉上笑嘻嘻,心裏萬馬奔騰。

離老這才滿意的笑了笑,飲了一口香茗之後,笑意漸漸收斂,說道:“小子,你記住,很多事情並不像表面上的那般,需細細斟酌。”

“離老您的意思是?”李末神色一凝,垂首低聲說道。

“靳燮啊...”離老起身,朝著殿外走去,留下了錯愕的李末,快走到殿門外的時候,響起了離老悠長的嘆息之聲。

“笨蛋,剛想誇你兩句,你這就想不明白了。”

李末回神,沖著離老離去的方向深鞠了一躬,嘴角慢慢揚起笑意。

“多謝離老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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