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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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過後,兩人彼此都很有默契地再也只字不提,只將那些事當作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可以察覺到,殷離的神經變得敏感許多,也不再信任她,不讓她自由行走,甚至定時地餵食令人手腳無力的藥劑。

怎麽傻到以為那人還會像從前一樣對待自己呢?兩相決絕時,一字一句傷她至深的,是她,轉身一語不發就要嫁予他人的,也是她。

所以無論等待自己的是怎樣的折磨,也是應該忍受的吧。

花嗣音已經沒有心力再去回想。靜靜地閉上眼,就如這幾日的態度一般,已經認命。

月上柳梢。

“來,張嘴,試一試這個。”

眼前的人將調羹遞到她唇邊,眼眸中溢滿溫情,仿佛餵給她的不是駭人的毒藥,而是天底下最美味的羹湯。

她聽話張開嘴,咽下。那五顏六色的黏稠的一碗,味道依然寡淡,微苦,從顏色上看,大概混合了不下十種毒藥。而實際上,只能是更多。

直到碗中的液體一滴不剩,那人才滿意地露出一個褒獎式的笑容,用幹凈的方帕替她抹了嘴角。

一刻,兩刻,三刻。預期的痛苦開始來臨,漸漸侵蝕著她的五臟六腑。而那人就那樣好整以暇地坐在對面,靜靜地欣賞忍耐的表情,扭曲蜿蜒地爬上她的面容。

就如同觀賞淩遲一樣。

不知道痛了多久,花嗣音漸漸嘗到一絲苦澀的味道。原來最苦的,不是毒藥,而是自己的眼淚。

足足快要一月過去,每日機械重覆的生活令人麻木。

這一日,殷離解毒之後,不知怎的,忘了將帶來的瓷碗帶走。

花嗣音靜靜盯著那個碗看了許久。她的手腳仍舊無力,伸出的手甚至無法將一個碗拿起。她沮喪地將衣袖一揮,那個瓷碗被帶到地上,落地碎開,發出清脆的一響。

她順勢坐到地上,費力拾起一塊碎片攥在手裏,扯出一個解脫般的笑。

閉上眼,用力往頸上劃去,卻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花嗣音猛然睜眼,卻發現手中的碎片不知何時已經落到了桌子上。而那人一身霜氣地站在自己身前,抿著唇,眼中燃著一種不知名的情緒。

“讓我死吧,或者……做成一個藥人。這對你來說,完全不是難事,不是麽?”

殷離怒極反笑,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你就那麽想死?還是……不想看到我?”

花嗣音心如死灰,眼睛變得毫無光澤。

殷離冷笑著放開她,轉身拈起方才打落的那片碎瓷,抓住她的手塞到手中。“今日是十五,你還記得吧。每逢十五,我就會發病。現下寒毒剛散,正是你下手的最好時機。”她抓著她的手起來,放到自己頸邊:“就往這兒劃,一下下去,你的痛苦就都結束了。”

花嗣音疲憊地和她對視,手上卻比剛才還要無力。

“劃啊,怎麽不動?”殷離的目光狠厲而殘忍,“只需要這一下,你就可以出谷去找你的那個什麽公子,或者去和你的楚莊主再續良緣,恩恩愛愛,從此擺脫我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夠了……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是呢,我什麽都不知道。”殷離放開她的手,將碎片擲開,作出一個相當遺憾的表情,“機會也已經給過你,是你自己沒有珍惜。”

她錯了錯頰骨,又想起什麽似的,從腰間取出一塊紅漆令。“還忘了告訴你,這一次是不會有人再來找你的。因為如今我已是左護法,權攝五堂,掌教主密令。終有一日,要將那什麽名劍山莊,夷為平地。”

沒有在眼前人的臉上看到意料之中的恐懼神情,卻只有嘲諷和……蔑視?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我是不懂。”殷離冷然一笑,眸中顯出莫名的寒意,在花嗣音還來不及辨別的瞬間,就將她整個人拎起,甩在了床榻之上。

她居高臨下,輕柔地撫著她的面頰。“楚莊主最解風情,可曾與你這樣?”手指穿行而過,鉆進衣領中,輕輕一扯,身上薄衫便四分五裂。路過雪白的肌膚,握住白皙的柔軟狠狠揉捏。“或者這樣?”

看著她眼中絕望的情緒漸漸滋長,殷離忽然有些不忍心。但那相似的畫面,喚起欲望,也喚起那一夜燈影幢幢的記憶,讓心底裏的恨愈發清晰。

她將眼中的淚逼了回去,埋下頭不管不顧地開始吻她。得到自然是狠狠的拒絕,卻毫不在意。那已經不是吻了,就如同野獸的撕咬,直到兩個人的唇邊都遍染了殷紅的鮮血,看上去格外猙獰。

兩唇分開時,殷離聽到她的喉中哽出一聲哀鳴。

忽然就意興闌珊了。

似乎是為了挽回些面子,她口不擇言地說出一句,卻也是傷她最深的一句。

“我只不過,是又被這容顏蠱惑……你這樣的女人,不配長這一張臉。”

這一日以後,近百年未有外人踏足的落蝶谷,終於安置了許多侍衛。這些侍衛自是魔教中人,更是從前效力於血衣堂的教眾。

如此大費周章,也不過為了監視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活死人。

魔教總壇。

孟星野慵懶地斜倚在寶座上,手上玩弄著一個八寶琉璃塔狀的小香爐,兩眼半睜半閉,半夢半醒間,神情很是朦朧。

“我教十年一次的祭神儀式,如按常理,是在下月初一舉行。下面的人已經準備了許久,如若教主沒有什麽別的吩咐,就按往例置辦了。”殷離立在他身側,不緊不慢地說著。

孟星野仿佛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末了才惺忪地睜眼,“照你的意思辦就行了。”

殷離不悅地瞥了眼他手中的香爐,但也不願說什麽。正要退下,就聽見孟星野又沙啞著嗓音開口:“早就說了讓你過來幫我,血脈之情,到底是比別人更放心。”

“我與你早已沒有什麽血脈之情,此番回來,不過是作為交換的條件而已。”

孟星野不理會她,自顧自道:“墨行去西域帶回來的這種香料果然不錯,點燃之後,我每每總能夢見你的母親。”

“若是我的母親看見你如今這模樣,必定要後悔。”殷離冷冷瞧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孟星野索然一笑,又將手上的香爐湊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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