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幽海之心

關燈
那八個蒙面殺手是沖著祝念來的,所以對於一個不過鳳初境的小子來說,李末便是顯得微不足道了,在如此兇險之地,他卻能安然無恙的待在湖心亭中,看著諸人的混戰。

李末探出了頭,浮雲湖上方九道人影交錯,以他的修為是看不出這些高手之間的招式的,但僅僅是數息之間,便是傳出了一道道的悶哼之聲,轉瞬間,便是有幾道身影倒飛了出來,有的落到了岸邊,有的落進了浮雲湖中,還有一些運氣不好的,徑直掉下了山崖,不知死活。

李末看向了那兩個落到湖畔的邊緣的黑衣人,在其胸口處,各有著一個青色的符印閃爍著幽光,而那二人更是昏迷過去,不省人事。

“青玄無相印,果真厲害,什麽時候我才能學到一星半點?唉...”李末心中不禁暗暗嘆息了一聲。

再看向半空的時候,已是僅剩下了祝念與那無相境殺手二人,二人幾番交鋒之後,未分出高下,慢慢的落到了湖面之上,祝念玉足輕點水面,美眸之中稍稍帶有一絲不屑之色。

“風隕閣的青玄無相印果然名不虛傳,到了閣主的手裏又是一番威力。”雖然一個照面便是折損了七個手下,那僅剩的一位無相境殺手卻依舊平靜,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接下來,該你了。”祝念掌心再度有青色光印凝聚,氣勢凜冽,其腳下的水面開始以玉足為中心向四周蔓延,蕩起圈圈漣漪。

“閣主真是好生平靜,連我等的身份都不過問,便是痛下殺手,真是令在下好奇。”無相境殺手的聲音雖然沙啞,卻有無盡的殺意蘊含其中。

“你不配!”祝念嬌聲喝道,其身形便是陡然消失,化作殘影,掌心攜帶著渾厚力量的光印,瞬間掠向那無相境高手。

見此狀,那無相境高手雙瞳一凝,其身形也是瞬間消失,不過他的方向卻不是祝念,而是湖心亭中的李末。

李末微末道行,哪裏躲得過無相境殺手的一擊,等他回過神來,脖頸要害處已是多了一只寒意深沈的手掌,牢牢鎖住了李末,令其動彈不得,李末瞳孔微縮,後背隱隱有冷汗浸出。

“你找死!”祝念的動作戛然而止,飄浮在水面上,冷冽的目光已是有殺意席卷。

“閣主,你最好還是束手就擒,只要我輕輕一用力,這小子便是屍首異處。”無相境殺手森然一笑,扣住李末咽喉處的手掌微微用力,李末的痛苦之色倍增,額頭滲出冷汗。

祝念卻是冷冷一笑,道:“這個世上,可從沒人可以威脅到本座。”

“閣主到了這個時候難道還要嘴硬嗎?據我所知,這湖心亭沒有閣主的允許,一般人可是進不來的,只是沒想到,這麽一個道行微末的小子,居然會成為閣主的親信,若是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便是閣主那位十二弟子吧。”

無相境殺手森然出聲,笑聲之中彌漫著一絲詭異,李末只感覺背後傳來了一陣刺骨的寒意,臉上的痛苦之色不覺又添了幾分。

祝念不喜歡廢話,這一次她沒有再與那無相境殺手逞口舌之快,而是看向了李末。

李末在無相境殺手的挾持之下,雖然極為的痛苦,但是那一對眸子卻始終平靜,甚至還泛著淡淡的光芒,他亦是看到了祝念投來的目光,二人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相視點頭。

祝念的身形再度消失,腳下掀起浪花,道道紅色殘影直逼湖心亭,那無相境殺手為之一楞,顯然也是沒有想到祝念居然不顧弟子的死活,在祝念的掌心之中,有一道青色光印已是凝聚成型,當祝念距離湖心亭只有丈許距離的時候,她一掌祭出,掌心流轉著青印,目標便是那鎖住李末咽喉的手掌。

無相境殺手眼中寒意凝聚,電光火石之間,祝念的手掌攜帶著青印距離那殺手的手掌不過丈許距離,祝念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末,李末雖然面露痛苦之色,卻重重的點了點頭。

祝念見狀,沒有絲毫的留手,青玄無相印直接拍了過去,生死一瞬間,無相境殺手目光一沈,手掌迅速的抽離李末的脖頸,原本要打在殺手手掌上的青印,此刻就差半寸的距離就要轟在李末的脖頸上,祝念想收手已是來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李末腳下生風,身形竟猶如幻影一般,硬生生的躲開了祝念這一擊,不過脖子上還是被青印攜帶的勁風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李末本以為自己已經脫險,誰曾想到那無相境殺手不僅沒有離開,而是一掌打在了李末的後背上,李末道行微末,哪裏承受得住無相境高手的強力一擊,當下便感覺氣血翻騰,五臟六腑如同受到了強大的壓迫,擠壓到了一起,一口鮮血噴出,李末已是神志不清,昏迷了過去。

祝念也沒有想到那無相境殺手會有此一招,俏臉陡然一寒,一掌朝著那殺手祭出,掌心青印流轉,那殺手不敢小覷,同樣一掌迎了上去。

雙掌接觸,巨大的力道席卷起勁風,祝念的嬌軀一頓,美目虛瞇,卻見那無相境殺手則是悶哼一聲,當下也是不敢停留,身體一躍,便是掠向了湖畔。

“風隕閣閣主,果真名不虛傳,不過你這小徒弟能否活命,就看你這師父有多大本事了。”那殺手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聲音卻是洪亮,話音落下之時,他便是縱身躍下了懸崖,迅速逃離了此地。

祝念任憑那殺手離去,玉手卻是緩緩握起,白皙的皮膚上,有寒意彌漫。

她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末扶起,這才看到其後背上那一團血肉模糊的傷口,傷口上還有著詭異的黑霧在升騰著。

“幽海之心,又出現了麽?”

祝念喃喃自語,面色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抱起李末,嬌軀輕輕一躍,玉足輕點著湖面,便是掠向了湖畔,身影漸漸模糊,消失在了浮雲湖的盡頭。

滄瀾大陸初立之年,人皇便是倡導武道,將武道之風推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江湖之遠,廟堂之高,皆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模樣。

而武道勢力日益興盛,武道一途蒸蒸日上,與那“七派十二世家”之一的凈天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自當今人皇岑成登基,到了今年剛好是第九個年頭,他是滄瀾大陸的第二任人皇,他在位期間,百姓安居,國力強盛,天下太平,稱得上是盛世,但是他的皇位得來的卻不是那麽容易。

昔年高祖皇帝,也就是岑成的父親,於隴州起兵,一路勢如破竹,滅諸侯,平五湖,蕩四海,風頭可謂是一時無兩,最終平定了滄瀾大陸,開創了盛世。

若是論功行賞,滄瀾大陸的半壁江山都應該歸屬於岑成,他代父出征,縱橫四海,威名已是遠超其父,只可惜,他與儲君之位仍舊無緣。

他不甘心,他要奪回屬於自己的皇位,他欲兵變,可是卻發現手中兵權早已被剝奪,在他的麾下只有三千子弟兵。

最終他借助了武道勢力,當時的第一大派凈天宗的幫助,偷襲聖州城,誅殺太子,逼高祖皇帝退位,奪得了本該屬於他的皇位。

岑成登基之後,大刀闊斧的推行武道一途,只為了完成當年與凈天宗的約定,武道迎來了千百年來的巔峰時代。

就在武道一途蒸蒸日上的時候,江湖上卻不知從何處流傳出了一種名為“幽海之心”的毒物,這“幽海之心”附有異香,不僅劇毒無比,而且是武道修行一途的大忌之物,任何人只要聞到“幽海之心”的異香,一身修為便是沒有了用武之地,一道“幽海之心”侵入體內,十有八九便會修為盡失。

“幽海之心”雖然至陰至寒,即便是武道高手也難以接近,可還是有人研制出了能夠控制它的辦法,並且用其來擾亂武道界,不知是何意圖。

“幽海之心”出現了三年時間,成為了江湖上人人膽寒的噩夢,沒人知道它是怎麽流傳出來的,就好像憑空出現一般,時至今日,幕後操控之人,依舊成謎。

世間擁有異術者開始專門研究“幽海之心”,最後得出結論,它的原料是來自於東方幽海深處的黑泥沼,至寒至陰,而傳聞在那黑泥沼匯聚之地,方圓百裏皆無生靈。

所以從三年前開始,任何與“幽海之心”相關的一切,但凡是有一丁點關系的,都成為了整個江湖的仇敵,上了各大門派的黑名單。

祝念怎麽也沒有想到,那一群殺手竟然是身懷“幽海之心”這種至陰至寒之毒,要知道這天底下可還沒有任何一種神藥能夠解此毒。

李末本就修為低微,如今不僅身負重傷,又中了如此奇毒,人生可謂是一時之間低到了低谷,現在就連能否保住性命也成為了未知之數。

如此危急關頭,祝念卻一直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色,這可能是身為風隕閣閣主需要的心態,她抱著昏迷不醒的李末走進了一間密室,一間只屬於她自己的密室。

雖是密室,卻明亮通透,只有一盞燈火兀自搖曳,但密室裏的光源卻不是燈火,是真真切切的陽光,卻不知從何處照射而進。

祝念雖然是風隕閣閣主,身居高位,但畢竟還是個女子,這間密室也被她裝飾成閨房模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似乎也是因為這股清香之氣,李末臉上的痛苦之色竟是減緩了許多。

李末被祝念放到了她的臥榻之上,祝念不禁柳眉一蹙,這或許是第一個躺在她香榻之上的男人,還是個小屁孩,祝念無奈的搖了搖頭,也不管李末是否痛苦,徑直將其翻了過來,露出了那團猙獰可怖的傷口。

傷口處的衣衫已碎,血肉模糊,黑氣縈繞,常人若是一眼看過去,恐怕都會驚嚇得有嘔吐之感。

“啊!”

或許是因為疼痛難忍,昏迷之中的李末竟是痛苦的呻吟了一聲,全身立刻冷汗浸出,衣衫盡濕。

祝念又是眉頭一皺,因為她看到李末的汗水還有傷口把她的床榻弄臟了。

也許幹凈與美,是女孩子的天性。

“看來只能用那個辦法了,小子,你可別辜負了為師的一番好意啊。”

祝念低聲呢喃著,轉過身從一旁的櫃子上拿下了一個普通至極的木盒,甚至有些破爛。

木盒呈灰黑之色,長四寸,寬兩寸,高一寸,祝念輕輕將其打開,拿出了其中那一枚泛著青光的令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